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苏晨没抬头，剪刀依然在动。
咔嚓，咔嚓。
青烟越来越浓，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檀木香。
郭勇的笑声渐渐小了，因为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很好闻，但是闻着闻著，脑子就开始发晕。
郭勇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一点，但青烟还在升腾，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攥住了他的心脏。
咔嚓
最后一刀落下。
苏晨放下剪刀，把剪好的小纸人一个个摆在桌上。
一共十一个，每一个都是女性的形状，穿着红色的纸衣服，长发披肩。
郭勇盯着那些纸人，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晨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没什么。”
“就是随便剪著玩休息一下嘛”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郭师傅，听说您年轻时在剧团干过？”
郭勇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纸人。
苏晨继续说：
“剧团的人，会一种鬼碎步就是那种——”
“看着不会动，但速度很快地飘过去那种？你好像学过？”
啊？
这？
郭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会会一点”
“那就好”
苏晨点点头。
“说实话，我那会儿真的吓了一跳”
“呵呵呵”
苏晨一脸轻松，的确是在聊天，一口一口的香烟吞吐，说的又是一些一般话题
但这时，
昏暗的光线里，那些纸人静静地立在桌上。红色的纸衣服在青烟中微微晃动。
郭勇却越来越慌了，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第一个纸人。那是个长发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使劲摇了摇头，
再看，
纸人的脸变了？
不再是空白的纸面，而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苍白，浮肿，眼睛睁得很大。
七窍流血。
“啊？”
郭勇猛地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倒。
律师吓了一跳。
“郭先生？您怎么了？”
郭勇指著纸人，手指发抖。
“她她”
律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桌上，只有一个普通的红纸小人。
什么都没有。
“郭先生，您看错了吧？”
律师皱眉，忽然觉得变态人格的钱也不好赚，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犯病了。
“那就是个纸人”
郭勇摇著头，冷汗顺着脸颊滴下来。
“不不对”
“我看到了”
“我看到她了”
苏晨喝了口水。
“郭师傅，您看到谁了？”
郭勇没说话，眼睛移向第二个纸人，一个短发女孩。
他盯着那张纸脸，使劲揉揉眼睛，下一秒，纸人的脸又变了。
一样是浮肿，苍白，眼珠凸出，嘴角流着黑色的血。
“不不”
郭勇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疯狂地摇头，想要移开视线。
但他根本做不到，因为那些纸人像磁铁一样，死死吸住了他的目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纸人的脸都在变化；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死去的女孩。
她们睁着眼睛，七窍流血，直勾勾地看着郭勇。
“啊啊啊——！”
郭勇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头，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别看我别看我”
“我错了我错了”
律师彻底懵了。
“郭先生？！”
“您怎么了？！”
“苏警官，您对我的当事人做了什么？！”
苏晨没理他，只是盯着郭勇。
“郭师傅。”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看到她们了？”
郭勇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们她们都在看我”
“都在看我”
苏晨喝了口水。
“那你认识她们吗？”
郭勇浑身一震。
“我我认识”
苏晨点点头。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指著那十一个纸人。
“郭师傅，您一个一个说。”
“她们都是谁？”
“您是怎么认识她们的？”
郭勇的嘴唇哆嗦著。
“我我不能说”
“说了说了她们会杀了我”
苏晨眉头一挑。
“她们？”
“您是说，这些女孩会杀了您？”
郭勇疯狂点头。
“对对”
“她们一直在找我”
“一直在找我”
律师终于反应过来了。
“等等！”
他猛地站起来。
“苏警官！您这是非法审讯！”
“我的当事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他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我要求立刻停止！”
苏晨瞥了他一眼。
“你也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点了根香，剪了几个纸人。”
“郭师傅自己愿意说，我有什么办法？”
律师顿时语塞——
确实！
从头到尾，苏晨就只是坐在那里剪纸，连一句诱导性的话都没说，而且事先也声明不是审讯是郭勇自己崩溃的。
但这这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
勇突然抓住律师的手，颤声大叫：
“我说我全说！”
“只要她们不来找我”
“我什么都说！”
律师脸色铁青，咬牙说：：
“郭先生！你冷静一点！”
郭勇根本不听，盯着那十一个纸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第一个叫刘婷婷”
“三年前，我在公园看到她”
“她穿着红色的裙子”
“我跟了她三天”
“第四天晚上，我用榔头”
律师脸色惨白。
“郭先生！闭嘴！”
但郭勇已经停不下来了。
“第二个叫王美美”
“两年前，在老城区”
“她也穿红色”
“我我把她”
审讯室外。
王正国死死盯着那扇门。
虽然监控关了，但隔音不好，郭勇的哭喊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秦铭的手在发抖。
“他他在认罪？”
林晚星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老师”
“苏老师到底做了什么”
王正国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做了什么。”
“只要郭勇认罪”
“这案子就破了。”
十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开了。
苏晨端著保温杯走出来，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困得要死。
“王队。”
“他招了。”
“十一起案子，全招了。”
“连作案工具藏在哪都说了。”
“现在只要核对一下，能够对上，就差不多了”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审讯室里，郭勇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律师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桌上，十一个红色纸人静静地立著。
青烟还在袅袅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