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看着那本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册子,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装作淡定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
“回头我会在上面替你美言几句的。”
老太太大喜过望,那张老脸笑得跟朵风干的菊花似的,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
“谢大人提携!谢大人提携!”
“那老身就不打扰大人清梦了,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说完,老太太抓起拐杖,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嗖地一下钻进地里不见了。
这下班的速度,比上班积极多了。
苏晨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宿舍里的空气依旧阴冷。他坐起身,摸了摸后背,全是冷汗。
“王家马帮谋财害命”
苏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鱼肚白。
虽然是个梦,但这线索太清晰了,清晰到连逻辑链条都自动补全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五点半。
“唉”
苏晨叹了口气,认命地穿上外套。
本来只想当个混子,但这“阴差”的身份,好像比警察还好使?
连地府的绝密档案都能调出来,这挂开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
既然知道了真相,这觉是彻底睡不成了。
苏晨端起桌上昨晚剩下的凉茶,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麻风谷”
他眯起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么说,系统乱扯什么十绝阵,也不是没道理”
“不过,既然你们想玩‘十绝阵’,那我就带人去把你们的‘阵眼’给掏了”
推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
苏晨走到隔壁,抬手敲响了秦铭的房门。
咚咚咚!
“老秦,别睡了。”
“起来干活。”
“线索又来了”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荆棘的山路上。
秦铭手里拿着高精度的军用gps,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苏队,这方向不对吧?”
他推了推沾满露水的眼镜,看着前面那个端著保温杯、走得晃晃悠悠的背影。
“根据地图显示,前面是断崖,根本没有路,而且你确定梦里的线索能信?”
秦铭虽然对苏晨的破案能力服气,但对这种“托梦寻尸”的说法,本能的科学素养让他浑身难受。
苏晨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指了指前面一片黑压压的密林。
“路是人走出来的”
“至于信不信?”
呵呵,
他喝了口水,哈出一口白气:“来都来了,看看呗。第一墈书罔 首发”
其实苏晨心里也在打鼓,那该死的系统导航界面就在视网膜上飘着,箭头红得刺眼,还一闪一闪的,跟催命似的。
【前方五百米,检测到高浓度怨气残留!】
苏晨嘴角抽了抽——
老我这是在爬山,不是在飞!
能不能别催啊?
又走了半小时,前面的路彻底断了,只有一片茂密得有些诡异的灌木丛,叶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绿色。
几个跟着来的村民脸色变了。
“苏苏警官,不能再往前了!”
带路的老汉死死拽着衣角,腿肚子直打哆嗦。
“咋了?”
张建平气喘吁吁地问。
“那是‘鬼愁涧’啊!”
老汉指著那片黑林子,声音发颤。
“村里老人都说,那是吃人的地方!早些年有胆大的猎户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大家都叫它‘天坑’,说是连鸟都不敢从上面飞过去!”
“原来是这儿”
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警员也变了脸色。
“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嘴,说这山沟沟里不干净,以前是万葬岗,后来封了?”
于是,
气氛一下子变得阴森起来。
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哭。
林晚星下意识地往苏晨身边缩了缩。
“苏老师”
苏晨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拨开挡路的灌木,往前跨了一步。视野豁然开朗,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洼地,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嘴,突兀地嵌在两座山峰之间。
谷底终年不见阳光,积聚著一层厚厚的瘴气,即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苏晨眯起眼睛,在【阴阳眼】视野里——
这哪里是什么山谷,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怨气高压锅”!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怨气,正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在谷底,翻滚、咆哮,却冲不出来
而在那黑气之中,隐约可见几十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痛苦地挣扎。
“找到了”
苏晨轻声说道。
秦铭站在悬崖边,拿着望远镜往下看,脸色难看至极。
“这”
他放下望远镜,语气充满绝望。
“苏晨,这地方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而且地形复杂,植被茂密,还有沼泽”
“就算真的有尸骨,过了一百多年,早就烂成泥了,或者被野兽叼走了。”
“没有确切的坐标,我们怎么找?”
“难道把整个山谷都翻一遍?那得动用多少人力物力?还要挖多深?”
秦铭越说越急,这是法医学的死穴——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一百年,足以抹去一切痕迹
“不用全翻。”
这时,
苏晨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黑雾笼罩的灌木丛。
“就这儿了。”
苏晨指了指那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岩石缝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路边的公厕。
秦铭拿着空气检测仪凑过来,看了一眼读数,脸色瞬间变了。
“硫化氢超标,还有高浓度的甲烷”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峻:“苏晨,这下面是个密闭空间,空气流通极差,而且地形不明,贸然下去太危险了,我们需要专业的探洞设备和防毒面具”
嚯嚯?
苏晨苦笑了——
等装备运进来?
黄花菜都凉了。
“没时间了”
苏晨把保温杯递给身后的林晚星。
“帮我拿好,别凉了。”
说完,他从张建平手里的工具包拽出一根登山绳,熟练地在一棵老歪脖子树上打了个死结。
“苏队!你干什么?!”
张建平大惊失色。
“下去看看。”
苏晨把绳子往腰上一缠,动作利索得不像个整天坐办公室喝茶的闲人。
不过,他心里其实也慌得一批,但这破系统一直在脑子里拉警报,吵得他脑仁疼,只想赶紧把这破事儿结了回家补觉。
“苏老师!太危险了!”
林晚星急得就要伸手去拉。
苏晨却已经纵身一跃。
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岩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