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楼的顶层天台上,苏晨迎风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三阶阴阳眼,全功率开启,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剥离了表象——
那辆远去的迈巴赫,在他眼里并不是车;
而是一顶黑色的、飘着纸钱的八抬大轿!轿子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粉红色的煞气尾迹。就象是某种发情的野兽留下的气味,在夜空中清淅可辨。
“老秦,开车。”
苏晨按住耳麦,声音冷冽。
“跟上去。”
“今晚,带你们去逛逛‘窑子’。”
……
海城东区,酒吧一条街。
这里是这座城市夜生活的中心,即便到了凌晨三点,依然灯红酒绿。
那辆“轿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夜色”的超大型夜店门口。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端会所。门口停满了豪车,进出的男男女女衣着光鲜。
苏晨坐在不远处的吉普车里,通过车窗,看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苏晨,这地方我知道。”
郑海明虽然还在医院,但资料早就传过来了。
林晚星看着平板计算机,语速飞快。
“老板叫王小江,海城本地人,做工业地产起家的。”
“这家酒吧开了两年,生意火爆,但背景很干净,只有几次打架斗殴的报警记录。”
“王小江?”
苏晨念叨着这个名字,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干净?”
“那是你们看不见……”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喧嚣的街头,苏晨抬起头,看向那栋五层高的建筑。
【叮!检测到极阴之地!】
【阴气浓度:sss级!】
【场景还原:清末海城第一青楼,因染花柳病死去的风尘女子三百馀人,怨气冲天,经久不散。】
苏晨的视野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现代化的夜店,而是一座挂满了红灯笼的木质高楼!
楼体斑驳,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每一个窗口,都站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女人。
她们涂着厚厚的脂粉,挥舞着手里的丝帕。那丝帕不是丝绸,而是惨白的人皮。
而在大门口,那个所谓的“王小江”的照片,在苏晨脑海中与系统给出的影象重合。
那是一个穿着铜钱纹马褂,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的胖子。
……
凌晨四点,市一院icu特护病房外。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有些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晨靠在长椅上,手里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他看起来有点困,眼皮半耷拉着,象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大爷。
而在他对面,秦铭正对着一张化验单怀疑人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铭把那张单子翻来复去看了三遍,眼镜片上全是红血丝。
“质谱仪、色谱仪、核磁共振……省厅最先进的设备都上了……结果竟然显示,郑海明的血液样本比蒸馏水还干净!”
林晚星在一旁小声补充。
“秦法医,刚才我也查了全球毒物数据库,ai也匹配不上……”
“会不会……真的不是毒?”
秦铭猛地抬头,咬着牙。
“不是毒是什么?中邪吗?晚星,我们是警察,要讲科学!”
“郑海明现在的征状,明显是中枢神经系统受损,一定是某种新型的、未被收录的高分子生物毒素!”
说完,他又一头扎进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里,嘴里念叨着什么“分子式”、“代谢周期”。
苏晨吹了吹保温杯里浮起来的枸杞,心里哭笑不得——
科学?
那玩意儿对人有用。
对鬼?
还是省省吧!
这时,
病房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病人醒了。”
“不过……”医生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们进去的时候,尽量别刺激他。”
哦哦,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病房。
郑海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穿着定制西装的省队精英,此刻象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老郑?”
秦铭试探着叫了一声。
郑海明眼珠子动了动,慢慢转过头。
突然,
他浑身一抖,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不住说:
“泥……泥巴……”
郑海明的声音哆嗦着,带着哭腔。
“好多泥巴……在嘴里……好香……又好臭……”
“那是八宝鸭……不对……那是烂泥……”
“周雅……她在笑……她的脸……掉下来了……”
秦铭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老郑!冷静点!那是幻觉!你现在安全了!”
“不!不是幻觉!”
郑海明猛地坐起来,眼球暴突,死死盯着秦铭的脸。
“我看见了……那个会所……全是死人!”
“她们给我喝的东西……是血!是黑色的血!”
医生赶紧冲过来给了一针镇定剂,郑海明这才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只是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极乐馆”。
秦铭脸色铁青,转身走出病房。
“我要再验一次血!我就不信查不出成分!”
林晚星也跟了出去:“我去联系省队专家!”
……
很快,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苏晨,和昏睡过去的郑海明。
苏晨站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然后顺手拉上了百叶窗。
“行了,别装睡了。”
苏晨对着空气淡淡说了一句。
并没有人回应。
苏晨也不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随后单手掐了一个指诀,往地上一指。
“出来干活。”
呼——
原本恒温二十四度的病房,温度骤降。
地面的瓷砖缝隙里,渗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烟雾扭曲、凝聚,最后化作一个佝偻的人形。
老宋背着那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从地底钻了出来,那张布满尸斑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大人,老朽来了……”
嗯嗯,
苏晨指了指床上的郑海明。
“看看,怎么回事。”
“刚才那帮穿白大褂的折腾了半天,说是查不出毒素。”
老宋嘿嘿一笑,那笑声象是夜枭在磨牙。
“阳间的郎中,看的是肉体凡胎。”
“这人伤的是魂,他们要是能看出来,那才叫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