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黔南边境。
一辆挂着外省牌照的越野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颠簸前行。
苏晨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手里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
副驾驶上，秦铭抱着勘查箱，脸色发白。他已经吐了三次了。
“我说苏晨……”
秦铭有气无力地开口：“这鬼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快到了……”
苏晨睁开眼，看着手机导航，又看了一会儿窗外越来越密集的原始丛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混合着泥土、徽菌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林晚星坐在驾驶位，紧握方向盘，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苏老师，前面有检查站。”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出现了几辆警车。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端着枪，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越野车停下，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林晚星摇落车窗，递出证件。
“省队的？”
中年警官接过证件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立正敬礼。
“我是边县大队队长马洪涛，奉命配合你们行动。”
苏晨推开车门落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马队长，情况怎么样？”
马洪涛压低声音：“按照你们提供的情报，我们已经把黑龙村周围三公里全部封锁了。”
啊？
三人一愣，秦铭又问：
“村里有多少人？”
“常住人口不到五十，但最近一个月，陆续有外地人进村，粗略估计至少二十个。”
马洪涛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
“而且……这些人都带着家伙。”
“什么家伙？”
秦铭也下了车。
“砍刀、猎枪，还有人见过火箭筒。”
“火箭筒？！”
秦铭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马洪涛点点头：“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毒贩、蛇头、诈骗团伙都在这混……”
“我们怀疑那个道观，就是这些势力的集合点。”
苏晨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静。
“准备突袭吧。”
“什么时候？”
“现在。”
马洪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调集人手！”
……
十分钟后，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在丛林中集结完毕。
夜幕降临，黑龙村笼罩在一片死寂中。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栋破旧的木屋，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山坳里。
而在村子最深处，有一座废弃的道观。道观很老，屋顶的瓦片大半塌陷，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但诡异的是，道观里却透出微弱的灯光。
苏晨蹲在一块巨石后，用望远镜观察着道观。
“有人在里面。”
秦铭趴在旁边，手里拿着热成像仪。
“至少十五个热源反应，分布在道观的前殿和后院。”
“还有……”
秦铭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
“后院有一个很大的热源，温度异常高，象是……象是在烧什么东西。”
苏晨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
“阴阳眼，开。”
嗡——
世界瞬间变色。
灰蒙蒙的雾气中，那座废弃的道观，散发着浓烈的黑气。
黑气从屋顶不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而在旋涡中央，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哀嚎。
苏晨心头一凛——
这里的怨气，比之前见过的所有案发现场加起来都要重！
“苏队。”
马洪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苏晨睁开眼，阴阳眼自动关闭。
“等我信号。”
他转身看向秦铭和林晚星。
“你们俩跟紧我，进去之后别乱跑……”
“明白！”
林晚星紧张地点头。
秦铭咽了口唾沫，把勘查箱背在身上。
“苏晨，你有把握吗？”
“没有。”
苏晨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但总得试试吧……”
……
苏晨关掉对讲机，看了看面前这堵爬满青笞的墙。
墙不高，大概两米多。
但墙头上插着一排削尖的竹签，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我先上。”
苏晨把保温杯塞进兜里，双手撑住墙沿，轻松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紧接着，秦铭和林晚星也翻了过来，三人蹲在墙角，屏住呼吸。
道观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香火味，但不是普通的檀香，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腐朽的气息，象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陈年供品。
毫无疑问，这种气息就是苏晨在山县第一现场闻到的气味。
这时，
秦铭捂着鼻子，压低声音：“这什么味儿？熏得我头晕……”
“别说话！”
苏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铺着青石板，长满了杂草。正中央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十根粗大的香，正袅袅冒着青烟。
而在香炉后面，就是道观的正殿，殿门半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苏晨猫着腰，沿着墙根摸到了殿门外。
里面很安静，没有人声，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苏晨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殿门。
大殿很空旷，地面铺着破旧的蒲团,墙壁上挂着一些褪色的画象。而在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个人形雕像，大概两迈克尔，通体漆黑。雕像穿着一身古代官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但最诡异的是雕像的脸——
那张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戏曲脸谱！
白色的底，黑色的眉眼，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和之前在邝伟房间里、在赵德财的照片里见过的那张脸谱，一模一样！
林晚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铭死死盯着那张脸谱，额头上冒出冷汗。
“那脸谱……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他此时吓得半死——
苏晨这个鬼！
直觉竟然这么厉害？
凭经验来看，这个脸谱一旦出现，案子其实破了大半了……
这时，
苏晨走到雕像前，只见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无常无恒，魂归彼岸】
又是这八个字！
苏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八个字，曾经出现在邝伟撕碎的草稿纸背面。
而现在，它又出现在了这座道观里？
这绝对不是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