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7月9日上午9点30分,哈尔滨道里区前进旅社。
伏尔加轿车甩掉追踪者,绕了半个城区后回到旅社。一进房间,科瓦廖娃就递上了最新的监测数据:“教堂钟楼里确实有两个能量源。第一个是我们激活的信标,频率稳定在247赫兹;第二个在钟楼地下,频率在持续变化,峰值已经接近裂隙开启的阈值。”
陆子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地下?钟楼有地下室?”
“根据建筑图纸,圣索菲亚教堂在1932年改建时,确实扩建了地下空间,原计划作为防空洞,后来改成了储藏室。”科瓦廖娃调出资料,“但根据能量读数,那个空间现在被改造成了某种实验室。”
云秀坐在床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黄铜哑铃。刚才的追逐让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我们怎么办?还继续激活剩下的信标吗?”
“必须继续。”陆子谦坐下,摊开哈尔滨地图,“影蛇想利用我们激活信标来达到他们的目的,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只要我们在他们之前完成三处信标的激活,并抢先开启终极协议,就能反制他们。”
陆子宁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早餐:“楼下有可疑的人转悠,杨师傅说这一片都被盯上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换到哪里?”
“哈工大。”陆子宁展开一张校园地图,“我联系了学校里的一个老同学,他在建筑系当助教,能安排我们住进教职工宿舍。那里人来人往,反而容易隐藏。”
计划迅速制定:转移阵地到哈工大,以学术交流的名义住进校园,就近准备激活第二处信标——哈工大主楼的“智慧之证”。
上午10点,两辆不起眼的自行车载着简单行李,一行人分批进入哈尔滨工业大学校园。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管理相对宽松,加上有内部人员接应,他们顺利住进了建筑系的一栋老宿舍楼。
陆子谦的房间在二楼,窗外正对着主楼——那是一栋气势恢宏的俄式建筑,暗红色的砖墙,高耸的尖顶,在七月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而神秘。
“主楼建于1920年,最初是哈尔滨中俄工业学校的校舍。”陆子谦的老同学,建筑系助教周文斌介绍道,“建国后经过几次扩建,现在主要是行政办公和部分教研室。你们要找的‘智慧之证’,具体在什么位置?”
陆子谦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在查一些家族历史资料。周文斌也不多问,安排好住宿后就离开了。
中午时分,众人聚集在陆子谦房间。科瓦廖娃已经用设备对主楼进行了初步扫描:“主楼地下有复杂结构,能量读数显示,信标应该在负二层的位置。但入口在哪里不清楚,我需要进去实地探测。”
“下午我去。”王小川自告奋勇,“我伪装成维修工,主楼这两天正好在检修暖气管道,我有工作证。”
陆子谦同意,但叮嘱他一定要小心。下午一点,王小川背着工具包出发了。其他人则在宿舍里研究从石板破译出的关于第二处信标的线索。
“‘智慧之证’需要‘知识之钥’。”云秀念着石板上的文字,“这指的是什么?一本书?一份文件?”
“可能是隐喻。”陆子谦翻看着周文斌留下的主楼历史资料,“哈工大主楼在建造过程中,据说在地下埋藏了一个‘时间胶囊’,里面封存了建校时的珍贵文献和科学仪器。按照时间文明的惯例,这种胶囊往往会设置特殊的开启条件。”
资料显示,1920年9月1日,哈工大前身哈尔滨中俄工业学校举行奠基仪式,当时的校长在奠基碑下埋入了一个铜匣,里面装有学校的章程、首批教师名单以及几件代表当时最高科技水平的仪器——包括一台精密怀表、一支计算尺和一本《工程力学原理》。
“怀表。”陆子谦指着资料上的照片,“你们看这个。”
照片是奠基仪式的老照片,一群人围在一块石碑前。站在中间的白胡子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怀表,正在对着石碑上的刻痕调整时间。石碑表面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仔细看,那是七个点组成的星座图案——北斗七星。
“怀表可能是钥匙。”科瓦廖娃放大照片,“但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东西,现在在哪?”
云秀突然想起什么:“我奶奶的日记里提到过,她1948年在哈工大听过一次讲座,讲座结束后,演讲者送给她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会走动的铜片’。”
“铜片?不是怀表?”
“日记里写的就是‘铜片’,但我现在想想,那描述很像怀表的机芯。”云秀翻出随身携带的日记复印件,“看这里:‘讲者曰:此物乃时间见证,内含天地经纬。若他日有需,可持此物至主楼碑前,当有所得。’”
线索串联起来了。但那个机芯在哪?
