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山脉连绵千里,主峰凌霄峰直插云霄,常年被灵韵云海笼罩,远远望去,峰巅殿宇若隐若现,仙气缥缈,比青阳宗不知恢宏了数倍。山脉周遭布着九重护山大阵,灵韵交织,壁垒森严,唯有山门前的正道大道可直通山门,沿途灵草遍地,仙鹤齐鸣,往来皆是身着天衍宗流云道袍的修士,修为最低亦是筑基期,气息凝练,尽显大宗气象。
顾自飞几人收敛周身大半灵光,将修为隐匿在化神初期,这般修为在天衍宗虽不算顶尖,却也足够不卑不亢,既不会太过惹眼,也不至于被随意轻视。云团依旧缩在顾自飞袖中,只露半截雪白绒毛,青漪则化作玉坠紧贴洛悦溪腰间,双双收敛灵韵,乖巧待命。
行至山门前的迎客坪,此处立着两座丈高的白玉石狮,狮口衔着灵珠,散发着淡淡的护山大阵灵光,两名身着银纹道袍的外门执事守在山门两侧,修为皆在元婴后期,眼神锐利,扫视着往来修士。见顾自飞几人走来,左侧执事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来者何人?去往天衍宗所为何事?可有宗门拜帖或是引荐令牌?”
天衍宗作为域内顶尖大宗,寻常修士求见皆需拜帖或引荐,几人初来乍到,自然未曾准备。洛悦溪上前一步,语气平和道:“我等乃是散修,近日听闻天衍宗广纳贤才,且藏有域内最全的灵脉古籍,特来拜谒,望能入宗一观,若有机缘,也愿为天衍宗效犬马之劳。”她刻意不提噬魂殿与黑风执事,便是想先潜入宗内,暗中打探讯息,免得打草惊蛇。
那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上下打量几人一番,见他们衣着并非名门制式,虽气息凝练,却无宗门标识,便愈发轻视:“天衍宗岂是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出的?无拜帖无引荐,便是化神期修士,也得在山门外等候!再者说,我宗古籍岂是尔等散修能翻阅的,速速离去,免得自讨没趣!”
另一执事也跟着附和,语气更是刻薄:“看你们衣着不凡,倒像是有些家底,不如留下百枚上品灵石,我等可通融一二,让你们在迎客坪远观一番凌霄峰盛景,也算不枉此行。”显然是将几人当成了想要攀附宗门、甘愿破财的散修。
云团在袖中听得不耐,小爪子扒着顾自飞的袖口便要探出头,被顾自飞轻轻按住。他眸色微沉,知晓这两名外门执事不过是狐假虎威,犯不着与之计较,便抬手递出一枚此前从玄风处收缴的青阳宗长老令牌:“我等与青阳宗玄风长老有旧,此次前来,亦是受他所托,求见贵宗黑风执事,还请执事通传。”他故意提及玄风与黑风执事,便是想借两人的关联,引黑风执事现身,也好探其虚实。
两名执事见是青阳宗长老令牌,神色稍缓,可听闻是求见黑风执事,脸色又沉了下来。黑风执事乃是内门实权执事,修为在炼虚初期,性情乖戾,极少与人往来,且从不接见外宗散修,两人虽心有忌惮,却依旧不愿轻易通传,反倒疑心这令牌是几人伪造。
“玄风长老?”左侧执事把玩着令牌,眼中满是怀疑,“近日青阳宗并无传讯来,再说黑风执事何等身份,岂会见你们这些散修?我看这令牌多半是伪造的,竟敢欺瞒我天衍宗,简直大胆!”说罢便要动手抢夺令牌,周身元婴灵光隐隐躁动。
“放肆!”顾自飞冷喝一声,化神初期的威压瞬间释放,虽未尽全力,却也让两名元婴执事浑身一僵,气血翻涌,连伸手的动作都停在半空。“一枚青阳宗长老令牌,还不值得我等伪造。尔等不过是外门执事,也敢阻拦我等见黑风执事?若是耽误了要事,怕是你们担待不起!”
威压之下,两名执事脸色发白,心中已然笃定几人绝非寻常散修,可碍于黑风执事的性情,又不敢轻易通传,一时陷入两难。恰在此时,一道灰袍身影从山门内走出,身着内门执事服饰,袖口绣着玄黑风纹,面容阴冷,周身灵韵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正是几人要找的黑风执事。
他显然是早已感应到这边的动静,特意前来查看,目光扫过顾自飞几人,最后落在那枚青阳宗令牌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玄风身死的讯息,他早已通过噬魂殿的令牌知晓,此刻见几人手持玄风令牌求见自己,瞬间便明白,这几人便是斩杀玄风、端了静心庐据点的人。
可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问道:“何事在此喧哗?”
