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这也行?
太迷信了吧?
咳咳!
“行了!”
督导员大手一挥。
“既然舆情稳住了,那就给我查!”
“三个月!”
督导员竖起三根手指,目光如刀。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个月内,必须破案!”
“破不了,王正国,你自己把警服扒了!”
“是!”
王正国猛地站起来,敬了个礼,声音洪亮。但坐下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个月?
这种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甚至连死者身份都还没完全确认的案子,三年都不一定能破!
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苏晨正端著保温杯,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王正国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
心是有多大啊?!
夜深了,
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里还亮着灯,秦铭带着两个助手在解剖室通宵鏖战,林晚星抱着一摞卷宗眼睛都熬红了。
苏晨却早早回了招待所,瘫在床上,面前摆着几个半成品的纸人,本想趁晚上赶赶工,把李胖子的订单做完。但刻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把刻刀扔到一边。
“烦。”
苏晨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十条人命?
这数字压在心头,让他连扎纸人都提不起劲,而且太烧脑了,根本想不到一点线索。
“算了,不想了。”
苏晨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这破地方信号只有两格,但刷刷短视频还够。
手指滑动,屏幕上全是些无聊的推送——卖惨的带货主播,教人做红烧肉的厨子,还有几个穿着暴露跳舞的网红
“无聊。”
苏晨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
正准备关机睡觉,手指却不小心误触了一下,滑到了下一个视频。
画面阴森森的,背景是一片荒凉的坟地,杂草丛生,石碑歪斜。一个穿着道袍、戴着墨镜的主播,正举着手机,对着一块残破的石碑唾沫横飞。
“家人们!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带你见鬼故!”
“看这块碑!不得了啊!”
苏晨本想划走,但那主播的下一句话,让他手指停住了。
“这碑立于光绪庚子年!庚子多灾啊家人们!”
“而且你们看,这碑文里提到的几个人,全是同一年死的!”
“同一年!懂吗?这说明当年肯定出了大事!”
主播还在那里瞎扯,什么风水局、什么怨气冲天。
苏晨却猛地坐了起来。
“年份”
他盯着屏幕上那块模糊的石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对啊!”
苏晨一拍大腿。
“那些坟墓是不是同一个时期的?”
他跳下床,光着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路越来越清晰——
如果只是单纯破坏祖坟,凶手不会在意年代,随便挖就行!
但如果是复仇那就不一样了凶手会专门挑选特定年代的坟墓,因为那一代人,和他有仇!
“这一辈的人跟凶手的那一代祖先有仇”
苏晨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凶手杀的,都是仇人的后代?!”
“然后把尸体埋在仇人祖先的坟里,让他们世世代代压在一起!”
想通这一点,苏晨忽然感到一阵兴奋——
案子有方向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鞋都没穿好。
这时,
走廊里漆黑一片,苏晨摸黑走到秦铭的房间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但随即一转念——
算了,
老秦估计还在解剖室通宵,敲了也没人。
苏晨转身下楼,直奔临时指挥部,会议室的灯还亮着。林晚星趴在桌上,抱着一摞卷宗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
苏晨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醒醒。”
“唔”
林晚星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苏苏老师?”
她揉了揉眼睛,猛地清醒过来。
“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有线索了?!”
苏晨没回答,直接问:“那些坟墓的年代,你们统计了吗?”
“年代?”
林晚星愣了一下,连忙翻开卷宗。
“统计了都是清末到民国初年的老坟”
“具体点,跨度多大?”
苏晨盯着她。
“是不是一辈人??”
林晚星快速翻页,但失望说:
“没有!他们没有拍照”
“走!上山!”
苏晨也难得那么主动了。
深夜,邱家村后山。
风更大了,吹得树林哗啦啦作响,像无数只手在半空乱抓。
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坟地里晃动。苏晨裹紧了警服外套,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苏队,咱们真要挖?”
民县的张建平队长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阴森森的乱葬岗,心里直发毛。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鬼地方,还要刨人家祖坟上的土?这要是传出去,村民能把派出所给拆了。
苏晨没理他,端著保温杯,眼皮半耷拉着,目光在黑夜中扫视。
“小林。”
苏晨突然开口。
“在!”
林晚星立刻举着手电筒凑过来,一脸兴奋:“苏老师,您发现什么了?”
苏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左前方的一块残碑。
“那个,把苔藓刮了。”
他又指了指右边土堆里露出半截的石块。
“那个,挖出来。”
“还有那边,树根底下那个”
苏晨一口气指了五个位置,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秦铭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苏晨,这几块碑有什么特别吗?从岩石风化程度看,周围其他的几块也差不多”
“直觉!”
苏晨喝了口水,堵住了秦铭的嘴。
“挖!”
张建平不敢违抗,招呼著几个胆大的民警和村民,挥起工兵铲就开始干。
叮叮当当。
金属撞击石块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十分钟后。
“出出来了!”
一个年轻民警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用手套擦去石碑上的泥土,手电筒的光打了上去。
秦铭立刻凑过去,只见石碑残缺不全,但落款的年份依然清晰可辨。
“光绪二十六年”
秦铭念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边也传来了喊声。
“这块也是!光绪二十九年,庚子!”
“这块是光绪三十四年!”
“这边是光绪二十八年!”
随着一块块墓碑被清理出来,现场的空气仿佛降了好几度。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恐地看着那些石碑。
苏晨指出的那五个坟墓,全部集中在光绪二十五年到二十七年之间!
也就是说——
推理是正确的!
祖坟都是同一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