“我父亲可能知道。”云秀站起来,“他小时候见过奶奶的收藏,说不定”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小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不对:“主楼下面不对劲。我下到负一层时,听到地下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俄语,像是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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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语?”陆子谦皱眉,“影蛇有日本成员?”
“不止。”王小川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我在管道间捡到的,像是施工图,但标注很奇怪。”
图纸展开,上面是主楼地下结构的简图,但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特殊符号。科瓦廖娃一眼认出:“这是时间文明的定位标记。看这个三角符号——代表‘监测点’;这个圆形符号——代表‘能量节点’。”
图纸显示,主楼地下共有七个能量节点,呈北斗七星排列。在“天枢”星的位置,画着一个特殊的标记:一个怀表图案。
“怀表在这里。”陆子谦指着那个位置,“但我们怎么进去?图纸上显示这个节点在负三层,可学校的图纸上,主楼只有负二层。”
“有暗层。”王小川指着图纸上的一条虚线,“这里有个通风管道,理论上可以通往负三层,但需要从外墙的维修入口进去。问题是,那个入口在主楼背面,现在是封闭的,而且”
“而且什么?”
“有两个日本人在那里守着。”王小川压低声音,“穿着工人的衣服,但站姿和眼神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我假装路过时,他们一直盯着我。”
事情变得复杂了。影蛇不仅知道信标位置,还派人把守。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有日本方面的支持。
陆子谦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今晚行动。既然他们守着入口,我们就从别的地方进去。”
“从哪里?”
“主楼正面。”陆子谦指着窗外,“周文斌说,主楼正门的大厅地板下,有一个老式的检修口,直通地下供暖系统。虽然很久没用了,但理论上应该还能打开。”
计划冒险,但没有选择。三处信标必须在8月1日前全部激活,时间不等人。
下午三点,周文斌带来了一个消息:学校档案馆的老管理员想见见他们。这位老管理员姓赵,今年八十二岁,是哈工大建校初期的学生,后来留校工作了一辈子。
在档案馆的里间,赵老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他的眼睛已经浑浊,但记忆力惊人。
“周老师说你们在查1920年的奠基仪式。”赵老的声音沙哑,“我那时候才十四岁,是学校招的第一批少年班学生,亲眼见证了那个仪式。”
陆子谦恭敬地问:“赵老,您还记得当时埋下的时间胶囊吗?特别是那块怀表。”
赵老的眼睛亮了一下:“怀表那不是普通的怀表。那是尼古拉二世送给学校的礼物,据说是一位瑞士大师的作品,能同时显示三个时区的时间。奠基那天,校长用它校准了石碑上的日晷。”
他翻动相册,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看,就是这个。”
照片上,怀表被放在一个玻璃匣里,表面刻着精细的星座图案。最特别的是,表盘上有三根时针,分别指着不同的数字。
“三根时针”陆子谦仔细观察,“代表什么?”
“代表过去、现在、未来。”赵老神秘地说,“这是当时校长说的。他说这块表不是给人看时间的,是给时间本身看的。”
给时间本身看。这句话让陆子谦心头一震。时间文明的器物,往往有着超越常规的功能。
“这块表现还在吗?”
“1945年苏联红军进驻哈尔滨时,学校把贵重物品都藏起来了。”赵老回忆,“怀表和一批重要文献被埋在主楼地下室的某个地方,具体位置只有当时的校长知道。但校长1946年就病逝了,这个秘密也就”
线索似乎断了。但赵老突然又开口:“不过,1948年有个女人来找过这块表。”
“女人?”云秀紧张地问,“长什么样?”
