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国的声音开始发抖。
“尸体被切割成两千多块。”
“每一块大小均匀，切口平整，像是用手术刀切的。”
“内脏被单独取出，按照人体结构图的顺序，整齐摆放在水塔底部。”
“骨头被敲碎，碎片装在塑料袋里，分门别类。头颅被剥皮，眼球被挖出，舌头被割掉”
啪！
一个年轻警员突然站起来，冲出会议室，走廊里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王正国没有停下，继续说。
“根据法医鉴定，受害者在被切割时哼！”
“凶手使用了某种药物，让她保持清醒，但无法动弹整个过程持续了72小时。”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铭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
一个老刑警突然拍桌而起，声音嘶哑。
“够了！王队！”
他眼眶通红，手指著那摞卷宗，声音都在颤抖。
“这案子我当年就参与了！”
“整整26年！”
“我们查了26年！”
“现场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体液，没有任何生物痕迹！监控录像被人为破坏，目击证人全部死亡或失踪！”
“凶手像幽灵一样，没留下任何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近乎咆哮。
“这不是人干的！”
“这是恶鬼！”
“是恶鬼在杀人！”
啪！
王正国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老张！”
他死死盯着那个老刑警。
“我们是警察！”
“不管凶手是人是鬼，我们都要把他抓出来！”
老刑警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王正国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自然是看着那个手持保温杯的人。
“小苏”
苏晨正在喝水，听到这两个字，手一抖，差点把水喷出来。
“这案子”
王正国的声音很沉。
“交给你！”
咳咳！
苏晨放下保温杯，立即直起腰杆：
“王队，我拒绝。”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正国皱眉。
“小苏，你几个意思？”
“我只想退休”
苏晨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这案子神仙也破不了。”
“我不是神仙。”
“所以我破不了。”
呼
会议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老刑警们面面相觑：这小子胆子够大啊。
林晚星偷偷看了苏晨一眼，眼神复杂。
苏老师这是真的怕了？还是另有打算？
咳咳，
王正国沉默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小苏。”
他走到苏晨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摊在桌上。
“死命令。
“三个月内，必须有实质性突破。”
“否则”
他顿了顿。
“整个专案组，集体问责，我这个队长，当场撤职，你们这些队员，全部下放到基层派出所，从协警干起！”
啊？
苏晨端著保温杯的手僵住了。
协警？
从头干起？
那他攒的那点退休金
他抬起头，看向王正国。
“这？这真有那么严重？”
王正国苦笑，指了指文件抬头，轻叹一声：
“我说了，死 命 令”
这？
苏晨扫了一眼，立刻绝望了——
那是高层定下的事
办公室里，
苏晨端著保温杯，盯着桌上那摞泛黄的卷宗。足足半米高，堆在他面前，真的像一座小山。
他叹了口气，伸手翻开第一页。
照片最先映入眼帘，女子笑得很腼腆，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李云，江城大学中文系98级学生。
照片旁边，用红笔标注著一行字：1998年3月15日失踪，3月18日发现尸体。
苏晨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尸检报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冰冷的数据，还有那些详细到令人作呕的描述。
“尸体被分割为2117块，平均每块体积不超过5立方厘米”
“切口平整，疑似使用专业手术刀”
“内脏被完整取出，按照人体解剖学顺序排列”
“头颅被剥皮，眼球、舌头均被单独切割”
“受害者体内检测出大量麻醉剂残留，但神经系统显示”
苏晨放下报告，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点不想办了。
就在这时，
【阴阳眼】自动启动了。
办公室的日光灯依然亮着,但光线却变得昏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而那摞卷宗上方,一团浓郁的黑雾正缓缓涌动。
那黑雾浓稠得像沥青,在空气中翻滚、扭曲,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气。
苏晨见过怨气，上次那个“智能木马”案子,十七个受害者的怨气叠加在一起,也不过是淡淡的黑色雾气。
但这次不一样。
这团怨气浓得化不开,黑得像深渊,仿佛要把周围的光都吞噬掉
更诡异的是——
这团怨气根本不动
它就那么悬在卷宗上方,一动不动,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苏晨有些诧异，手指刚碰到黑雾边缘——
滋！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却没有那种活性？
苏晨一愣——
不对啊
怎么一动不动？
“连死后的怨灵都像是被吓傻了？”
苏晨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
办公室里只剩下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让苏晨也感到无一阵毛骨悚然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苏晨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
地板锃亮得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的杯子摆得整整齐齐，连沙发上的靠垫都被拍得蓬松柔软。
角落里，纸人小一正歪歪扭扭地站在扫把旁边，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苏晨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干得不错。”
他随口夸了一句，纸人立刻僵硬地鞠了一躬。
苏晨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这案子”
他走到沙发上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案子的细节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现场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体液。
监控录像被人为破坏，目击证人全部死亡或失踪。
凶手的手法专业得像受过专业训练的外科医生，可全国范围内符合条件的医生查了个遍，没有一个人有作案嫌疑。
更诡异的是那团怨气，明明浓得像实质，却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苏晨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26年了”
他喃喃自语。
“怨气怎么可能还这么浓？”
除非
除非凶手做了什么特殊的事。
苏晨猛地坐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他拿出手机，给秦铭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带上林晚星，去南大旧址第一抛尸点。】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秦铭就回了：【收到！】
苏晨放下手机，重新躺回沙发。
“先去现场看看吧。”
他闭上眼睛。
“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