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青阳宗群山叠翠,灵韵缭绕,主峰之上殿宇巍峨,仙气氤氲,往来弟子皆身着月白道袍,神色肃穆,一派大宗气象。几人随苏清月绕至宗门西侧后山,越往深处走,灵韵愈发稀薄,草木也渐渐枯黄,远远便见一座破败的木制药庐隐在枯林之中,庐顶杂草丛生,门窗歪斜,门楣上的“静心庐”牌匾早已斑驳褪色,透着一股荒芜死寂之气,与周遭的灵秀景致格格不入。
“便是此处了。”苏清月停在枯林边缘,神色略带紧张,“往日里后山极少有弟子来,这静心庐更是常年紧闭,传闻里面闹鬼,连巡山弟子都不敢靠近。想来玄风长老便是借着这传闻,掩人耳目打理据点。”
顾自飞抬手布下一道隐匿阵法,将几人气息尽数遮掩,沉声道:“清月姑娘在此等候,若见势不妙便即刻离去,不必管我们。”苏清月虽有担忧,却也知晓自己修为低微帮不上忙,只得点头应下,退至远处隐蔽处等候。
三人两兽悄然潜入枯林,越靠近静心庐,阴邪之气便愈发浓郁,地面上的落叶都透着淡淡的黑纹,显然是常年被黑气侵蚀所致。青漪从洛悦溪腰间跃出,化作一道小巧的灵光,绕着药庐飞速盘旋一周,回来时脆声道:“悦溪,庐内有三道阴邪气息,两道化神初期,一道化神中期,还有好多被困的神魂,在庐底的地窖里。”
云团也探出小脑袋,七彩灵芙微微闪烁,皱眉道:“好浓的噬魂气,比墨渊的还要杂,里面还有好多残缺的神魂碎片,好可怜。”
顾自飞眸色一沉,金土灵光凝于指尖,轻轻一点便破开了药庐的禁制——那禁制看似简陋,实则暗藏噬魂纹路,寻常修士触碰便会被吸走神魂,好在他早有防备,以梦魂本源灵光裹住指尖,轻易便将其化解。
推开门,一股腐朽之气夹杂着浓烈的阴邪黑气扑面而来,庐内陈设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桌与药鼎,药鼎之中还残留着黑色的药渣,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是炼制噬魂邪器的余料。莫紫凝指尖生机灵光一点,翠绿灵光化作飞絮,将药鼎中的药渣尽数包裹净化,药渣瞬间化作飞灰,空气中的腥气才淡了几分。
“地窖在那边。”洛悦溪冰水文韵顺着地面蔓延,很快便找到了藏在墙角的暗门,暗门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噬魂纹,黑气便是从门内源源不断地溢出。顾自飞抬手祭出五行灵晶,五色灵光护住几人周身,率先推门而入,阶梯陡峭湿滑,一路往下,阴邪之气愈发浓郁,地窖之中隐约传来神魂的悲鸣之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地窖宽敞,四壁都刻着噬魂阵法,无数淡蓝色的神魂被阵法困住,在黑气中苦苦挣扎,神魂碎片不断从他们身上剥落,被阵法引至中央的一口黑玉棺中。黑玉棺旁,三名黑袍修士正盘膝而坐,催动阵法炼化神魂,见几人闯入,立刻起身戒备,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身着青阳宗长老服饰,袖口处却藏着淡淡的噬魂纹,正是玄风长老。
“倒是有胆子,竟敢闯我静心庐的地窖。”玄风长老冷笑一声,周身化神中期的黑气暴涨,与另外两名黑袍修士形成合围之势,“看来灵讯阁的那三个废物,没能留住你们。不过也好,省得老夫费心去找,今日便将你们的神魂一并炼化,献给殿主,定能立下大功!”