两名外门执事见黑风执事现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禀报,末了还不忘添油加醋,说几人伪造令牌、出言不逊。黑风执事听完,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目光落在顾自飞身上,语气平淡道:“阁下持玄风长老令牌求见,不知有何要事?玄风长老近日可好?”他故意装作不知玄风身死,便是想试探几人的来意。
顾自飞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惋惜:“实不相瞒,玄风长老已于近日仙逝,我等偶然得其令牌,知晓他与执事乃是旧识,特来告知一声。再者,我等听闻执事掌管天衍宗外域讯息,此番前来,也想求执事指点一二,寻一处安稳秘境修行。”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刻意隐藏了噬魂殿的纠葛,只作寻常求见。
黑风执事眼底冷意更浓,心中已然盘算妥当——正好将几人引入宗内,借宗门之地布下杀局,既能为玄风报仇,又能夺取他们身上的梦魂本源玉符与五行灵晶,一举两得。他当即笑道:“原来如此,玄风老友仙逝,实在可惜。既是他的故人,便是我天衍宗的客人,随我入宗吧,至于修行秘境之事,我自会为几位安排妥当。”
几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警惕,知晓黑风执事定是心怀鬼胎,却依旧故作感激,随他一同踏入山门。穿过九重护山大阵,灵韵愈发醇厚,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溪潺潺,灵植遍地,不少内门弟子在林间打坐修行,气息皆是不俗。黑风执事引着几人往西侧的西峰别院而去,一路之上,看似热情地介绍天衍宗景致,实则暗中以噬魂纹令牌传递讯息,召集噬魂殿在宗内的潜伏者,布下天罗地网。
洛悦溪不动声色地以冰水文韵探查周遭,指尖水纹符文悄然散开,果然感应到沿途有好几道隐晦的阴邪气息,皆藏在天衍宗弟子或执事之中,气息与玄风、墨渊同源,显然都是噬魂殿的人。她悄悄以灵韵示意顾自飞与莫紫凝,几人心中愈发清楚,天衍宗内的噬魂殿潜伏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西峰别院地处偏僻,周遭鲜少有人往来,院外虽有弟子看守,却皆是气息阴邪之辈,显然是黑风执事的心腹。进入别院,黑风执事便收起了虚伪的笑意,周身炼虚初期的黑气缓缓弥漫开来,院门瞬间被禁制封住,数道黑袍身影从院外涌入,皆是噬魂殿潜伏在天衍宗的修士,修为最高的已达化神后期,瞬间便将几人团团围住。
“几位倒是好胆子,杀了我的人,端了我的据点,还敢拿着玄风的令牌送上门来。”黑风执事冷笑一声,袖口的噬魂纹彻底显露,黑气化作利爪悬浮在周身,“今日这西峰别院,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乖乖交出梦魂本源玉符与五行灵晶,我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就凭你这点伎俩,也想困住我们?”顾自飞轻笑一声,周身隐匿的炼虚后期威压尽数释放,金土灵光暴涨,瞬间便将黑风执事的黑气压制下去。袖中的云团纵身跃出,七彩灵芙绽放耀眼光辉,净化灵光扫过周遭黑袍修士,几人瞬间被灵光灼烧,惨叫连连;洛悦溪腰间的青漪也化作金水光刃,直扑黑袍修士中修为最低者,一击便破了对方的护体灵光。
莫紫凝指尖生机灵光缠绕,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将别院的禁制尽数缠住,藤蔓上的本源灵光不断侵蚀禁制,不过片刻,禁制便布满裂痕,轰然碎裂。“你以为凭这些虾兵蟹将,便能拦住我们?倒是让我看看,噬魂殿在天衍宗,到底藏了多少爪牙!”
黑风执事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顾自飞的修为竟在自己之上,炼虚后期的威压让他浑身气血翻涌,心中已然萌生退意,可转念一想,若是能将几人困在此处,引来天衍宗的执法长老,借宗门之力除去几人,也是一桩美事。他当即狠下心,催动噬魂禁术,周身黑气暴涨,竟不惜燃烧自身精血,也要拖住几人:“我知道你们修为高深,可这里是天衍宗!执法长老很快便会赶来,届时你们插翅难飞!”
