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飞马到王宫,请求御医前来诊治。
消息传到王宫,芒松芒赞冷笑一声:“一个疯女人,死了也就死了,何必大惊小怪。”但他碍于吐蕃百姓对文成公主的崇敬,还是派了御医前往朗恰村。
几天后,王宫派来了两名御医,他们带来了各种珍贵的药材,却依旧束手无策。御医仔细检查了文成公主的病情,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摇摇头,叹息道:“娘娘,这确实是天花,而且已经到了晚期,老臣也无能为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天花,只能摇头叹息,劝村民们做好心理准备。
文成公主意识清醒的时候,强忍着病痛的折磨,对围在身边的村民们说:“生死有命,不必强求。只是这病会传染,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莫要被我传染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舍。他们感念文成公主的恩情,不愿就此离去,却又害怕被传染,害了自己和家人。
最终,村民们还是一个个离开了,只剩下绿萝依旧守在文成公主的身边。她不顾被传染的风险,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文成公主,为她擦拭身体,喂她喝药,给她讲故事,试图减轻她的痛苦。
随着时间的推移,文成公主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已经无法下床,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她开始出现幻觉,一会儿梦见自己回到了长安,与家人团聚;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布达拉宫的顶端,俯瞰着雪域高原的壮丽景色。
文成公主虚弱地躺在床上,粗布衣裳下,原本白皙的肌肤如今布满了狰狞的红痘,有些已经开始溃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她痛苦地呻吟着,嘴唇干裂,仿佛沙漠中龟裂的土地。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绿萝,你也走吧。”文成公主虚弱地说道:“我怕……”
“公主,我不怕。”绿萝坚定地摇了摇头:“您把我从大唐带到这里,这么多年来,您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我不会离开您的。”
文成公主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紧紧地握着绿萝的手,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无奈。
绿萝连忙扶住她:“公主,您别激动,您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文成公主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思念和惆怅。她仿佛看到了家乡的青山绿水,听到了熟悉的乡音,闻到了故乡的花香。
一天晚上,文成公主突然清醒过来,她拉着绿萝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绿萝,我想念长安……我想见我的家人……”
绿萝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道:“公主,我一定会想办法。”
弥留之际,她紧紧抓住绿萝的手,虚弱地说道:“绿萝,我好想……好想再看一眼……开元寺的……梅花……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绿萝泪如雨下,哽咽着说道:“公主,您会好起来的,等您病好了,我们一起回长安。”
“绿萝,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
文成公主渐渐平静下来,她紧紧抓住绿萝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我梦见松赞干布了。”她颤抖着说道:“他……他说要带我走……”
绿萝心中一惊,难道公主的病情已经严重到出现幻觉了吗?她正想安慰几句,突然,一阵狂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灭了屋内的酥油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听得窗外传来一阵阵诡异的低语声。
文成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香味,浓郁而神秘,仿佛来自天外。绿萝惊愕地抬起头,只见窗外夜空中,一朵蓝色的莲花缓缓绽放,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天边的第一缕晨曦还未洒向朗恰村,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便笼罩了整个村庄。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燃尽后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那是昨晚那朵蓝色莲花留下的痕迹。绿萝跪在文成公主床前,双眼红肿,一夜未眠。她颤抖着手,为文成公主整理好衣衫,盖上她最喜欢的,绣着长安城景的丝绸薄被。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吐蕃。文成公主,这位来自大唐的菩萨,仙逝了。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自发地为文成公主送行。他们中有贵族,有平民,有僧侣,有牧民,甚至还有远道而来的商人。他们带着哈达、酥油灯、青稞酒,默默地聚集在朗恰村,为这位伟大的女性送上最后的敬意。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仿佛一条长龙,蜿蜒在雪域高原上。人们默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只有低沉的诵经声和呜咽的哭声在空中回荡。
最先赶来的是加木村的村民。他们带着酥油、糌粑和青稞酒,默默地聚集在文成公主的小屋前。男人们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女人们低声啜泣,孩子们则好奇地睁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快,附近村庄的百姓也纷纷赶来。他们扶老携幼,跋山涉水,只为送这位善良的公主最后一程。人群越聚越多,最终汇成了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在崎岖的山路上。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纸钱飞扬,只有低沉的诵经声和呜咽的哭声,在山谷间回荡。人们自发地将带来的哈达、经幡和鲜花放在文成公主的灵柩前,表达着他们最真挚的哀悼。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到灵柩前,用她那饱经风霜的手抚摸着灵柩,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甲木萨,您走了,可我们怎么办啊?”她哽咽着说道:“您教会我们种地,教会我们识字,教会我们做人,您就像我们的恩人一样。”
一个年轻的男子跪在灵柩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甲木萨,您放心,我们会记住您的教诲,我们会把您大唐的精神传承下去!”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送葬队伍缓慢地朝着布达拉宫的方向前进。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进来,队伍越来越庞大,仿佛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雪域高原上。
队伍中,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引起了绿萝的注意。他蓬头垢面,身形佝偻,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朵洁白的雪莲花。他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敬意。
绿萝神情麻木,双眼红肿,紧紧地跟在灵柩后面。她手里拿着一支梅花枝,那是文成公主临终前一直念叨着的故乡之物。她想,如果公主在天有灵,看到这支梅花,应该会感到一丝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