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诡异:
“我量过了,这个重量刚好让死者脚尖离地三寸,不多不少。”
“如果轻一点,脚能着地,人就不会死……如果重一点,绳子会断,人也不会死。”
“这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啊?
苏晨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敲——
精确计算?
仪式感?
这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邪门。
“还有吗?”
秦铭尤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撬锁痕迹,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
“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
“要么死者是自己开门让凶手进来的。”
林晚星忍不住插话:
“会不会是熟人作案?”
“不可能。”
秦铭摇头。
“我问过死者的同学和家人,死者性格内向,朋友很少,最近也没有和陌生人接触的记录。”
“而且…”
他指了指尸体上的红裙子。
“你觉得哪个熟人能说服一个十八岁的男孩,穿上女装,心甘情愿地被吊死?”
空气再次凝固。
苏晨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起刚才阴阳眼看到的画面——
那朵黑色的怨花,那些扭曲的人脸,还有那缕被吞噬的魂魄。
不行!
光靠秦铭这个阳间法医,查不出真相。
得叫专业的。
“老秦,你们先出去。”
苏晨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渗人。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秦铭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勘验!”
苏晨面无表情地说。
“用我的方法。”
秦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林晚星走出了木屋。
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只剩下苏晨和那具悬挂的尸体。
苏晨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
“老宋。”
苏晨低声念了一句。
“出来干活了。”
呼——
一股阴风凭空而起,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
温度骤降,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混杂着劣质檀香的气息。
灰色的雾气在墙角凝聚,逐渐勾勒出一道佝偻的人影。老宋背着那个红木旧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晨身后。
“差爷唤我?”
他的声音象是两块朽木摩擦,听得人牙酸。
苏晨指了指那具尸体:
“验验他。”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宋抬起头,那双只有针尖大黑瞳的眼睛盯着尸体看了几秒钟。
然后,
他缓缓走上前,伸出那双异常修长、惨白的手,按在了死者的额头上。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尸体上溢出,顺着老宋的手臂爬上去。
老宋闭上眼睛,嘴唇翕动,象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文。
片刻后,
他睁开眼,缓缓收回手。
“如何?”
老宋转过身,那张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此子魂飞魄散。”
“三魂七魄,只剩残魂一缕,被困于尸身之中,不得超生。”
苏晨心头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老宋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有人用邪术,强行锁住了他的魂魄,让他死后也无法入轮回。”
“红衣为引,秤砣为锁,泳衣聚阴。”
“此子死时,魂魄被抽离,注入了某种邪物之中。”
啊?
苏晨的手指捏紧了保温杯。
“邪物?什么邪物?”
老宋摇了摇头:
“老朽只能验出死因,无法追朔源头。”
“但可以确定的是…”
他抬起头,看向房梁。
“此案,恐非凡人所为。”
轰!
这句话象一道惊雷,在苏晨脑海中炸开。
非凡人所为?
苏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听到这句话。因为系统一直都是错位的!之前所有的案子,系统都把罪犯识别成鬼怪,结果全特么是人!
可现在,阴阳仵作老宋,一个真正的阴间专业人士,却说这案子“非凡人所为”?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难道系统这次没发癫?
真有鬼?
苏晨感觉头皮发麻。
“你确定?”
他死死盯着老宋。
“你确定不是人干的?”
老宋点了点头:
“老朽行走阴阳两界三百年,验尸无数。”
“凡人杀人,必有怨气残留,但怨气会随时间消散……可此子身上的怨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还在凝聚。”
“这是被邪术炼化的征兆。”
苏晨沉默了。
他转过身,再次开启阴阳眼——
灰蒙蒙的世界再次浮现。
那朵黑色的怨花依然悬在房梁上,五片花瓣缓缓转动,每一片花瓣上的人脸都在无声哀嚎。
而花蕊中央,那缕透明的魂魄碎片已经越来越淡,快要被彻底吞噬了。
苏晨盯着那朵花,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花朵的根部,有一缕极细的黑线,顺着房梁延伸出去,消失在墙壁的裂缝中。
“那是什么?”
苏晨走上前,踮起脚,鼻子凑近房梁,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钻进鼻腔。
那是香火味。
但不是普通的檀香,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腐朽的气息,象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陈年供品。
……
与此同时,
山县中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一群穿着制服的刑警围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着绳索、秤砣、红裙子和泳衣的证物照片。
“开始吧。”
李明诚点了根烟,看向角落里那个被叫来配合实验的年轻协警。这次他也是被省队张国宁指定下来协助的。
而小伙子叫张浩,今年十九岁,身高体重都和死者邝伟相仿。
此刻他站在一根固定好的横梁下,手里拿着那根粗麻绳,脸色发白。
“张浩,按照我们复原的现场痕迹,你试试能不能自己把手反绑,然后把绳子挂上横梁,最后套住自己的脖子。”
李明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他希望这个实验能证明——这就是一场意外。
张浩咽了口唾沫,开始尝试。
他先把绳子的一端绕过横梁,然后试图用牙齿咬住绳头,双手反到身后,试图打一个“猪蹄扣”。
五分钟过去了。
他满头大汗,手腕被绳子勒出了红印,但绳结连个雏形都没打出来。
“不行……根本够不着……”
张浩喘着粗气,放弃了。
“再试!”
李明诚皱着眉,递给他一杯水。
“这次你先把绳子套在脖子上,然后再试着反绑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