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
阴风卷过枯叶,那个背着红木箱子、满脸尸斑的老头,无声无息地从树影里“长”了出来。
“老差在。”
老宋的声音依旧象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苏晨指了指那片荒地。
“帮我看看,这地方有什么门道。”
老宋佝偻着身子,眯着那双只有针尖大瞳孔的眼睛,朝荒地望了一眼。
然后他脸色一变。
“大人……”
老宋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
“此地有桃花阴煞。”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没发癫?
“什么是桃花阴煞?”
苏晨问。
老宋放下背上的红木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罗盘。罗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把罗盘放在地上,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正北。
“回大人。”
老宋抬起头,那张僵硬的死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忌惮。
“桃花阴煞,乃是怨女死后不散,执念化煞,专吸男子阳气精元。”
“此煞极难成形,需怨女生前遭受极大屈辱,死时心有不甘,且尸身需以特殊手法炮制,方能化煞。”
“一旦成煞,便可幻化绝色容颜,勾人魂魄,被其缠上者,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
苏晨听完,沉默了两秒。
“人话。”
老宋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说法。
“就是……有个女鬼在这儿色诱男人,吸他们的阳气。”
苏晨:……
合著绕了一大圈,还是个女鬼勾搭人的老套路?
“那这煞气从哪来的?”
苏晨问。
老宋指了指荒地中央。
“煞眼就在那儿,但被什么东西压着,老朽看不真切……”
嗯嗯,
“你先走吧……这里人太多了,别让人看见了……”
老宋化作一缕青烟,钻回了地底。
此时,秦铭正拿着镊子,从草丛里夹起一个东西。
“苏晨,你看这个。”
秦铭把东西递过来。是一个高档香水瓶,巴掌大,瓶身是磨砂玻璃,上面印着法文logo。
苏晨接过来,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很香,但不是那种普通香水的甜腻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感。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勾着你的神经,让你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苏晨眉头一皱,打开阴阳眼,只见香水瓶上,缠绕着一圈淡淡的粉色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张模糊的女鬼脸,那张脸在笑,笑得很妖艳。
苏晨心里一沉——
果然有问题,桃花煞似乎还真有道理?
“老秦,这香水送去化验。”
苏晨把瓶子递回去。
“重点查成分,看看有没有致幻剂或者神经毒素?”
秦铭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
“这牌子我认识,法国小众香水品牌,一瓶要五位数。”
“能用这种香水的,不是普通人。”
林晚星在旁边记录。
“苏老师,我查了一下,三个受害者在失踪前,都有过高消费记录。”
“王建国去了高档会所,消费18万。”
“第二个受害者李明去了私人酒吧,消费23万。”
“第三个受害者,那个网红,去了一家地下赌场,输了50万。”
苏晨听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所以凶手是盯着有钱人下手。”
“先用高消费场所筛选目标,然后用某种手段让受害者在这条路上停车……”
郑海明走过来,弹了弹烟灰。
“用美色诱惑,然后趁机下药转帐?”
“这手法不新鲜,十年前就有团伙这么干过。”
苏晨瞥了他一眼。
“十年前那个团伙,受害者醒来后,体内能检测出麻醉剂成分。”
“这次呢?”
郑海明噎了一下。
秦铭推了推眼镜。
“三个受害者,血液、尿液、毛发,全都查过了,干净得不正常。”
“连代谢产物都没有。”
“而且受害者的征状也不符合任何已知药物的反应。”
郑海明皱起眉。
“那就是催眠?”
“催眠不可能让人主动转帐八百万。”
秦铭合上勘查箱,声音有些疲惫。
“而且受害者醒来后,对转帐过程完全没有记忆。”
“这不符合催眠的特征。”
气氛一时有些僵。
苏晨没说话,他走到荒地中央,蹲下身。
地面是普通的泥土,长满了杂草。
但在阴阳眼的视野里,这里的土壤是黑色的,黑得发亮,象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苏晨伸手摸了摸,
冰凉刺骨。
……
苏晨和秦铭、林晚星,以及省队的郑海明在路边商量了半天,最后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没线索。
“要不……”
秦铭推了推眼镜,看着郑海明:“咱们干脆钓鱼执法?”
郑海明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我当诱饵?”
“对。”
苏晨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反正受害者都是有钱人,你就扮成暴发户,开着豪车在这条路上转悠,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引出来。”
郑海明尤豫了两秒,点了点头:“行,我干。”
林晚星在旁边记录:“那车怎么办?总不能真开玛莎拉蒂来吧?”
苏晨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林浩天吗?我是苏晨。”
“借辆车?什么车都行,越贵越好。”
“对,办案用。”
“行,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苏晨看向郑海明:“一小时后,车到。”
……
晚上九点,g307国道87公里处。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过,车牌号是连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
郑海明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握着方向盘,身上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样子。
他的衣领里藏着微型摄象头,耳朵里塞着隐形耳机。
“苏队,我已经到87公里了,没发现异常。”
郑海明压低声音说。
耳机里传来苏晨的声音:“继续往前开,保持警剔。”
监控车里,苏晨盯着屏幕,秦铭在调试设备,林晚星在记录。画面里,郑海明开着车,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在风里摇晃。
就在这时,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站在路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正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