花蛛冥兽的嘶鸣在幽冥渊上空回荡，震得四周磷火摇曳不定。
它背部数十朵阴冥花同时亮起，将吸收的幽冥之气转化为一层幽暗光罩覆盖全身。
八只镰刀般的长腿猛地插入地面，黑色泥土翻涌如浪，朝着二人蔓延而来。
“分开行动！”苏夭夭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为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袭向冥兽。
林凡会意，灵光闪烁，朝右侧疾掠。
他体内混沌之气缓缓流转，虽经脉仍隐隐作痛，但在幽冥之气浓郁的环境下，这股力量反而隐隐有壮大之势。
花蛛冥兽显然灵智不低，它判断出苏夭夭威胁更大，六只复眼同时转向三道残影，巨口一张，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那毒雾所过之处，地面滋滋作响，竟被腐蚀出无数坑洞。
苏夭夭的真身在毒雾及身前骤然显现，银环脱手，在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轮皎洁明月。月华洒落，毒雾如冰雪消融，被净化之力驱散。
趁此机会，林凡已绕至冥兽侧后方。
他注意到，这怪物左侧第三条腿的关节处甲壳颜色略浅，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旧伤裂痕。
“就是这里！”
林凡将混沌之气灌注短刃，刃身灰光大盛，却无半分气息外泄。
他身形如电，踏着九宫步法，瞬息间欺近冥兽身侧，短刃朝着那道裂痕狠刺而入！
“噗嗤！”
短刃刺入三寸，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顺刃侵入。花蛛冥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那条腿猛然抽搐，动作顿时僵硬。
林凡心中刚升起喜意，却见冥兽背部七朵阴冥花骤然转向，花心处蓝光凝聚，七道幽蓝光束破空射来。
林凡身形急退，但仍有三道光束擦身而过。
左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上留下三道焦黑灼痕，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竟连纯阳之气都难以驱散。
“小心，那是幽冥寒光。”苏夭夭的声音传来。
她已欺近冥兽正面，双掌结印，周身粉色灵力翻涌，凝聚成朵朵桃花虚影。
桃花纷飞，看似轻柔，每一片落在冥兽甲壳上却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炸出团团火星。
冥兽被激怒，八足齐动，身形旋转如陀螺，带起漫天黑色尘土，形成一道死亡旋风。
它背部的阴冥花全部绽放，蓝光连成一片，化作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幽冥力场。
林凡顿感身体沉重如负山岳，动作迟缓数倍。更可怕的是，力场中的幽冥之气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灵力，纯阳之气与之激烈对抗，消耗速度是平常数倍。
“不能被困住！”
林凡咬牙，不顾经脉剧痛，疯狂运转《纯阳导引术》，同时逆转部分功法，试图再次引动阴阳相济。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控制着纯阳之气与外界幽冥之气在丹田外交汇，而非直接引入体内。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纠缠，逐渐融合为一缕更加精纯的混沌之气。
这缕新生混沌之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被幽冥寒光侵蚀的伤势竟开始缓慢愈合。更让林凡惊喜的是，当混沌之气覆盖全身时，那幽冥力场的压制力明显减弱。
林凡眼中闪过明悟，他不再保留，将丹田内储存的所有混沌之气全部调动，灰光笼罩全身，踏云靴灵光再闪，速度骤然恢复。
“仙子姐姐，牵制它正面，我去攻它下腹！”
苏夭夭闻言，虽不知林凡如何摆脱力场压制，却毫不犹豫配合。
她伸出玉手，戴在白嫩手上的银环光华大放，分化出九九八十一道环影，组成一个玄奥阵法，将冥兽正面完全笼罩。
“困！”
八十一环同时震颤，发出悦耳鸣响，冥兽动作竟被硬生生定住一瞬。
林凡如鬼魅般出现在冥兽腹下。
那里甲壳相对薄弱，且没有阴冥花覆盖。
他手握玄骨剑，将全部混沌之气灌注其中，刃身灰光凝如实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入。
“嘶啦！”
长剑破开甲壳，深入尺余。
混沌之气如决堤洪水涌入冥兽体内。
花蛛冥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八足疯狂挥舞，背部阴冥花蓝光乱闪，显然受到重创。它体内幽冥之气与混沌之气激烈冲突，竟从伤口处喷出黑红相间的脓血。
但十阶妖兽的生命力何其顽强，重伤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冥兽巨口猛然扩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口中凝聚出一个幽暗旋涡，四周的幽冥之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其中。
“它在酝酿自身的本命神通！快退！”苏夭夭面色剧变。
林凡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长剑被冥兽肌肉死死咬住，一时竟拔不出来。
旋涡已成，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林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那巨口飞去。
更可怕的是，那旋涡中传出针对神魂的撕扯力，让他意识一阵模糊。
危急关头，林凡狠下心来，松开长剑，双手结印。
“阴阳轮转，混沌初开！”
他左手引动纯阳之气，右手吸纳幽冥之气，在胸前强行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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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剧烈冲突，几乎要将他的双手炸碎，但在混沌之气的调和下，竟勉强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一个灰蒙蒙的气旋在林凡掌心成型，虽只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去！”
林凡将气旋推向冥兽巨口中的旋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竟相互湮灭，化为虚无。
但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却将林凡震飞十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冥兽更惨，它本命神通被破，遭到剧烈反噬，巨口炸裂半边，背部阴冥花枯萎大半，气息骤降。
苏夭夭抓住机会，八十一环合一，化作一道银色流星，直射冥兽头部。
“砰！”
银环贯脑而入，从另一侧穿出，带起一蓬黑血。
