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明的声音发颤,透着一股子虚幻的满足感。
随后,在秦铭和林晚星惊恐的注视下——
他这个冒充的大佬,大马金刀地走向路边一个满是污泥的水坑。
他撩起并不存在的长袍下摆,小心翼翼地……坐进了一堆烂泥里。哪怕污泥瞬间浸透了昂贵的定制西装,哪怕屁股底下是尖锐的碎石……他却象是坐在了最柔软的云锦软榻上,甚至还舒服地哼出了声。
“妙……妙啊……”
郑海明眯着眼,手在空中虚抓,象是接过了什么人递来的烟枪。他把一根枯萎的烂树枝塞进嘴里,贪婪地吮吸着。
“这滋味…地道!”
监控车内,死一般的安静。
秦铭摘下眼镜,手有些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各项数值。
“多巴胺分泌指数爆表……肾上腺素飙升……”
“他现在的感觉,比真的吸了毒还要嗨十倍!”
“但这不科学!周围空气检测没有任何挥发性毒素!”
秦铭的三观正在遭受疯狂的摩擦。
而屏幕上,
那个红裙女人周雅,就站在泥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里打滚的郑海明,那眼神不象是在看情人,象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差不多了……”
苏晨坐在后排,手指轻轻敲击着保温杯的杯壁。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荒地。
这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百年鸦片馆,雕梁画栋,纸醉金迷。郑海明正坐在一张紫檀木的大榻上,身边围满了衣衫半解的“美人”。
只是那些美人……全是只有半截身子的骷髅!
她们用白骨森森的手爪,捧着一碗碗黑红色的尸液,正往郑海明嘴里灌。
每一口下去,郑海明头顶的阳火就黯淡一分,而那座虚幻的【极乐馆】,则变得更加凝实。
【叮!警告!】
【目标阳寿正在快速流失!剩馀时间:5分钟!】
苏晨拧上保温杯盖子,推开车门。
“行动!”
这两个字一出,早已按捺不住的林晚星瞬间冲了出去。
“警察!不许动!”
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撕裂了黑暗。
林晚星双手持枪,枪口死死锁定了那个红裙女人。
“双手抱头!蹲下!”
然而,
周雅没有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警察?”
周雅转过身,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困惑。
“警察同志,我犯法了吗?”
林晚星厉声喝道:“你涉嫌绑架、故意伤害!马上离开受害人!”
“受害人?”
周雅掩嘴轻笑,指了指泥坑里一脸享受的郑海明。
“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看他……象是被绑架的样子吗?”
林晚星一滞——
确实!
郑海明此刻正抱着那块烂石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嘴里还在喊着:“再来一个……小翠……再给爷唱一个……”
“我们是成年人,深夜出来约个会,寻求一点刺激……”
周雅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林晚星,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这也要抓?”
“还是说,你们警察连别人的私生活都要管?”
“你!”
林晚星气结,握枪的手指节发白,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没有凶器;
没有胁迫;
甚至连身体接触都没有……
从法律层面上讲,这确实只是两个人在路边发疯。
怎么抓?
抓回去24小时就得放人!
周雅眼底闪过一丝轻篾——
凡人的律法,怎么可能管得了阴间的债?只要这个男人自己不愿意醒,谁也救不了他。
……
这时,
泥坑里,郑海明还在“享受”。
这位省队的明星探员,此刻完全抛弃了尊严,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挥舞,象是搂着什么绝世佳人,脸上带着痴迷的红晕,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妙……真是妙极……”
接着,
他突然从泥水里站起来,脚下跟跄,却硬是摆出了一个戏台上才有的亮相姿势。
紧接着,他在满是碎石和污泥的荒地里,跳起舞来。
舞姿扭曲,关节僵硬,象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又象是某种古老祭祀中,祈求神灵降下的巫舞。
啊?
“这……”
秦铭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的勘查箱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多巴胺过载导致的中枢神经紊乱。”
他试图用科学解释,但声音干涩得象是在嚼沙子。林晚星举着执法记录仪,手有些抖。
苏晨努努嘴,几个探员立刻上去,将郑海明按在地上,强行送进了车里。
美女周雅也优雅地上车,捋了捋头发。
哼!
林晚星怒气冲冲,却是无可奈何。
……
凌晨两点,审讯室。
周雅坐在审讯椅上,妆容精致,红裙如火。面对林晚星的连番追问,她始终保持着那种无辜的微笑。
“警官,我说了,我们是在约会。”
“他突然发疯,我也很害怕啊……”
“至于他为什么会跳进泥坑,为什么会转帐……这你们得问他呀。”
“也许是有钱人的怪癖呢?”
监控室里,
王正国再次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火星在黑暗中炸开。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太强了。”
“没有直接证据,没有凶器,郑海明现在还在icu里洗胃,神志不清。”
“按照规定,二十四小时后,我们必须放人。”
气氛于是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这女人有问题,可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
就在这时,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苏晨拧开了保温杯。
“放了吧。”
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语气平淡。
“什么?”
王正国猛地回头,眼神锐利。
“苏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放虎归山?”
“不是放虎……是钓大鱼啊……”
苏晨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的红裙女人,瞳孔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
在三阶阴阳眼的视野里,这个女人身上并不是什么香水味,而是一股浓郁的、腥臭的尸气。那红裙之下,隐约可见几根透明的丝线,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
很显然,
此女不过是“桃花煞”的一具傀儡皮囊。真正的幕后主使“老鸨”,正牵着线,等着收网呢……
苏晨嘴角抽了抽:
“抓个皮条客有什么意思?”
“要抓,就得把整个窑子都端了。”
“让她走!”
“我倒要看看,她这身‘骚味’,能飘到哪去。”
……
半小时后,
周雅走出了市局大门。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她拢了拢头发,回头看了一眼庄严的警徽,发出一声轻嗤。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里面是一片漆黑。周雅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瞬间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