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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能够从眼前这面巨大的镜子中看到傅南时落在他身上的幽深目光,带着戏谑的冒犯,让人厌恶而不适。

路饮隔着镜子和他对视,微眯起眼,眼尾因为酒精而泛起一小片晕红,他生得白,这点落在白肤上的红色,让他看上去很像是喝醉了。

傅南时上前一步,试探道:路饮?

路饮轻轻应了一声,傅南时连喊几次他的名字,见他都乖乖回应,话锋一转:你很早就认识我?

灌醉他原来是想套话。

路饮垂眸,掌心抚额,还是一副醉酒的模样,并不言语。

傅南时的耐心在等待中消耗殆尽,终于问出长久以来一直盘旋在他脑海的问题:我们曾经是情侣?

路饮很想冷笑,朝他勾手,声音细微:你过来,我告诉你。

答案呼之欲出,就在眼前,傅南时失去该有的警惕心,大步上前。

下一秒。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这片不大的空间,火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傅南时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半晌后终于意识到:他被路饮打了一巴掌。

然后。

啪。

又被路饮打了一巴掌。

大概从未被人这样对待,傅南时一向气定神闲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茫然和错愕。

路饮!几秒后,他的音量一下拔高。

我没喝醉,抱歉让你失望了。路饮抽出纸巾,搭在手背慢条斯理地擦拭那些残留的水渍,想知道什么应该直接来问我,下次别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很恶心。

傅南时的半边脸颊通红,人也处于失控边缘。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无比罕见,在他二十多年顺遂的人生中,路饮是第一个脱离他掌控的不确定因素,他讨厌这种仿佛被命运安排的不确定感,所以决定亲自解密。

可惜那个蠢货没把你灌醉。

路饮心情愉悦,挑衅看他:你似乎很想要揍我。

傅南时的眼神暗了暗,拳头紧握。

有时候我确实觉得很好奇。路饮将废纸扔进纸篓,为什么是我?傅南时,不应该是我,你怎么会变得----

这是他无法想通的一件事。

即使傅南时和他一样重生回到现在,但他的行为举止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偏差。换句话说,他这种莫名的偏执用错了对象,应该是宋央,而不是他。

傅南时神色一动: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他等不及路饮开口说话,就急迫地上前一步,神情阴郁:路饮,你果然知道什么!你把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你可以自己慢慢去猜。

路饮给他留足悬念,轻轻拨开他伸来的手,正想要绕过他离开,放在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属于谈墨的铃声。

面前是傅南时如炬的目光,通道被人蛮横堵住,除非使用暴力,路饮思考几秒,还是伸手接起这通电话,但微侧过身体,避开傅南时向他投来的探究的视线。

你在哪里?

刚一接通,谈墨的声音急迫地响起。

在得知傅南时准备找人灌醉他之后,路饮就提前跟司机打了电话,但司机知道他和谈墨形影不离,转而又把这事告诉了他。

我在,让我想想。路饮试图和他描述自己的位置。

四周空旷,下一秒,傅南时的声音如同惊雷响起:好久不见,谈墨。

他挑衅地笑:我想你总不会忘记我是谁。

傅南时。短暂的沉默后,谈墨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

傅南时意有所指地朝路饮看了一眼:你哥哥喝醉了,现在和我在一起,或许我可以好心带他回家。

他将最后几个音咬得别有深意。

电话那头谈墨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片不能算作宽敞的卫生间安静得有些诡异,直到路饮猛地抬头看向傅南时,用冷漠的语气怒斥:闭嘴!

他又和谈墨说:我没喝醉,别担心。

你在哪里?谈墨的呼吸变得粗重,快速奔跑,夜间的风吹起他的风衣一角,猎猎作响,你在哪里,给我一个准确的位置,还有,傅南时!

被点到名字的傅南时并未抬头,只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点燃,在烟雾袅袅中,漫不经心地听着谈墨对他的警告。

别试图用这些话激怒我,我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他的上半句话听起来沉稳而冷静,但下一秒语调变得锐利,但你要是真敢动路饮一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要让他碰你。他又飞快地对路饮说。

傅南时抖落手中的烟灰,眉一挑:像个狼崽子,你就不怕他以后反咬你一口?

