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关键时刻用一枚丹药救了反叛军内的重要人物黄一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秋恒渐渐融入反叛军。
原本只有鹿锌会热情的和他搭话,现在和他搭话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哪怕他总是表情淡淡,也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
尤其是被一枚丹药救回来的黄一礼。
黄一礼每次见到他都要大声打招呼,本来别人没注意到他,经过黄一礼这么一提醒,全都知道他来了。
黄一礼是个很爽朗的人,但很单纯,心思不够细腻,换个词来形容就是粗神经,经常听不懂别人话里的深意。
就是因为这样,他没有别人想的多。
听说秋恒的来历之后,也没有怀疑他别有用心,单纯觉得秋恒给了她丹药,救了他一命,他对救命恩人的态度绝对不能差。
他和鹿锌那种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完全不同。
但在很多人眼里,他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他很听话。
别人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当然前提是给他任务的人必须是他认可的人。
有优点就有缺点。
他的缺点是他虽然听话,但不会变通,给他的任务告诉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多余的事她不会做。
所以叮嘱他做事的时候必须一板一眼,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不然他很有可能搞出差错。
所以要他做事还是很有风险的,万一那次没叮嘱仔细就有可能出事,还是那种能搭进去一条命的那种。
就比如这一次他身上的煞气。
现在秋恒初步赢得反叛军的一点信任,也知道了黄一礼之前做的是什么任务,为什么会出事,还搞得差点丧命。
前头说了反叛军不算富裕,甚至可以说很贫穷,所以平常他们需要打工赚灵石。
前段时间反叛军匿名接了一个送货任务,高层们想着送货任务就是走一趟把东西送到某个地方也不算难,就让黄一礼走一趟。
结果这一走就出了问题。
黄一礼去的时候很正常,没有遇到任何问题,也顺利把东西送到了固定地点。
但在回来的路上撞上一场杀人夺宝,他当时就看愣了,然后夺宝那人就把他当做刚死的那人的同伙了。
然后黄一礼就被重创了,要不是他有逃命法宝,他可能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黄一礼还很心疼那个被用掉的一次性逃命法宝,多次在秋恒跟前怀念那法宝。
黄一礼虽然听话,但也不是谁的话他都听,反叛军中,鹿锌是他的的发小,他听鹿锌的,鹿锌信任清泽,他也听清泽的。
现在秋恒救了他,他也算听秋恒的。
当然他对秋恒的信任肯定是没有对鹿锌多的,秋恒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从不让他做什么。
秋恒还不敢完全相信反叛军中的人,要做什么事从来都是自己来,或者让青玦他们去做。
就比如探索琼宇界这个持续性任务。
这些时日鹿锌没给他安排任务,秋恒去了几趟阳城,把阳城的情况看在眼里,也对琼宇界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阳城是一座有很多修士活动的仙城不错,但是很是偏僻,在越氏皇朝边境的位置,算是一座贫瘠的城。
也正是因为阳城偏僻,皇朝对这边不重视,反叛军才敢从阳城开始动手。
在阳城走了几日,见过阳城内的方方面面,秋恒确定鹿锌当初告诉他们的那些事基本上没掺假。
越氏皇朝的存在确实压迫得普通修士修炼生存困难。
炼丹师炼器师等技术类型修士被为官方服务,市面上的丹药法器等修仙资源价格昂贵,常人买不起。
为了得到可供自用的修仙资源,也为了不被人压迫,修士只能可劲往朝廷里挤,想方设法成为特权中的一员。
但这并不容易。
琼宇界修士何其多,可朝廷中能站人的位置就那么多,如果想要一个位置,只能把另一个人从位置上挤下去。
与天争命的修士就没几个是心慈手软之辈,为免后患,既然做了恶事就要斩草除根。
在这种生存环境之中,哪怕没人去统计,也可知每年琼宇界修士的伤亡率绝对不会低。
修士尚且如此,凡人就更不用说了。
琼宇界这边没有凡域,凡人大多生活在地域贫瘠灵气稀少的地方,灵气充裕有修士活动的地方对受不起修士一击的凡人来说太过危险了。
阳城附近就生活着很多凡人,类似于反叛军暂时躲藏的凡人小村有很多。
当然那些村子是正常的村子,里面的凡人也是正常凡人,每天会做各种事的那种。
相比之下,这片区域中修士的数量就少太多了。
如果不是反叛军将人聚集在这,能在这个贫瘠的地方见到这么多元婴修士化神修士简直是奇迹,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出现宝物了。
在阳城了解情况的同时,秋恒没有落下对村庄的观察。
经过数日观察与试探,秋恒发现这里的村民每天都会做同样的事,在他们身上似乎时间永久停留在某一日。
哪怕前一日他和村民约好买一个手工木桶,村民说第二日会给他送来,村民也会在第二日时忘记前一日的约定,依旧按照固定流程行动。
怪不得鹿锌他们会一直待在这个村子内,完全不怕村民泄密,原来村民根本不会把消息带出去。
除此之外,村民对血肉有很大的渴望,血肉品质越高越让他们渴望。
他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但把血肉送到他们面前,他们却来者不拒,吃完之后还会道谢,很是懂礼貌。
就这么观察几日后,和鹿锌他们相处得还算融洽,秋恒主动问鹿锌:“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问出这个问题呢。”
听到秋恒终于问出这个问题,鹿锌非但没有那种被人探究秘密的气恼,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和秋恒他们相处得很融洽,秋恒也多次帮助他们解决问题,鹿锌渐渐放下对秋恒的怀疑。
虽然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秋恒,但也觉得就算他来这里有别的目的,也对反叛军没有恶意。
要不然也不会多次帮助反叛军,在反叛军身上用掉不少丹药。
要知道因为炼丹师都被吸纳进皇朝势力,普通修士手中流通的丹药很少,每一丹药都价值不菲。
“说实话,只要在这个村子里待上几天,谁都能看出这村子问题,偏你一直不问。”
鹿锌开玩笑似的说:“你越是不问,我越是觉得你心里藏了个大的,生怕那天你把我们反叛军团灭了。”
“你想多了,其实我略擅阵法,也曾布置过大型阵法,如果我真想把你们团灭了,你们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
秋恒也算是说了一次大实话。
他会很多威力强大的杀阵,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极品灵石,他甚至能布置出弄死大乘修士的阵法。
“你是阵法师?”