“献你个头!”云团怒喝一声,头顶七彩灵芙绽放耀眼光辉,一道净化灵光直扑噬魂阵法,灵光所过之处,困住神魂的黑气瞬间消融,几名被困的神魂得以挣脱,朝着地窖出口飞去。玄风长老见状大怒,抬手拍出一道黑芒,直逼云团:“不知死活的畜生!”
洛悦溪早有防备,冰水文韵瞬间凝成冰盾,挡住黑芒,冰盾上的水纹符文滋滋作响,将黑芒中的阴邪之气尽数冻结:“玄风,你身为青阳宗长老,不思守护宗门,反倒勾结噬魂殿残害修士,就不怕天衍宗追责,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天衍宗?”玄风长老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那群眼高于顶的蠢货,早已被殿主安插的人渗透,再过不久,整个天衍宗都将归属于噬魂殿,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青阳宗!等殿主集齐五处灵源,打开域外通道,我辈邪修便能一统修仙界,届时我便是开国功臣,岂会在意这些凡俗规矩!”
莫紫凝闻言,心中一凛,没想到噬魂殿竟已渗透至天衍宗,看来此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棘手。她不再多言,指尖生机灵光暴涨,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朝着三名黑袍修士缠去,藤蔓上裹着梦魂本源的灵光,专克阴邪黑气,一触到黑袍人的身体,便燃起翠绿的火焰。
“动手!”顾自飞一声令下,土火长鞭裹挟着五色灵光腾空而起,长鞭如灵蛇般舞动,直逼玄风长老。玄风长老不敢大意,祭出一柄黑色的噬魂幡,幡面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魂印记,幡动之时,无数魂爪从幡中飞出,朝着顾自飞扑来,魂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顾自飞早有应对之法,将本源玉符祭于半空,莹白的梦魂本源灵光洒落,魂爪一遇灵光便瞬间消散,噬魂幡也剧烈震颤起来,幡面的神魂印记不断剥落。“你的噬魂幡,在梦魂本源面前,不过是废柴一根!”顾自飞纵身跃起,金土灵光凝于鞭尖,一鞭狠狠抽在噬魂幡上,噬魂幡应声碎裂,玄风长老被震得口吐黑血,连连后退。
另一侧,洛悦溪与两名化神初期的黑袍修士缠斗正酣,冰水文韵化作漫天冰莲,冰莲落地便炸开,冰晶碎片裹着水纹符文,将黑袍人的黑气层层冰封;莫紫凝的生机藤蔓死死缠住两人,翠绿火焰不断灼烧其经脉,两人疲于应对,很快便落入下风。
云团与青漪则联手守护在地窖中央,云团的七彩灵芙持续释放净化灵光,解救被困的神魂,青漪的金水双纹化作光网,将剥落的神魂碎片尽数收拢,再由莫紫凝的生机之力滋养,帮残缺的神魂稳住形态。那些被解救的神魂对几人感激涕零,化作缕缕灵光,朝着地面飞去,皆是去寻找转世轮回的机缘。
玄风长老见噬魂幡被毁,手下修士节节败退,心中愈发急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猛地催动噬魂禁术,周身黑气疯狂暴涨,修为瞬间飙升至化神后期巅峰,代价却是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面容也愈发苍老:“老夫今日便是拼了神魂俱灭,也要将你们炼化!”
禁术催动的黑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瞬间席卷整个地窖,噬魂阵法重新激活,无数魂爪从地面钻出,连莫紫凝的生机藤蔓都被黑气侵蚀得渐渐枯萎。顾自飞心中一紧,将五行灵晶与本源玉符的力量尽数融合,周身五色梦魂虚影再次浮现,虚影手持灵光长剑,朝着玄风长老狠狠劈去:“以禁术搏命,不过是自寻死路!”
