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继续缓缓道,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时我伤势极重,当时我不觉得自己还能醒过来。
但第二日我便退了高热,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远超寻常……应当是玉儿提供的什么药水起了奇效吧?”
沈宁玉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他怎么会知道?!当时我只偷偷往他药里加了几滴灵泉水,做得极其隐蔽……】
裴琰将沈宁玉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是继续用那种温和却不容回避的语气说:
“还有后来,我去安澜县巡查遇刺,身中剧毒,昏迷前隐约看见有人靠近……等我醒来时,毒性已解了大半,身旁多了一个装有清水的瓷瓶。”
裴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玉儿,若不是你两次相救,现在哪里还有我裴琰的存在?”
沈宁玉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着裴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质问,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感激与了然。
“我……”
沈宁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承认?那灵泉水的秘密就要暴露了。
否认?可裴琰显然已经认定了是她。
裴琰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更加温和:
“玉儿不想说,便不用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逼你。”
“我现在也是玉儿的夫郎,只是想让玉儿知道——在我心中,从来没有什么‘亏了’‘赚了’。
玉儿于我,是妻主,是恩人,更是……裴琰心甘情愿相伴一生之人。”
沈宁玉心头一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你……你怎么会知道……”
“第一次或许只是猜测。”
裴琰坦然道,“但第二次安澜县之事后,我让人暗中查过那瓷瓶的来历,虽未直接查到玉儿头上,但种种迹象都指向你。”
“玉儿,你不必担心。此事只有我一人知晓,连裴七都不知详情。你的秘密,我会替你守好。”
沈宁玉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从未想过,裴琰竟然早就知道了灵泉水的事,却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秘密。
“谢谢……”沈宁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玉儿。”
裴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该说谢谢的是我。”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君衍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月白衣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发松松束着,几缕垂在肩头。
托盘上放着两碗冰糖炖雪梨,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看来为夫来得正是时候。”
谢君衍将托盘放在桌上,桃花眼里漾着戏谑的笑意,目光在沈宁玉微红的眼眶和裴琰温柔的神色间扫过,却什么也没问,
“裴兄授业辛苦,玉儿学习刻苦,都该补补。”
沈宁玉赶紧低头,掩饰住情绪,再抬头时已换上笑容:
“正好饿了!”
裴琰也起身,对谢君衍颔首:“有劳君衍。”
“客气。”
谢君衍在沈宁玉身旁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替沈宁玉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
“玉儿学得如何?可还跟得上裴兄的进度?”
沈宁玉舀了一勺雪梨送进口中,清甜润喉,满足地眯起眼:
“阿琰讲得很好,就是内容太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循序渐进便好。”
谢君衍轻笑,转向裴琰,“裴兄,我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什么‘恩人’‘相伴一生’——莫不是在给玉儿讲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裴琰神色如常,眼中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闲聊几句。说到话本,倒让我想起玉儿在墨香斋的那些稿酬……”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话题带了过去。
沈宁玉捧着碗,一边吃一边听,心里却还在回想着裴琰刚才的话。
她的秘密,裴琰也就知道了。
他不但没有追问,没有利用,反而一直在暗中守护。
这份认知让沈宁玉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虽然她很感动,但就算她拥有奇特药水的事情暴露,因为药水还可以解释!
空间这种带神秘色彩的,她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人提起。
如果说了,那才是灾难!
“所以玉儿那灰浆方子,”
谢君衍话锋一转,又绕回沈宁玉身上,
“既是‘创新’,便需‘藏拙’。正如用药,药性太猛,反伤其身。”
裴琰颔首:“正是此理。我已安排下去,修路之事只在山庄范围内,对外只说用了改良的官方建材。”
“那我再加几味辅料。”
谢君衍思忖道,“让成品色泽略杂,质地微瑕,更似‘偶然所得’。即便有人起了心思,也难仿制。”
沈宁玉听着他们为自己周全打算,心里暖融融的。
“谢谢你们。”沈宁玉小声说,这次是真心的。
两人同时看向沈宁玉。
谢君衍挑眉,伸手捏了捏沈宁玉的脸颊:
“谢什么?我们是你的夫郎,护着你是应当的。”
裴琰也温声道:“玉儿不必客气。只是日后若有新奇想法,记得先知会我们一声,也好早做安排。”
沈宁玉乖乖点头:“知道了。”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
沈宁玉吃着甜点,听着两位夫郎商讨正事。
“对了,”
沈宁玉想起什么,看向裴琰,“你明日要去临县,需要准备什么吗?我让周婶给你备些干粮路上吃?”
裴琰眼中漾开温柔笑意:“好,有劳玉儿。”
谢君衍忽然插话:“我也备些药材。堤坝工地湿气重,易染风寒,带些驱寒散和伤药以防万一。”
三人相视一笑。
“好。”裴琰的声音里满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