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车停下,他摇落车窗,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淅,但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媚。
更诡异的是——郑海明认出了她。
“你是……周雅?”
郑海明愣住了。
周雅,过气女明星,五年前因为吸毒被封杀,之后就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是我。”周雅笑了笑,声音很柔:“车坏了,能搭个便车吗?”
郑海明尤豫了一下,看了看后视镜,耳机里传来苏晨的声音:“让她上车。”
郑海明深吸一口气,解锁了车门。
周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监控车里,苏晨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秦铭在旁边操作设备,突然惊呼一声:“苏晨,你看这个!”
屏幕上,郑海明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出现了异常。
体温在下降,心率在加快,最诡异的是——他的生物电场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阳火……”
苏晨喃喃自语。
林晚星不解:“什么阳火?”
苏晨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郑海明头顶原本旺盛的阳火,此刻正在迅速黯淡,象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而那个女人,周雅,她的身上,缠绕着一圈淡淡的粉色雾气,雾气在蠕动,象是活的。
……
车厢内,香气浓稠得有些呛人。
不是那种廉价的化工香精味,而是一种混杂着腐烂花瓣的怪味。
郑海明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他自认受过专业的抗药物训练,闭气功底也不错。
但这股香味根本不讲道理,顺着毛孔往里钻,像无数条细小的绒毛在血管里爬。
“帅哥……”
副驾驶上的周雅侧过身,红裙下的曲线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里若隐若现。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郑海明的手背上,指尖冰凉,而香气愈加浓郁。
“前面路口左转……告诉你一个好地方……”
郑海明咬了咬舌尖,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看了一眼后视镜,想给后面的监控车打个手势。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脖子僵住了?
同时,
视线也开始模糊,原本漆黑一片的国道两旁,竟然亮起了灯。不是昏黄的路灯,而是五光十色的霓虹。
原本荒芜的杂草地,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高楼林立,豪车如雨。
“看,那就是我常去的酒吧。”
周雅指着窗外一片漆黑的荒地,笑声娇媚。
“今晚有个局,都是名流,带你去见见世面?”
郑海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着迎宾的侍者,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爵士乐。
“好……”
郑海明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痴傻的笑容。
“去……这就去。”
宾利车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车轮碾过碎石和枯草,朝着那片并不存在的“繁华”冲了过去。
……
监控车内,
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郑海明的各项生理数据正在疯狂报警。
心率飙升至160,瞳孔对光反应消失,脑电波紊乱得象一团乱麻。
“他在干什么?!”
秦铭猛地扑到麦克风前,声音都在抖。
“郑海明!停车!那是荒地!前面是沟!”
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监控画面中,那辆价值几百万的宾利,正象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了一片乱葬岗似的荒草地。
车身剧烈颠簸,但郑海明毫无察觉,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诡异的、享受的微笑。
“必须马上行动!”
林晚星抓起对讲机,手心全是冷汗。
“再往前两百米就是个废弃的深坑,掉下去车毁人亡!”
“别急。”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林晚星的对讲机。
苏晨坐在后排,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神色平淡得象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肥皂剧。
“苏晨!这都什么时候了!”
秦铭急红了眼,回头怒吼。
“那是人命!郑海明要是出了事,我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他死不了。”
苏晨喝了一口水,目光锁死在屏幕上那个红裙女人的背影上。
“现在冲出去,能抓什么?她犯了什么法?什么罪名?”
“那女的背后有什么,就永远查不清了。”
秦铭愣住:“这?”
唉!
他也只有叹气,毕竟这话说得太对了——
那女的还什么都没干呢!
现在抓什么?
林晚星也默然点头——
这事太诡异,又没有任何证据,连个治安处罚都很难……
这时,
苏晨放下保温杯,闭上双眼,随即猛地睁开。
三阶阴阳眼,开。
原本高清的监控屏幕,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没有什么繁华会所!
也没有什么霓虹灯……
宾利车头灯照亮的地方,是一片灰败的残垣断壁,而在那片废墟之上,黑色的怨气浓得化不开,掩映着一座虚幻的旧式楼阁。
楼阁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
牌匾上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
【极乐馆】。
那哪里是什么酒吧。
分明是一座早已塌了一百多年的清代大烟馆!
【叮!检测到特殊阴域。】
【阴气浓度:ss级。】
【场景还原:此地百年前为大烟馆,曾死过三百烟鬼,怨气凝结不散,化为“极乐幻境”。】
果然,
系统从来不骗老实人……
这哪是什么新型毒品案?
这是一群死了一百多年的老鬼,嫌地底下太冷清,想拉几个活人下去凑局呢!
……
这时,
荒野死寂,夜风如刀。
那辆价值数百万的宾利,此刻就象一口黑色的棺材,静静停在乱石堆旁。
车门开了,郑海明走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露出一种混合了贪婪、享受、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虔诚的笑容。
他并没有看向身边的红裙女人,而是对着空气,深深作了一揖。动作标准,象是清朝的奴才见到了主子。
“谢……谢大掌柜赏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