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秦铭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件大红色连衣裙,摊在会议桌上。
裙子很廉价,那种在夜市十块钱三件的地摊货,料子粗糙,走线歪歪扭扭,领口处还有一圈发黄的汗渍。
“这衣服的品牌我查过了。”
秦铭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
“是某宝上一家倒闭了的小店,三年前的款式,早就下架了。”
“泳衣也一样,杂牌货,连吊牌都没有。”
林晚星皱着眉头:“会不会是死者自己买的?他有这方面的……癖好?”
“不可能。”
秦铭摇头:“我问过死者的父母和同学,邝伟性格内向,平时连女生都不敢多看一眼,怎么可能有异装癖?”
“而且这两件衣服的尺码都偏大,明显不是他自己穿的码。”
王正国掐灭了烟头:“那就是凶手准备的道具?”
“是的……”
秦铭点头:“凶手提前三个月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说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嘶……
全场一片安静,虽然人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些疑点说出来,大家还是感觉到了压迫感……
这时,
苏晨坐在角落,端着保温杯没说话。他盯着那件红裙子,脑子里回想起老宋之前说的话——
“阴衣为引,煞砣为锁,聚阴镇魂……”
这三样东西,显然缺一不可。这背后一定有某种仪式上的讲究。
“苏晨。”
王正国突然喊了他一声。“你怎么看?”
苏晨回过神,放下保温杯。
“老秦,我看看……”
秦铭愣了一下,把证物袋递了过去。
苏晨接过裙子,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阴阳眼,开。”
嗡——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会议室里的灯光变得昏暗,空气中飘浮着一缕缕灰色的雾气。而那件红裙子,此刻正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黑气。
黑气像活物一样在裙子表面游走,不断凝聚、扩散,最后在领口处,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巴,正无声地哀嚎着。
苏晨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件裙子上,缠绕着极重的怨气,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厉害,也更加邪性……
他睁开眼睛,把裙子放回桌上。
“老秦,这裙子你化验过了吗?”
“化验过了。”
秦铭翻开报告。“除了汗渍和灰尘,没有任何异常。”
“dna呢?”
“提取到了三份dna,一份是死者的,另外两份无法比对,应该是之前的穿着者留下的。”
苏晨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好……我有数了……”
王正国皱眉:“干什么?”
额,
“我有个朋友,是搞旧货的,想问问他……怀疑这些东西可能也有地下市场?”
嗯嗯,
王正国点点头l
“没错!”
“我也见过二手平台卖这些穿过的东西……”
“苏晨啊,你脑子还用,要多花心思”
额,
“我明白!”
苏晨转身而去。
……
苏晨回到了临时住,山县招待所的一间单人房。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
他把门反锁,拉上窗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
“老宋,出来。”
呼——
阴风骤起,温度骤降。老宋背着红木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
“差爷唤我?”
苏晨把那件红裙子摊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老宋走上前,那双只有针尖大黑瞳的眼睛盯着裙子看了几秒钟。
然后,
他忽然伸出那双惨白修长的手,按在了裙子上。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裙子上溢出,顺着老宋的手臂爬上去。老宋闭上眼睛,嘴唇翕动,象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文。
片刻后,
他睁开眼,缓缓收回手。
“如何?”
苏晨问道。
老宋转过身,那张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此物沾染阴煞之气,已有数月之久。”
“而且……”
他顿了顿:“这阴煞之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注入。”
苏晨心头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是……”
老宋的声音更加沙哑:“有人用邪术,将阴煞之气封入此物,待死者穿上后,阴煞之气便会侵入其体内,扰乱心神。”
“死者穿上此物时,神志已不清醒,任人摆布,已成傀儡啊……”
嗯嗯!
苏晨重重点头,感觉这个说得靠谱了。
“那这衣服的来源呢?能追朔吗?”
老宋摇了摇头。
“阴煞之气已掩盖了原有的气息,老朽无能为力。”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抬起头,看向苏晨。“此案并非凡人所为……”
呵呵,
又是这个结论?
苏晨沉默了几秒钟,却摇了摇头:
“老宋啊,我不这么认为……”
老宋愣了一下。
“差爷何出此言?”
苏晨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就算幕后有地府逃犯,他也不可能亲自动手。他也需要一个阳间的代理人。”
“一个能在阳间行走、购买衣物、布置现场的活人……因此,查案还是要阳间凡人……”
哦哦,
老宋不断点头,深以为然:
“差爷所言极是!”
“那依差爷之见,该如何查?”
苏晨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从源头查。”
“这件裙子是二手货,那就说明它在到达邝伟手里之前,至少经过了一次转手。”
“我要找到那个卖衣服的人。”
……
第二天一早,省队的技术科传来了好消息。
林晚星拿着一份报告冲进了临时指挥部。
“苏老师!有线索了!”
她把报告摊在桌上,手指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我们在红裙的内侧标签上,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编号。这是某个二手衣物回收站的内部标记。”
苏晨立刻站起身。
“在哪儿?”
“山县郊区,距离高铺村大概三十公里。”林晚星翻开地图。的回收站。”
王正国当即拍板。
“马上出发!”
……
两辆警车驶出市区,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向郊区开去。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
最后,车停在了一片废弃厂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