花蛛冥兽庞大的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八足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幽冥渊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深渊裂缝的呜咽声。
林凡艰难爬起，只觉全身经脉如被火烧，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龟裂，鲜血淋漓，刚才强行调和阴阳的代价远超想象。
“你不要命了？！”
苏夭夭闪身而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查，面色越来越沉，“经脉受损七成，丹田有裂痕，气血逆冲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稍有不慎，你会被自己的力量炸得尸骨无存！”
她语气严厉，眼中却满是担忧，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丹药：“这是回春续脉丹，快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药力流转全身，剧痛稍缓。林凡苦笑道：“当时，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夭夭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冥兽尸体旁，银环飞回手中，小心地割下那些尚未完全枯萎的阴冥花。
一共十七朵，每一朵花心都有幽蓝光芒闪烁，品质极佳。
“这些阴冥花足够炼制三炉破障丹了。”苏夭夭将花朵收起，又剖开冥兽头颅，取出一枚幽光流转的妖丹，“十阶冥兽妖丹，也是难得的宝物。”
她将妖丹抛给林凡：“这个归你。”
林凡接过妖丹，只觉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精纯幽冥之力让他体内的混沌之气隐隐雀跃。
他心中一动，若能用混沌之气炼化此丹，或许能进一步平衡体内阴阳。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冥兽。”苏夭夭望向深渊方向，“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二人迅速离开战场，朝幽冥渊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走，幽冥之气越浓郁，地面上开始出现灰白色的苔藓类植物，空中飘浮着更多的磷火，将周围映照得光怪陆离。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石林。
无数黑色石柱拔地而起，高矮不一，形态嶙峋，形成天然的迷宫。
“进石林吧，那些石柱能屏蔽气息。”苏夭夭判断道。
两人钻进石林，七拐八绕，找到一个隐蔽的石窟。
石窟不大，仅容三四人盘坐，但位置隐蔽，入口被两根交错石柱遮掩。
苏夭夭在入口处布下隐匿阵法，又撒下一圈驱兽粉，这才稍稍安心。
“你在此疗伤，我为你护法。”她在洞口盘膝坐下，“至少需要三个时辰，你才能恢复行动之力。在此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分心。”
林凡点头，也不客气，当即服下第二颗回春续脉丹，闭目运功。
混沌之气在受损经脉中艰难运行，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
更让林凡惊喜的是，他将那枚冥兽妖丹握在手中，尝试用混沌之气引导其中能量时，妖丹中的幽冥之力竟被轻易炼化，融入混沌之气中，反哺自身。
“混沌之气果然能炼化一切属性的能量”
林凡心中明悟渐深。
纯阳之体虽强，但至阳易折，过刚易摧。
而阴阳相济，化生混沌，方能包罗万象，生生不息。
他沉浸在对阴阳大道的感悟中，不知不觉，三个时辰已过。
当林凡睁开眼时，伤势已好了七成，体内混沌之气壮大了一圈。
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微小的灰蒙蒙气旋，自行缓缓旋转，时刻吞吐着外界的灵气。
无论阳属性还是阴属性，都被它转化为混沌之气。
“醒了？”苏夭夭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侥幸有所突破。”林凡知道自己隐瞒不住，将混沌之气的奥秘简单说了一遍。
苏夭夭听完，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阴阳相济，混沌初开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林凡，你的机缘和悟性，实在令人惊叹。”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但你要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等逆天能力，若被外人知晓，必招来杀身之祸。纵使在合欢宗内，也未必安全。”
苏夭夭望着石窟外飘浮的磷火，继续说道：“合欢宗分三脉，宗主一脉、大长老一脉、二长老一脉。”
“宗主常年闭关，宗门事务由三位长老共议。我属宗主一脉，而你这样的纯阳之体，对任何一脉都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二长老一脉主修采补夺元之术，若他们得到你，会把你炼成鼎炉，榨干每一分纯阳本源。大长老一脉虽温和些，但也免不了将你控制，作为培养弟子的工具。”
“唯有宗主一脉，修的是阴阳和合，两利双修之道。”
苏夭夭笑了，那笑容在磷火幽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几分凄然：“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必须相信你我之间的利益。”
“我若是想害你，宗主一脉，将彻底失去与其他两脉抗衡的资本。”
“而你若助我，帮我获得一丝你的混沌之力，虽然你是我的炉鼎，我也可以承诺合欢宗上下所有资源都任你取用，甚至你若是想与我结为道侣，我也可以。”
“好，我可以帮助你获得混沌之力。”林凡为了早日前往下界，便主动取出身体内的一缕混沌之力，送入苏夭夭眉间。
在将其炼化后，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去。
苏夭夭主动撩开大腿上的衣裙，作为合欢宗圣女，她最懂男人的心思了。
她主动靠近林凡，然后撩拨着他的小心思，然后又趁机不备，拿起身旁的弓放在弦上，朝着不远处的洞穴射去。
那脱离的弓弦，在苏夭夭松手的刹那，在空中划出一道幽美的弧线，冲进不远处的洞穴之中。
……
休整完毕，他们离开石窟，继续向幽冥渊深处进发。
按照地图，九幽冥铁产于幽冥渊最深处的黑渊峡谷，那里是幽冥之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最危险。
又行了两日，期间遭遇数次冥兽袭击，但都被二人合力击退。
林凡对混沌之气的运用越发纯熟，已能初步做到攻防一体。
苏夭夭也展现了合欢宗圣女的真正实力，各种精妙法术信手拈来，往往能先发制敌。
终于，在第三日，他们抵达了黑渊峡谷边缘。
站在崖边向下望，即使以修士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下方百丈，再深处便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都会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