“很漂亮,三十岁左右,穿旗袍,说话带江南口音。”赵老努力回忆,“她说她姓云,是受人之托来取一件东西。我当时是档案馆管理员,就带她查了资料。她看了一些老图纸后,在主楼地下室的一面墙前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时机未到,四十年后再来’。”
是奶奶。云秀握紧了手。
“她还留下了这个。”赵老从轮椅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发黄,“说如果四十年后有人来找怀表,就把这个交给他。”
信封上写着:“致四十年后的寻表人”。
陆子谦接过信封,小心打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铜片——正是怀表的机芯。机芯上刻着一行小字:“以时证智,以智启时。七星定位,双钥归一。”
铜片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齿轮虽然静止,但给人一种随时会开始转动的错觉。陆子谦左手背的印记再次发热,与铜片产生了共鸣。
“看来你们就是她要等的人。”赵老欣慰地笑了,“四十年,真快啊。”
离开档案馆时已是傍晚。夕阳下的哈工大校园,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广播里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这个充满活力的场景,与暗处的时间之争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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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陆子谦将铜片放在桌上。科瓦廖娃用设备扫描后,确认这就是“知识之钥”——第二处信标的共鸣器。
“但光有钥匙不够。”陆子宁说,“我们还得找到怀表的本体,以及石碑的位置。”
“石碑还在。”王小川查过资料,“主楼前的奠基碑一直在,只是1958年翻修广场时挪动过位置,现在在花坛后面。”
夜幕降临,行动时间到了。
晚上九点,校园逐渐安静下来。陆子谦、陆子宁、王小川三人换上深色衣服,带着工具和铜片,悄悄前往主楼。科瓦廖娃和云秀留在宿舍监控,随时提供支援。
主楼晚上只有少数窗户亮着灯,正门已经关闭。三人绕到侧面,从一扇检修窗进入——这是周文斌提供的路线。
进入主楼大厅,月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奠基碑就在大厅中央,被玻璃罩保护着。碑文是俄文和中文双语,记载着建校历史。
陆子谦走近石碑,左手印记的热度达到顶峰。他拿出铜片,靠近石碑表面——当铜片距离石碑还有十厘米时,石碑上的北斗七星图案突然亮起了微光。
“有反应!”陆子宁低声道。
但就在这时,大厅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光线下,七八个人从四周的阴影里走出来,将他们包围。
为首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日本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陆先生,恭候多时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影蛇组织东亚分部的负责人,山本健一。”
陆子谦冷静地看着他:“你们一直在等我们?”
“当然。”山本微笑,“没有你们的‘知识之钥’,我们打不开负三层的封印。现在,请把铜片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
山本叹了口气,拍拍手。两个手下押着一个人从走廊出来——是周文斌。他嘴巴被胶带封住,脸上有伤痕。
“你的朋友在我们手里。还有,宿舍里的两位女士,现在应该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山本看了看手表,“我建议你合作。”
陆子谦握紧铜片,大脑飞速运转。科瓦廖娃和云秀在宿舍有安保措施,一时应该安全。但周文斌是无辜的,不能连累他。
“铜片可以给你。”陆子谦说,“但你要先放了我朋友。”
“可以。”山本示意手下放开周文斌。
周文斌踉跄着跑过来,陆子宁扶住他。陆子谦将铜片扔给山本,山本接住后仔细检查,满意地点头。
“现在,请诸位移步负三层。”山本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需要你们的‘智慧之证’来完成仪式。放心,只要配合,我不会伤害你们。”
在枪口的威胁下,三人被押往地下室。经过复杂的通道,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显然被改造过,墙壁上布满了管线,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放着那块缺失机芯的怀表。
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人,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陆子谦看到了白天在图书馆见过的那个左手虎口有衔尾蛇纹身的男人。
山本走到祭坛前,将铜片安装进怀表。机芯与表体完美契合,齿轮开始自动转动,三根时针分别指向不同的刻度。
怀表发出了柔和的蓝光,光芒投射到天花板上,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心,北斗七星格外明亮。
“很好。”山本兴奋地说,“‘智慧之证’已经激活。现在,只需要等待另外两处信标完成,终极协议就能开启了。”
陆子谦心中一沉。果然,影蛇一直在利用他们激活信标。但山本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不安:
“陆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需要你吗?因为‘智慧之证’需要真正的智慧才能激活。而你的重生者身份,你的时间守护者血脉,就是最好的智慧证明。所以”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冰冷:“请你站到祭坛中央去。我们需要用你的时间能量,来校准这个装置。”
两个壮汉上前抓住陆子谦。陆子宁想反抗,被枪托砸倒在地。王小川也被制服。
陆子谦被推到祭坛中央。怀表的光芒笼罩了他,左手印记开始剧烈发烫,时间能量被强行抽取。
意识开始模糊。在最后的清醒时刻,陆子谦看到祭坛的地面上,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其实是一个复杂的时间方程式。
而方程式的解,指向了一个他熟悉的日期:1988年8月16日,七星连珠之日。
祭坛下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动。墙壁上,更多的能量回路被点亮,最终在天花板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衔尾蛇图案。
蛇的眼睛部位,两个光点缓缓亮起,像一双正在睁开的眼睛,注视着祭坛上的陆子谦。
而在宿舍那边,科瓦廖娃的监测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代表哈工大主楼的光点,正在从蓝色转为危险的暗红色。
“不好!”她抓起通讯器,但里面只有沙沙的杂音。
信号被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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