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成功把绳子套在了脖子上，但当他试图把双手反绑到身后时，绳子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不对……力的方向不对……”
旁边一个老刑警摇了摇头。
“就算他能把手绑上，也没法把绳子挂到横梁上。这需要双手配合才能完成。”
“那脚上的秤砣呢？”
有人问了一句。
于是，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二十斤重的秤砣，怎么可能在双手被绑、脖子被吊的情况下，还能精确地挂在脚踝上？
“不可能。”
李明诚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
“这绝对不是意外。”
“这是他杀！”
啊？
全场一片安静。
……
这时，
苏晨已经离开了山县队大楼，林晚星跟着出来。
“苏老师，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死者家里，也就是第二现场……”
苏晨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那个老屋是第一现场，但不一定是起点。”
二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山县城区的一栋老旧居民楼下。
少年邝伟生前和父母住在这里，三室一厅，装修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苏晨走进邝伟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书桌上堆着高三的复习资料和几本漫画书。
“秦铭他们已经搜过一遍了，没发现可疑物品。”
林晚星翻着笔记本，小声说道。
“死者性格内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和陌生人接触的记录。”
“唯一的异常是……”
她顿了顿。
“死者在案发前三个月，网购了那件红裙子和泳衣，但从来没有穿过。”
苏晨此时站在书桌前，正看着那堆漫画书
《火影忍者》《海贼王》《死神》……
都是些常见的热门漫画。
他随手翻开一本《死神》，书页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能看出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苏晨一页页翻过去。
第10页，第20页，第30页……
当翻到第66页时，他的手停住了，这一页的边缘，被人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一个图案。
是一张脸，准确地说，是一张戏曲脸谱，跟变态郭勇的脸谱很象，但颜色不同，这个面具全都是非常淡雅的颜色，但线条一样是歪歪扭扭，象是在极度不安的情绪下画出来的。
“这是什么？”
林晚星凑过来，看到那张脸谱，眉头皱了起来。
“脸谱？”
苏晨盯着那张脸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白色的脸，黑色的眉眼，是不是地府无常的元素?
苏晨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随即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罪业追朔。”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指尖扩散出去，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林晚星的说话声，楼下的汽车鸣笛声，全都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晨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变了。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色调变成了灰白色，象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书桌前，坐着一个少年的虚影，正是少年邝伟。他穿着校服，低着头，手里拿着那本《死神》漫画。
翻到第66页时，他停住了，眼神忽然有些呆滞，瞳孔微微放大，象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后，
他放下漫画，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书页边缘，一笔一笔，画出了那张诡异的脸谱。
画完后，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
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快递纸箱，里面是一件鲜红色的连衣裙，和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他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房间。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晨睁开眼睛，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老师？”
林晚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苏晨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没事。”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谱，眼神变得凝重——
这个少年，在看到漫画第66页的时候，被某种东西影响了。
然后画出了地府元素的面具？
接着穿上提前三个月买好的红裙和泳衣，回到了那座老屋，最后把自己吊死了？
整个过程，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小林……”
苏晨突然开口。
“恩？”
“去叫秦铭过来，让他把这本漫画带回去，重点化验第66页。”
“还有……”
苏晨顿了顿。
“让他查一下死者的血液样本，看看有没有致幻剂或者其他药物残留。”
林晚星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秦铭的电话。
苏晨转过身，拉开抽屉，里面堆着一些草稿纸，橡皮，铅笔……最下面压着几张被撕碎的纸片。
苏晨把纸片拿出来，摊在桌上。纸片很碎，象是被人用力撕过，然后又胡乱揉成一团，他耐心地把纸片一块块拼起来。
五分钟后。
一个图案，出现在了他眼前——
是一朵花！
五片花瓣，呈现奇异的形态，象是生命怒放，又象是被什么外力强制扭曲了？
花蕊的中心，是一个黑色的旋涡，和他在老屋横梁上，用阴阳眼看到的那朵“怨花”，一模一样。
苏晨一下僵住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老屋的横梁上。
第二次，就是现在，在这张被撕碎的草稿纸上。
这朵花，到底是什么？
“苏老师！”
林晚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铭说他马上过来，还说……”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说他在死者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微量致幻剂残留……成分非常复杂，根本无法命名。”
“他怀疑……这是某个高级实验室才能合成出来的新型药物。”
苏晨的手指，在那张拼好的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
致幻剂？
地府元素？
诡异之花？
这三样东西，串联起了整个案件的脉络。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
谁给邝伟下的药？
谁在操控他画出那张脸谱？
谁在用这朵“怨气之花”，吞噬死者的魂魄？
苏晨抬起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突然想起了系统之前的警告。
【地府s级通辑犯——前任判官“莫无常”。】
莫无常？
无常……
这个名字，已经出现了太多次。
“看来……”
苏晨喃喃自语。
“这次真的不是系统发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