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大侄子,你可算来了!”
一个粗豪的嗓音猛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略显温和的氛围。
只见一位身着粗布短褂、浑身沾满油污的壮汉,从青帝身旁挤了上来,一把抓住二驴子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震得二驴子的骨头咯吱作响。
“你可不知道,叔叔我这些日子,想你想得连觉都睡不好啊!”
二驴子定睛一瞧,原来是炼器成痴的罗烈,不由得咧嘴大笑,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叔,你这哪是想我,分明是惦记我手里那些炼器的宝贝材料吧?”
“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云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笑意;青玄道一亦含笑不语,捋着胡须,眼中满是促狭。
苍茫云山间,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似乎也因这一番笑闹,稍稍缓和了几分。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在笑闹过后,都不约而同地再度投向了远处那座巍峨而冰冷的剑宫。
云昊天拉着二驴子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老大,走,先回营地,我详细给你讲讲这‘西极周天昆吾剑阵’的底细!”
众人随他回到中军大帐。帐内早已布置好一方巨大沙盘,云昊天径直走到盘前,手指轻点,沙盘光影流转,瞬间呈现昆吾剑宫周边的地形与阵法轮廓。
“此阵源自上古昆吾氏铸剑补天的传说,”
云昊天神色肃然,“以剑为骨、以星为引、以火为魂,是西极昆吾剑宫传承数十万年的镇宫大阵。”
他指尖微动,沙盘上八十一道光点依次亮起:
“布阵需以八十一柄昆吾赤铜剑为阵基,按周天星斗方位排列。剑刃可吸纳西极星辰之力,剑气交融时,会化作漫天流火,形成笼罩方圆百里的‘罡火剑域’。
域内剑气无孔不入,既斩肉身,更噬神魂。闯入者如陷熔炉,周身灵气会被赤铜剑强行抽离,反过来滋养剑阵,使其愈战愈强。”
云昊天稍顿,望向二驴子: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此阵真正的精髓,在于阵主能与昆吾剑宫的镇宫神剑——‘昆吾母剑’相融。母剑即为阵眼,阵主以身为炉,引动昆吾山地心的‘赤炎真火’淬炼全阵,使每一柄阵基剑皆具神兵之锋。
此时剑阵与阵主心神相连,星轨变幻随心而动,寻常阵法那些固定破绽,在此阵中会随星辰运转不断移位,根本无从捕捉。”
他又指向阵中几处流转的光点:
“更棘手的是,这八十一柄赤铜剑皆蕴昆吾石灵韵,受损时可自行吸纳星辰火修复。若到危急关头,八十一剑还可聚合为一柄‘周天巨剑’,复现上古昆吾氏补天之威。那一剑落下,真有劈山裂海之能,是此阵最恐怖的杀招。”
二驴子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啐道:
“皓珏这老王八蛋,龟壳还真够硬的!”
“正是如此,”
云昊天点头,“但此阵并非无解。阵眼藏于周天星轨的‘紫微星位’,欲破此阵,需满足三个环环相扣的条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细说:
“第一,借月蚀之力,断星源。剑阵威能依赖星辰之力,唯有在西极月蚀之夜,太阴之气遮蔽星华,剑阵吸纳星力的效率降至最低时,方可动手。届时需以一柄寒铁所铸的‘逆星剑’,刺入阵基剑按星轨排布的‘破军位’,斩断剑阵与星辰的连接,使罡火剑域出现片刻的薄弱缝隙。”
“第二,取广寒桂树的月魄寒浆。此乃月宫桂树千年滴落的月华凝成,藏于桂树根部的冰窍之中,自带太阴清辉,能克制一切火属炎力。破阵者需趁剑域缝隙出现时,将寒浆注入阵中‘荧惑位’的赤铜剑。寒浆遇火会化作漫天冰雾,冻结阵内真火,让母剑暂时失去能量供给——如此,阵眼的位置才会真正显形。”
“第三,以魂破魂,斩母剑。阵眼显形时,紫微星位会升起一道赤红光柱,光柱中心便是昆吾母剑。但母剑有灵,非寻常神兵可伤,必须破阵者以自身神魂为引,触碰母剑剑身铭刻的‘昆吾补天纹’。此纹会反噬外来神魂,破阵者需以极强意志抗衡灵韵反噬,趁母剑灵韵紊乱的刹那,用最快速度斩断其中灵韵——阵眼方破。”
二驴子听完,半晌没吭声,只盯着沙盘上那流转的光点出神。
云昊天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老大,这些条件虽苛刻,但仙庭早已备齐逆星剑与月魄寒浆。如今最关键的……是破阵之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二驴子:
“常人一入剑阵,便会被大阵锁定。一旦剑阵全力运转,纵是仙帝闯入,也难逃身死道消之局。正因如此,我们所有人都被拦在这里,只能等你——”
“等我?”
二驴子喉结滚动,干咽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力量,”
云昊天直视着他,“那不是仙元力,却比仙元力更加强大。你自己最清楚那是什么——这股力量,足以克制仙元力,对吗?不然你也不可能屡次以下克上,越境杀敌。”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尤其当日你在我的道场中央钧天玉虚宫斩杀那魔子时,我便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层次。若是你入剑阵,这股力量将天然压制剑阵的仙元根基——老大,你就是仙庭眼下唯一的破阵之选,也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帐内一时寂静。二驴子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脑海中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转眼之间,自己竟成了仙庭唯一的“救世主”?这等背景下,若不趁机讨足好处、狠狠捞上一笔,那还是他二驴子吗?
至于危险……他有神力护体,实在不行还能躲进小世界,保命底牌充足。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和“了凡”好好谈谈条件,来一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戏码了?嘿嘿
想到这里,二驴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翘,眼里闪过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