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面的世界为苏晨疯狂时,
地下一层,法医解剖室,冷气森森,安静得有些诡异。
秦铭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趴在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前。
载玻片上,是一撮黑色的粉末,那是昨天在现场,从那道恐怖的刹车痕里提取出来的。
“不对……”
“这完全不对……”
秦铭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那是理智在崩塌边缘的呻吟。
他已经化验了三遍,光谱分析显示,这团黑色粉末的主要成分竟然不是碳,而是是钙!它就象是……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碳化的骨灰?
“橡胶轮胎在地面摩擦,怎么可能产生骨灰的成分?”
秦铭抓了抓头发,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成了鸡窝。
他又拿起另一份报告,那是关于现场磁场的监测数据。
在那辆“幽灵电单车”出现的十分钟内,方圆五百米的磁场强度,飙升到了正常值的两百倍,可现场没有任何辐射残留。
只有一股……难以明说的怪味?
秦铭又凑近那团粉末,鼻翼翕动,一股淡淡的、无论用什么化学试剂都洗不掉的……檀香味?
“啪!”
秦铭把报告摔在桌上,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作为省内最年轻的天才法医,他的世界观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晨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还有那个拿着保温杯,对着空气说话,然后就能让子弹拐弯、让车神降临的身影。
“苏晨……”
秦铭看着那团黑色的粉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或者说,你那个‘非人类互助群’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怪物?”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
苏晨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依然端着那个保温杯。
“老秦,忙着呢?”
秦铭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苏晨。
“你来干什么?”
“哦,食堂今天有红烧狮子头,我看你没去,给你带了两个。”
苏晨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秦铭看着那个饭盒,又看了看显微镜下的“骨灰轮胎粉”,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比起去探究那些细思极恐的真相,或许先吃个狮子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
江城老街,丧葬一条街。
夜色像泼翻的浓墨,黏糊糊地糊在老旧的青石板路上。
“李记寿衣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透出昏黄且显得有些油腻的灯光。
店内,空气里飘着劣质檀香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
苏晨盘腿坐在那堆花花绿绿的纸人中间,手里拿着浆糊刷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旁边一个体型圆润、满脸油光的胖子正对着计算器疯狂输出。手指敲击按键的声音,比刚才那挺200狙击枪还要急促。
“个、十、百、千、万……”
李胖子绿豆大的眼睛里迸射出两道贪婪的金光。
他猛地抬头,那张大脸几乎怼到苏晨鼻子上。
“苏公子!发了!”
“这几天你的纸人卖疯了!那手艺,绝了!客户都说烧下去之后,先人托梦都说好,甚至还有回头客……呃,回头客就算了。”
李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抓住苏晨沾满浆糊的手。
“听哥一句劝,别干那个破警察了!”
“咱们合伙!扩大规模!搞个‘苏氏纸扎’连锁店,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到时候,整个江城的死人生意都是咱们的!”
苏晨面无表情地抽回手,顺手在一个纸扎童男的脸上点了一笔腮红。
“没兴趣。”
“我就想混个退休金。”
李胖子急了:“退休金才几个钱?你看看这利润!百分之五百啊!”
苏晨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只纸扎童女糊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他不想赚钱吗?
想。
可这事儿真的只能退休才能干啊……
就在这时,
苏晨脑海中,那道久违的机械音突然炸响,带着一股子阴森的喜庆感。
【叮!】
【恭喜宿主!累计制作“接引灵童”(纸人)达到1000具!】
【阴德无量!】
【检测到宿主近期业绩斐然(抓捕悍匪/超度亡魂),特此晋升!】
【说明:身披黄泉衣,手持勾魂索。黄阶差爷,可调动方圆十里游魂,可开“阴阳眼”二阶。】
啊?
苏晨手里的刷子顿住了。
升级了?
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系统的声音继续轰炸。
【叮!解锁专属职级奖励!】
【说明:术业有专攻。身为差爷,岂能事必躬亲?赐你一名专业验尸官,可洞察亡者生前死后一切因果,辨毒识伤,无所不通。】
【备注:该单位对宿主绝对忠诚,自带全套验尸工具。】
苏晨这下有点亮瞎了——
验尸官?
这敢情好啊!
阳间有个秦铭秦大师,阴间还有一个阴阳仵作,我这是班底越来越强了啊。
以后再去凶杀现场,那种翻肠子、掏内脏的恶心活儿,是不是就有人代劳了?
“苏公子?你发什么呆呢?”
李胖子见苏晨眼神发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
苏晨回过神,嘴角淡淡一笑:
“胖子,借你后院用用。”
“干嘛?”
“摇人。”
……
后院,阴风阵阵。
这里堆满了还没完工的棺材板和纸扎别墅,月光惨白,气氛到位。
苏晨站在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旁,按照系统给的法诀,单手掐诀。
“出来吧,阴法医。”
呼——!
平地卷起一股旋风,卷着地上的纸钱灰烬,打着旋儿升空,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李胖子家养的那条大黑狗,原本正在啃骨头,突然象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嗷”的一声,夹着尾巴钻进了狗窝,死活不肯露头。
灰色的雾气中,一道佝偻的人影缓缓浮现。那不是鬼魂那种飘忽的状态,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质感,甚至能听到布鞋踩在地面上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