想到秋恒这些时日多次在村里村外转悠,看似什么也没错,鹿锌心里一凉,后背直冒冷汗。
他最近总是在村里到处走,该不会就是为了布阵吧?
秋恒推给他一杯茶:“放心好了,现在我什么都没做。”
现在没做,不代表以后不做。
一个阵法师的威力让人不敢放松警惕,但也让人心里痒痒,如果能将这种能力用在造反上,那岂不是更好。
鹿锌有了想法,心里打定主意要拉拢秋恒,让他的心完全放在反叛军上,为他们的造反事业添砖加瓦。
鹿锌继续说村子的事:“其实村里的所有村民都死了,他们死在同一天,一场大火烧毁了整座村子,所有村民被烧成灰烬。”
一场多大的火能将人体烧成灰烬?
秋恒心里有所猜测:“不是普通的火?”
“对!”鹿锌狠狠磨着牙,眼底尽是冷意,“烧毁村子的火是异火,两个修士在村子上方斗法,异火落地即燃,普通的水无法浇灭异火。”
“等他们打完,村子已经烧没了,村民也成了灰烬,一切回天乏术。”
“村中一棵存活时间不详的古树诞生了意识,对守护多年的村子心存执念,死后躯体融入土地,内丹破碎而出的灵力笼罩整个村子。”
“从那以后,村子复原了,村民复活了,只是他们永远走出一个固定的时间。”
“不知因何原因,外人往村子看来,只会看到一片荒芜的土地,哪怕曾经是这个村子的人再回来,也什么都寻不到。”
“长此以往,时间将这个村子彻底掩埋。”
秋恒指尖轻点桌面:“怪不得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很凌乱,原来是这样,死后残存的力量竟能让一地时空发生改变,那棵古树不是普通古树。”
鹿锌喝茶润口:“有那般能力的树肯定不简单,可惜那棵古树早已化为飞灰,无从确认。”
秋恒:“村子的事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清泽在村子中找到一片记忆碎片。”鹿锌倒也没隐瞒,“当初我们意外进入此地,发现这里的特殊情况就将这里定为我们的大本营。”
“我们能进入这个村子是因为清泽感发现古树的记忆碎片,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村子的?”
这是鹿锌自认识秋恒之后就一直想得到答案的一个问题。
秋恒似是不经意抬手摸了下眼睛:“大概是我与这个村庄有缘吧。”
这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鹿锌倒也没深究,毕竟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既然庄道友是阵法师,不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算是一个试探。
秋恒没一口应下,而是问:“什么忙?”
有些事还是先问清楚为好。
鹿锌:“庄道友跟我来就是了。”
阳城,城门外。
“我想请庄道友帮忙修改阳城防御大阵。”
鹿锌远远看着城门来来往往的修士与凡人,对秋恒提出请求。
自阳城城主成为自己人之后,反叛军就想把阳城防御大阵换了。
现在的防御大阵是朝廷的阵法师布置的,除了阳城城主还有别的修士也能控制。
这样太让人不安心了。
“但能修改防御大阵的阵法师不是我们能请来的。”
主要还是囊中羞涩,请不起有能耐的阵法师。
如果能白嫖一次,那当然很好啦。
“我可以试试。”
秋恒说话留有余地,没有打包票,他远远打量阳城。
现在阳城无事,防御大阵没有开启,秋恒看不出阳城防御大阵是什么样的。
“不知城主府内有没有阵法图?”
鹿锌看向阳城城主,秋恒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阳城城主似乎不太记得这事,过了一会才道:“城主府内没有阵法图,当初阵法师没有留下阵法图,只留下阵法启动方式。”
秋恒:“那就麻烦了,没有阵法图,我不知道这防御大阵是如何模样,无法修改阵法。”
鹿锌:“必须要阵法吗?没有别的办法吗?”
秋恒:“如果能启动防御大阵也行,看过阵法的运行,我就有办法修改阵法。”
阳城城主:“没有合适理由不宜开启防御大阵。”
鹿锌也道:“防御大阵开启会引起朝廷注意,我们正在低调发展的阶段,不宜让朝廷过早注意到我们。”
秋恒想了想:“我先看看吧,布下的阵法总会留有痕迹,也许能从城里看出些什么。”
鹿锌:“那就麻烦庄道友了。”
既然已经应下修改阵法之事,秋恒不打算敷衍行事,又开始在阳城到处走动。
他找出防御大阵的几个关键点,并根据这些点,自己绘出一张阵法图。
但这张阵法图是否与阳城防御大阵吻合还需要再行确认。
就在他修修改改阵法图,基本确定可以修改阵法时,阳城这个偏远仙城来了新的元婴修士,还是一来就几个。
秋恒当时正在城墙边上走动思索如何修改防御大阵,看到一行人高调入城,隐晦看了看。
几人衣着不同,但腰间挂着相同的玉牌,是朝廷的人。
秋恒手指在城墙上拂过,这座城内有什么值得朝廷的人不远万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