长剑劈落,灵光与黑气相撞,地窖剧烈震颤,四壁的噬魂纹路纷纷碎裂,玄风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不断被灵光净化,他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神魂在灵光的灼烧下痛苦不堪。“我不甘心……殿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天衍宗的黑风执事……不会……”
话未说完,玄风长老的神魂便被梦魂本源灵光彻底净化,只留下一枚刻着噬魂纹的黑色令牌,落在地上,令牌之上刻着一个“风”字,显然是他在噬魂殿的身份标识。
另外两名黑袍修士见玄风长老身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要突围逃走,却被洛悦溪的冰棺与莫紫凝的藤蔓死死困住,最终被净化黑气,废去修为,封印了神魂,只待日后审问天衍宗黑风执事的下落。
地窖中的黑气渐渐消散,噬魂阵法彻底瓦解,莫紫凝以生机之力修复着地窖的灵韵,不多时,枯黑的地面便重新长出翠绿的苔藓,透着勃勃生机。云团叼着那枚黑色令牌跑过来,递到顾自飞面前:“自飞,这个牌子好黑,上面的纹路和玄风身上的一样。”
顾自飞捡起令牌,指尖灵光一扫,令牌之上除了噬魂纹与“风”字,还有一道隐秘的灵韵印记,与墨渊、灵讯阁黑袍人身上的印记同源,显然是噬魂殿内部用来联络的标识。“这令牌应能追踪到其他噬魂殿修士,尤其是那位天衍宗的黑风执事。”
洛悦溪走到地窖中央的黑玉棺旁,冰水文韵一扫,将棺中的黑气尽数净化:“这玉棺应是用来储存炼化后的神魂之力,看来玄风这些年,为噬魂殿残害了不少修士。”
几人清理完地窖,便循着原路返回,苏清月见几人安然归来,心中大喜,连忙迎上前。几人带着苏清月返回青阳城,将她送回家中,又留下不少灵石与灵草,叮嘱她好生照料爷爷,苏清月感激涕零,再三拜谢后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回到迎仙客栈,几人围坐在一起,把玩着那枚黑色令牌,神色凝重。顾自飞将灵光注入令牌,令牌表面的噬魂纹缓缓亮起,一道微弱的灵韵波动朝着西北方延伸,显然是指向噬魂殿的下一处据点,或是那位黑风执事的藏身之地。
“灵韵波动指向天衍宗的方向。”洛悦溪对照着灵脉图谱,沉声道,“看来这位黑风执事,确实在天衍宗内身居要职,玄风不过是他安插在青阳宗的一枚棋子。”
莫紫凝点头道:“天衍宗乃是此域顶尖大宗,若真被噬魂殿渗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如今虽重创了青阳宗的据点,却也打草惊蛇,黑风执事定然会有所防备。”
云团窝在顾自飞怀中,打了个哈欠,糯声道:“不管他藏在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他,把坏东西都清理掉!”青漪也趴在洛悦溪膝头,晃了晃小脑袋:“对,青漪能探到他的气息,不怕他躲着。”
顾自飞看着两只斗志昂扬的灵宠,又看向身边并肩而坐的洛悦溪与莫紫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道:“既然线索指向天衍宗,那我们便去天衍宗一趟。一来打探黑风执事的虚实,二来查清噬魂殿在天衍宗的渗透情况,若能借机拔除这颗钉子,也能为修仙界除去一大隐患。”
洛悦溪与莫紫凝相视一笑,皆是点头应允。他们皆知,天衍宗远比青阳宗凶险,噬魂殿的黑风执事修为定然不低,且宗门之内高手如云,稍有不慎便会身陷囹圄。可越是凶险,越不能退缩,噬魂殿的阴谋一日不除,修仙界便一日不得安宁。
次日一早,几人收拾行囊,辞别青阳城,驭光朝着天衍宗的方向飞去。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灵韵愈发醇厚,天衍宗所在的天衍山脉,已然在天际显现出巍峨的轮廓。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天衍宗的山门外,早已有人等候,黑风执事手持一枚与玄风同款的黑色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他早已通过令牌感应到玄风身死,也知晓顾自飞几人正朝着天衍宗而来,此番便是要借天衍宗的势力,将这几个破坏噬魂殿计划的麻烦,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