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跟在陛下身边?
这可是连太子殿下,都未必能时时享有的殊荣!
一众皇子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嫉妒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
尤其是几位年纪尚幼,素来受宠的皇子,更是当场就绷不住了。
“父皇!这不公平!”
一名小皇子涨红了脸,大声抗议道:“他林永安凭什么能跟在您身边?我们这些做儿子的,都只能跟在后面!”
“就是!论骑射,他一个纨绔,哪比得上我们!”
抗议声此起彼伏,皇子们满心不服。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便如冰泉般,浇熄了他们所有的躁动。
“都给本宫闭嘴。”
熙宁公主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们身边,凤目含霜,不怒自威。
“父皇的决定,也是你们能质疑的?”
小皇子们顿时蔫了,面对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姐,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熙宁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永安小公爷于国有功,父皇对他恩宠有加,再正常不过。你们与其在这里嫉妒,不如想想,待会儿如何在猎场上,为我大盛争光。”
她当然知道,父皇为何如此。
如今整个皇室的内帑,几乎都是靠林永安一个人撑起来的。这份天大的人情,别说让他跟在身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父皇恐怕都得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只是此事,碍于朝中盘根错节的士族势力,绝不能公开罢了。
熙宁公主都发了话,皇子们哪里还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但那看向林永安的眼神,却愈发怨毒。
眼看一场风波被平息,所有人都以为,林永安会感恩戴德地接下这份天大的恩宠。
然而,林永安却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跟在皇帝身边?那多不自在。
他拗不过皇帝的命令,只能勉强答应,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陛下,臣还是想用自己的马。”
皇帝正等着他感激涕零呢,结果等来了这么一句。
他气得差点笑出声。
别人打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这小子居然还挑三拣四?
“好!好得很!”皇帝怒极反笑,用马鞭指着他,“朕倒要看看,你那匹宝贝马,比朕的‘踏夜’好在哪里!”
他看着林永安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心中火气又起,冷哼一声。
“既然你这么有主见,那今日,朕就亲自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骑射!”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林康,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是清楚得很,皇帝的“亲自教导”有多严格。想当年教太子骑射时,太子没少从马上摔下来,吃尽了苦头。
永安这小子,从小就没正经练过,这下怕是要遭大罪了。
林康暗自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
另一边,卞康云几人则围了上来,一脸幸灾乐祸。
“永安,保重啊!”卞康云拍着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陛下的亲自教导,这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林永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转身便去牵自己的马。
很快,一名飞虎队的队员,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走了过来。
当众人看清那匹马的马鞍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只见那马鞍的两侧,居然多出了两个铁制的圈环,用皮带悬挂着,看起来不伦不类,极为可笑。
“哈哈哈!那是什么东西?是怕自己掉下来,给自己装的扶手吗?”
“简直闻所未闻!骑个马还要这种累赘,真是个废物!”
嘲讽声中,倭国使臣那边,一名身材矮小,神情倨傲的青年,更是用蹩脚的大盛官话,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大盛的诗仙,竟是这般骑马的?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他正是倭国的三王子,百地真一。
几名大盛皇子听了,脸上更是挂不住,其中一人直接指着林永安怒斥:“林永安!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用这种东西,简直是我大盛武人的耻辱!”
太子赵承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太好了。
他正愁没机会让林永安颜面扫地,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把脸送上来了。
等会儿狩猎开始,他这副怪模怪样,必然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再次响起。
熙宁公主面若冰霜,死死盯着那名口出恶言的皇子。
“身为皇子,不知为国争光,反倒在此羞辱我朝功臣,助番邦之威!来人!”
她声音一厉。
“传本宫旨意,七皇子言行不端,有损国体,扣除其一整年的月钱,以儆效尤!”
七皇子瞬间面如死灰。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熙宁公主这雷霆手段给震住了。为了一句话,就扣掉一整年的月钱,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林永安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纷纷扰扰。
他牵着马,径直走到了皇帝面前,献宝似的指着那两个铁环。
“陛下,您看这个。”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炫耀。
“这东西,叫马镫。有了它,上下马方便不说,骑在马上,双脚还能有个着力点,身体就能稳如泰山!别说骑射,就是在马上用长枪对冲,都占尽了便宜!”
如今的马鞍,还只是简陋的皮垫,骑手全靠双腿力量夹紧马腹,对骑术要求极高。
林永安这番话,无异于天方夜谭。
皇帝瞥了一眼那造型古怪的铁圈,眉头微皱,显然没什么兴趣。
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混小子浪费时间了。
皇帝猛地一拉缰绳,不再理会林永安的“炫耀”,声音如雷,响彻整个猎场。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