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仙界九玄门二百万大军,如一条咆哮翻涌的金色洪流,裹挟着遮天蔽日的烟尘向西推进。旌旗漫卷如云,甲胄寒光似雪,马蹄踏碎了沿途的晨霜与暮色。
所过之处,各州府、城池的守将望风而降,城门大开,连城头的战鼓都未曾敲响一声——九玄门势如破竹的威名,早已随着前哨的马蹄声传遍西境,无人敢螳臂当车,大军几乎兵不血刃,便将千里疆域纳入版图。
二驴子骑在九锅宽阔的背脊上,稳如平地。他一手遮眉一手叉腰,眯着眼打量着沿途不断向后掠过的城池轮廓,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露出两排白晃晃的牙。
“乖乖,这些可都是老子的地盘了!”
他砸吧着嘴,心里乐开了花,从北仙界的贫瘠到如今竟能坐拥万里仙土,这等风光,便是做梦也不敢这么奢想。
为了不耽误西进的行程,他半点没有停留的意思,将接收城防、安抚百姓、整顿粮秣的一应琐事,全甩给了宗门里那群擅长后勤政务的老学究长老,自己则领着主力大军,日夜兼程,铁蹄踏破了星月,直奔西极而去。
两个月的披星戴月,二百万大军终于抵达了西极昆吾剑宫的地界。极目远眺,万里苍茫云山连绵起伏,云雾在山巅聚散离合,宛如仙境。
而在那云山之间,一座座营寨星罗棋布,旌旗猎猎,正是仙庭早已驻守在此的兵马。
营寨上空,仙光缭绕,隐约可见鸾鸟盘旋,仙鹤长鸣,一派仙家气象。
二驴子抬手遮着额前的日光,望着前方迎上来的队伍,咧嘴一笑——云昊天带着仙庭的精锐,已然在营前等候。
两路人马顺利会师,金戈铁马碰撞的脆响,与仙乐缥缈的韵律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二驴子依旧骑在九锅背上,不愿下来,他抬眼向西远眺——
昆吾剑宫便在那群山的尽头,宛如一座由玄铁浇筑而成的不朽堡垒,孤高地悬于天地之间。
宫墙四周云缭雾绕,氤氲的仙气与凛冽的剑气交织缠绕,时而化作龙腾,时而凝成剑影,似真似幻,仿佛自亘古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屹立于此,独立于尘世喧嚣之外。
宫体由一块块丈许见方的青色玄石砌成,石块与石块之间严丝合缝,不见一丝缝隙,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如上古神鳞覆盖龙躯,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巍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宫殿的四角,各矗立着一座剑形塔楼,塔身笔直如剑,直插云霄,塔顶飘扬着一面面漆黑的剑形旗帜,旗面上绣着繁复的符文,风一吹过,旗帜便猎猎作响,那呼啸的风声里,似有无数剑鸣隐隐传来,尖锐凌厉,刺得人耳膜微微发疼。
剑宫的正门,是两扇足有数十丈高的玄铁巨门,门板厚达数尺,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剑痕。
那些符文色泽暗沉,似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而那些剑痕深浅不一,有的新,有的旧,最深的一道剑痕,几乎将门板劈成两半,却依旧未曾断裂,每一道纹路里,都似蕴藏着冲天的凌厉剑意,逼得人不敢直视,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门两侧,各蹲踞着一尊三丈高的剑齿虎石像,石像通体由墨玉雕琢而成,虎目圆睁,獠牙外露,利爪深深嵌入地面,周身煞气森森,仿佛下一秒便会挣脱石身的束缚,跃起扑杀来敌。
而在剑宫的正上方,约莫百丈高的空中,还悬浮着一座玲珑阁楼。
阁楼通体流转着银白色的辉光,宛如一颗被打磨得极为剔透的星辰,镶嵌在湛蓝的天幕之上,熠熠生辉。
那便是昆吾剑宫的核心——剑楼!
即便相隔千里之遥,二驴子依旧能感受到从阁楼中澎湃而出的剑气,那剑气凌厉无匹,仿佛能割裂虚空,斩断云流,连天上飘过的云朵,都被剑气劈成了细碎的棉絮。
“玛德,这么个神仙地方,居然让皓珏那厮占着……”
二驴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这等仙境宝地,合该他二驴子搬进来住才对,皓珏那家伙,凭啥霸着这么好的地方?他越想越觉得,当初果断站队云昊天,跟着仙庭一起来围剿这货,实在是英明神武到了极点。
等打下剑宫,说不定……嘿嘿,他不仅能把这里占为己有,还能把剑楼里的宝贝搜刮一空,从此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正想得美呢,远处仙庭大营的方向,忽然飞来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云昊天,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的帝袍,头戴紫金冠,脚踏云纹靴,背后跟着数十位气息磅礴的身影,一个个仙风道骨,周身仙光缭绕,显然都是仙庭的顶尖强者。
“老大,你果然给力!来得正是时候!”
云昊天的笑声朗朗,穿透了层层云雾,转眼便带着人到了近前。
“哈哈,那是……”
二驴子刚想拍着胸脯吹几句牛皮,眼角的余光瞥见云昊天身后的众人,话到嘴边,硬生生把“了凡”俩字咽了回去,连忙从九锅背上跳下来,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恭敬神色,拱手作揖,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
“参见黄帝,参见各位前辈!”
“哈哈哈,老大你这文绉绉的样子,我可真不习惯!”
云昊天笑着侧身,抬手拍了拍二驴子的肩膀,随即郑重引荐,
“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便是东极妙严宫的东方青帝,青玄道一前辈。”
二驴子顺着云昊天的手势望去,只见他身旁立着一位青衫中年。
那中年男子面容温润如玉,眉宇间带着一股悲悯苍生的柔和,双目深邃如古井,仿佛蕴藏着生生不息的生机,正含着一抹浅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他不敢怠慢,赶忙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愈发恭敬:
“久仰帝君大名!晚辈王天庆,方才多有失礼,还请前辈海涵。”
青玄道一拂了拂衣袖,袖口的青色流云纹随风飘动,他轻笑一声,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听得人浑身舒坦:
“若是久仰,本帝倒是近来常听你的名号——北仙界九玄门门主王天庆,如今可是声名远播啊。”
青玄道一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言谈举止间儒雅随和,没有半分帝君的架子,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二驴子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以前在华夏学校里教书的老师,一样的温和,一样的让人觉得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