黑袍修士们见状,也纷纷催动邪术,黑气交织成噬魂大阵,将别院笼罩,大阵之中魂爪漫天,试图困住几人。顾自飞几人却丝毫不惧,三人两兽并肩而立,五行灵晶与本源玉符的灵光交织,五色梦魂虚影再次浮现,虚影之下,噬魂大阵的黑气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黑袍修士们死伤惨重,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倒下大半。
黑风执事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遁走,却被洛悦溪的冰棱死死拦住,冰棱裹着水纹符文,冻住了他的退路;莫紫凝的生机藤蔓紧随其后,缠住了他的脚踝,翠绿火焰灼烧着他的经脉;顾自飞纵身跃起,土火长鞭一甩,便缠住了他的手腕,金土灵光瞬间侵入他的丹田,废去了他的大半修为。
“想走?晚了!”顾自飞居高临下,语气冰冷,“噬魂殿在天衍宗的潜伏者还有多少?你们集齐灵源打开域外通道的计划,具体何时实施?说!”
黑风执事被废修为,浑身剧痛,却依旧嘴硬,眼中满是怨毒:“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殿主很快便会集齐另外两处灵源,不出一年,域外通道便会开启,届时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噬魂殿的养料!”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道凌厉的灵光破空而来,为首者身着金色执法道袍,修为在炼虚中期,正是天衍宗的执法长老。他见院内一片狼藉,黑气弥漫,黑风执事身受重伤,还有不少黑袍修士倒在地上,顿时怒喝一声:“大胆狂徒,竟敢在我天衍宗行凶!拿下!”
执法长老身后的执法弟子瞬间出手,灵光交织成网,朝着几人扑来。黑风执事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高声喊道:“执法长老明鉴!此几人乃是域外邪修,潜入我宗杀害同门,还请长老为我等做主!”他刻意掩饰了自己的噬魂纹,将自己扮作受害者,企图混淆视听。
执法长老本就性情刚正,见此情景,又听信了黑风执事的谗言,顿时怒火中烧,炼虚中期的灵光暴涨,直逼顾自飞几人:“邪修猖狂,休得狡辩!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们!”
顾自飞心中一沉,没想到执法长老来得这般快,且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若是与天衍宗执法长老缠斗,定会引来更多宗门高手,届时局面将愈发难以收拾。他当机立断,道:“悦溪,紫凝,先撤!”
洛悦溪立刻收了冰棱,莫紫凝也松开藤蔓,三人两兽借着五行灵光的掩护,冲破执法弟子的光网,朝着院外遁去。黑风执事见状急呼:“长老快追!他们身上有至宝,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执法长老果然中计,带着执法弟子紧追不舍,一路追出西峰,朝着天衍山脉深处而去。
黑风执事看着几人遁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取出噬魂纹令牌,低声道:“殿主,猎物已入绝境,还请您布下最终杀局,一网打尽。”令牌之中,传来一道阴冷的回应,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噬魂殿的高阶强者,已然在天衍山脉深处,等候几人多时。
而顾自飞几人一路遁走,很快便察觉不对——沿途的灵韵愈发诡异,周遭的山脉地形竟在缓缓变化,显然是有人布下了迷阵,将他们引向了早已备好的陷阱。顾自飞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五行灵晶,沉声道:“我们被算计了,这山脉深处,定有噬魂殿的高阶强者埋伏。”
洛悦溪冰水文韵探查四周,眉头紧蹙:“迷阵与噬魂阵交织,阴邪之气浓郁到极致,比墨渊与玄风的气息还要可怕,对方的修为,恐怕在合体期以上。”
莫紫凝轻抚着肩头的青漪,眼中满是审慎:“前有迷阵陷阱,后有天衍宗追兵,我们已然身陷绝境。可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冷静,只要找到迷阵的阵眼,便能破阵而出,再寻机会揭穿噬魂殿的阴谋。”
云团窝在顾自飞怀中,头顶七彩灵芙微微闪烁,糯声道:“自飞,我能感觉到阵眼里有暖暖的灵光,和本源玉符很像,或许是能破阵的东西。”青漪也跟着点头,脆声道:“我能探到阵眼的方向,在北边的幽谷里!”
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燃起希望。纵然身陷绝境,只要同心协力,寻到阵眼破阵,再揭穿噬魂殿的阴谋,便定能扭转乾坤。顾自飞握紧洛悦溪与莫紫凝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坚定的力量:“走,去幽谷,找到阵眼,破阵擒敌!”
三道灵光携着两只灵宠,朝着北边幽谷疾驰而去,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前方的陷阱暗藏杀机,一场关乎生死的绝境之战,即将在天衍山脉的幽谷之中,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