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诚坐在旁边，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之前的震撼中缓过劲来。
“老李，你怎么看？”
王正国沉声问道。
李明诚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是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额，
李明诚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车技，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而且苏晨跟他很熟？”
“我亲眼看见，苏晨给了他几张……黄纸，然后那车就飞出去了。”
黄纸？
王正国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他是个老刑侦，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苏晨这小子，最近办的事儿，确实越来越邪乎了。
从“直觉”破案，到“运气”挡子弹，现在又冒出来个无法解释的“幽灵车手”？
“咳咳。”
王正国干咳两声，强行打破了诡异的气氛，环视一圈，眼神变得锐利且意味深长。
“同志们！”
“有些事，我们要学会通过现象看本质。”
“苏晨同志，是一个优秀的、特殊的、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在入警之前，可能接触过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民间奇人异士。”
“而这些人，或许性格古怪，或许行事乖张，但只要他们站在正义这一边，就是我们的助力！”
王正国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一锤定音：
“关于这个骑手，不用再查了。”
“这是苏晨同志个人的……情报渠道！”
“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我们的人，而不是去刨根问底！”
在座的各位也是人精，瞬间秒懂——
什么“情报渠道”，这分明就是苏晨背后的“高人集团”啊！
既然大佬都发话了，那这事儿就得烂在肚子里。
“那网上的舆论……”
负责舆情的老张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全网都在人肉这个骑手，还有人说是外星人，影响很大啊。”
王正国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发通告！”
“就说……那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
“也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电单车爱好者。”
“顺便，表扬一下苏晨在行动中的英勇表现，转移一下注意力。”
……
十分钟后。
一条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瞬间引爆了网络。
【关于“302国道特大绑架案”的情况通报】
【……在行动中，我方警员苏晨（男，23岁）表现英勇……】
【针对网传“幽灵车手”视频，经核实，系一名路过的热心市民协助警方拦截罪犯车辆。该市民车技娴熟，并未违反交通法规（特殊紧急避险情况）。
【警方呼吁：警民合作，共筑平安。】
通报一出，网友炸了。
【热心市民？？？】
【神特么热心市民！谁家热心市民骑车带残影的？】
【懂了！这是官方盖章认证的“神秘高手”！】
【苏神牛逼！连这种高手都能摇来当辅助！】
【以后谁还敢惹苏神？这背景，通天了啊！】
【……】
……
食堂里，
苏晨看着手机上的通报，嘴角抽搐了一下——
热心市民？
日游神要是知道自己成了热心市民，会不会气得半夜来找王正国谈心？
“算了。”
苏晨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只要不让我写检查，爱咋咋地。”
“老板，再来碗米饭！要冒尖的！”
……
次日，
省队大楼会客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人民币特有的油墨香气。
一位穿着高定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双手颤斗地握着李明诚的手。他就是林浩天的亲爹，江城首富，林天才。
“李队！感谢！太感谢了！”
林天才激动得满脸红光，脸上肥肉乱颤。
“要不是你们，我家那个败家玩意儿这次就真交代在那个破厂房里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将一只黑色的手提箱“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箱子打开。
没有金光闪闪，只有红彤彤的一片，全是现金！
整整齐齐，码得象砖头一样密实。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轻飘飘的支票，上面的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这里是一百万现金，给各位警官喝茶！”
林天才豪气干云，手指夹起那张支票。
“这一千万，是给那位苏晨警官的！”
“他是救命恩人！这点钱，不成敬意！”
一千万，
苏晨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手里还端着那个保温杯，但此刻杯里的枸杞茶突然就不香了。
一千万啊！
他
有了这笔钱，他在阴阳两界还不是横着走？
苏晨喉结滚动，刚想放下保温杯，稍微客气两句然后顺势接过来。
突然，
一只大黑手横空出世，带着凛然正气，一把按住了那张支票。
王正国一脸严肃，眉头紧锁，似乎桌上放的不是钱，而是炸弹。
“林先生！”
王正国声音洪亮，震得苏晨耳膜嗡嗡作响。
“请你把钱收回去！”
“我们是人民警察！”
“救人是我们的职责，打击犯罪是我们的使命！”
“拿了你的钱，我们成什么了？雇佣兵吗？”
苏晨：“……”
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骨节发白，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咆哮：
队长！别啊！
你可以不拿，但我可以当雇佣兵啊！
我不介意啊！
我真的很缺钱啊！
然而，
王正国显然没听到苏晨的心声，他转过头，给了苏晨一个“我懂你”的坚定眼神。
“小苏，你说对不对？”
“象你这样淡泊名利、一心为公的好同志，肯定也会觉得这笔钱是一种侮辱，对吧？”
苏晨张了张嘴，看着王正国那张写满“正义”的大脸，又看了看旁边李明诚赞许的目光，还有林晚星那崇拜得快要冒星星的眼神，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特么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这时候要是说“我想收钱”，之前立起来的“世外高人”人设瞬间就得崩塌成“贪财神棍”。
为了以后能继续在警队摸鱼，为了不被切片研究。
只有忍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云淡风轻的笑容，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张离他只有十公分的支票。
“王队说得对。”
声音清冷，透着一股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谈钱，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