路饮:挑拨离间应该不是傅总的作风。

傅南时轻嗤一声,勾起嘴角时牵连到脸颊的伤,望着路饮的脸色又顿时阴沉了下去。

无视傅南时,路饮低头给谈墨发送自己的地址,谈墨其实就在附近,很快沿着位置找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敞开着,进来时衣摆刮起一小股猛烈的风,目光短暂在路饮身上停留,确认状况一切都好,随后大步走到傅南时面前,直视片刻后,突然抡起拳头往他的脸上砸去。

王八蛋。

傅南时的保镖聚在身后,动作飞快地挡在他面前,谈墨的拳头堪堪擦过他的嘴角,没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谈墨语气不善:别做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我打一架。

傅南时扯松他的领带,面色不虞地整理着被他弄乱的西服,又朝两侧保镖投去眼神,保镖很快会意。

他们朝谈墨围了上来。

路饮立即挡在谈墨面前,傅南时见状,脸色微变,烦躁地挥手示意两个保镖回来。

谈墨。路饮转头对谈墨说,走了。

谈墨的眉间全是不驯:他没为难你?

我没事。

路饮走到他身边,在谈墨不解的眼神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带着凉意,像堪堪融化的冰块,和他相比,谈墨的体温就高得离谱。

两种温度的碰撞在瞬间滋生出百转千回的暧昧。

傅南时不爽地面露讥笑。

只一个眼神,谈墨就败下阵来。

我跟你回去。他转动手腕,反客为主地拉住路饮,和他一前一后离开这片令人不悦的空间,离开前他回头,如同上次医院见面那般,看到傅南时目光沉沉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阴魂不散。

谈墨突然改变了主意。

哥。他停下脚步,虽然对着路饮说话,眼神却挑衅地始终落在傅南时身上。

当谈墨用上这个平时很难在他口中出现的称呼时,一般就意味他开始在心中酝酿着一些坏主意。路饮深知他秉性,抬头一言不发地看向他,果不其然,下一秒,谈墨弯腰靠近他耳侧,用气音低声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我是说,借位。

路饮身体微仰,露出一如既往冷清的神情,还未给他回应,腰间却被谈墨灼热的掌心一把拢住,紧接着,面前视线变暗,一道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脸颊。

入目是谈墨放大的俊脸,连微颤的睫毛清晰可见,他们之间亲密得仿佛没有任何距离,或许已经没有距离。

在那一刻,路饮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被谈墨亲了。

但湿热的呼吸就像谈墨的嘴唇,微麻的触感残留在他右侧脸颊,虽然只是一次借位,但路饮慢慢睁大他的眼睛,露出一种几乎从未出现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可真是,难忘的人生初体验。

傅南时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第三十三章

耳边是谈墨的轻笑。

路饮退后一步,入目是那家伙欠扁的脸,对他笑得格外恶劣,眨了眨眼。虽然避开那道灼热的气息,但脸颊的触感并未消失,他抬手想要抹去,被谈墨抓住手腕。

傅南时紧抿他的唇,从神情看不出喜怒,但周遭气压低沉,危险性十足。

谈墨和他对视,慢慢变了脸色:滚蛋。

傅南时眯起双眼,路饮经过他身边时他伸手想拦,但被谈墨挤进中间用肩膀撞开。他被谈墨彻底激怒,一身乖张的戾气藏不住,等两人消失在视线,目光沉沉地扫过身侧两个保镖,厉声迁怒:一群废物!

来到门外,十二月的冷风扑面而来,路饮拿出手机给攒局的负责人解释自己的不告而别,索性那人通情达理,得知他身体不适,和颜悦色地叮嘱他好好休息。

等他挂断电话,一抬头,不知道谈墨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站了到底有多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侧脸在发呆。

路饮下意识抓了一把自己的脸,以为沾上了脏东西,下一秒突然被谈墨搂住肩膀用力抱住,在猝不及防间,被迫接受一个更加越界和出格的亲密拥抱。

脸颊埋进谈墨右肩,鼻腔充斥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

刚才那通电话吓死我了。

谈墨的声音听起来很闷,他分明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坏男孩的脸,但居然也会后怕,手臂的力道不算收紧,让路饮快要喘不过气。

他本来想把他推开,闻言动作一顿,掌心停在半空,随即落在谈墨后背,轻轻拍打,用安慰的口吻:我没事。

这是路饮人生中少有的被强迫时刻,但他确实无法拒绝这样心情低落的谈墨,所以放任他拥抱自己。

他是gay,而谈墨不是,从理论上来讲,他们不应该如此亲密。

但人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理性,路饮也是。

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在这个寒风肆虐的冬季。谈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突然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

路饮:应酬怎么可能不喝酒。

谈墨紧抿唇:有足够的权利和地位,那些人才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欺负你。等等我,我可以保护你。

谈墨,我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话被打断,谈墨慢慢直起身,眼神中的几分认真不似作假。

路饮也在看他,伸手细致地替他整理被弄乱的衣领,帮他扣上大衣纽扣,他的掌心抚过纽扣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突然说:但我愿意一直等你。

谈墨的瞳孔骤缩,垂眸深深注视他,两人之间暗潮涌动。

那种心知肚明的暧昧像野草一样肆意疯长。

不远处的鸣笛声打破这场连空气都停滞的对视,路饮率先走下台阶,谈墨见状立即跟上。他们并排走,肩膀偶尔擦过彼此,街上不久前下了一场雨,路面积水折射灯光,路饮低头,看向倒影中的自己。

倒影中的谈墨也在看着他。

路饮定定地望了一会积水中的两人,突然开口:谈墨。

嗯?被点到名字,谈墨扭头看他的侧脸。

我很期待能够在未来和你并肩作战。路饮笑了,别让我等太久。

不过。他话锋一转。

刚才真的只是借位?

谈墨的舌尖顶了顶腮帮,闻言轻笑:你连有没有被亲都不知道?

路饮评价:技术太差。

他说着推开路饮,打开副驾上了车。

回到家后路饮受不了身上的酒味,先去浴室洗完澡,他饭局上主食吃得不多,出来后谈墨给他准备了晚餐,一切收拾完时间来到晚上九十点。

他倒了一杯低浓度的微醺果酒回卧室,慢条斯理地喝,手指在屏幕滑动,将江泊烟从黑名单拉出,按下拨号键。

很快,话筒那头响起江泊烟故作冷静的声音。

不过他难掩激动,虽然故作高傲但很快露馅。

操,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江泊烟。路饮无视他的抱怨,开门见山,你和傅南时很熟?

江泊烟正在拳击馆打拳,汗渍从他额间流下,转瞬淌进他眼角。路饮话音刚落,他的右眼立即感到一阵刺痛,耳边声音嗡嗡,实在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话,立即握紧手机:你说什么?

路饮重复:傅南时,你认识?

是,我认识他。江泊烟无意识舔舐着因为发热而干燥的唇,面上情绪茫然,为什么要问他?

路饮问:我得罪过他?

他知道你得罪过我。江泊烟着急地说,但那是以前,他只知道以前的事,他不清楚我们谈过恋爱。

江泊烟。路饮的声音变得不悦,那不算恋爱。

他的声音本就冷,因为信号原因,江泊烟的耳边同时响起电话线路的蜂鸣声,让路饮的声音听起来更尖锐。

江泊烟不再说话,呼吸急促。

没必要那么无情吧。几秒钟后他咬着牙开口,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些,除非你玩不起。

路饮无视他的挑衅:帮我和傅南时带句话,如果他再像今天那样在酒局上试图让人灌醉我,我会给他一点教训。

江泊烟愣了下,眼中立即闪过一道戾气:他想灌醉你?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你说清楚,他为什么要灌醉你?

他对你做了什么!

路饮:我也很好奇,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他说了句麻烦了就挂断了电话,没有告诉江泊烟更多的细节,留下江泊烟抓耳挠腮,再次回拨却无人接听,急得如同热锅的蚂蚁。

他抓着头发,简直就要疯了。

傅南时为什么要去找路饮麻烦,为了给他出气?但他认识的傅南时,一向没有耐心做这种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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