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看着那个pos机,嘴角淡淡一笑——
原来如此啊!
难怪之前的受害者醒来后,钱都没了,而且银行流水显示全是正常的高消费转帐。
合著这帮鬼东西,还挺与时俱进,不仅搞迷魂阵,还搞移动支付。
这业务熟练度,不去华尔街搞金融真是屈才了。
“八百多万?”
苏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个壮汉面前。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象是泰山压顶。
“你们这阴间的汇率,是不是有点通货膨胀啊?”
壮汉脸色一沉,原本伪装出来的客气瞬间荡然无存,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另外三个壮汉也围了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根哭丧棒,上面缠着白布,隐隐透着血腥气。
“少废话!”
领头壮汉恶狠狠地把pos机往前一送。
“刷卡!不然把命留下!”
苏晨叹了口气。
他拧紧保温杯的盖子,象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本来想给你们留点面子。”
“但你们非要拿个pos机来侮辱我的智商。”
话音未落,
苏晨瞳孔深处,金光骤然炸裂。
【功德金光护体!】
【破妄!】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苏晨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而去。晓说宅 免沸悦黩
“啊——”
四个壮汉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金光扫中,身体象是在烈日下暴晒的积雪,瞬间气化消失
那个领头的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pos机啪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紧接着,
那座雕梁画栋的极乐馆,那些挂着人皮灯笼的长街,那些飘荡的鬼影
在金光的冲刷下,全部像镜子一样破碎开来。
哗啦——
世界安静了!
那种嘈杂的戏曲声、喧闹声、甚至是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味,统统消失不见。
此时冷风呼啸,
林浩天猛地打了个寒颤,眼前一花,等他再睁开眼时——
哪里还有什么戏楼?
哪里还有什么阴间pos机?
他正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脚下全是碎石和烂泥。
不远处,那辆荧光绿的兰博基尼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头还顶着一棵枯死的老歪脖子树。
而刚才那个所谓的“戏台”,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土坑,坑里堆满了一些烧了一半的纸钱,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纸扎人偶,正脸朝下趴在泥水里。
那人偶手里,还抓着一块黑乎乎的砖头一样的东西,象是阳间人烧过去的电子设备
“呕——”
林浩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膝盖干呕起来,想着刚才他在幻觉里喝的那些“极品香茶”,现在想想,指不定是什么泥汤子或者尸水?
呵呵,
苏晨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捡起地上那块黑色的砖头残片,在手里掂了掂。
“果然阳间人烧过去的”
“这些人也太无聊了吧”
苏晨随手柄砖头扔回土坑,转头看向还在干呕的林浩天。
“行了,别吐了。”
“这地方阴气还没散干净,再待下去,你那辆兰博基尼就真得变成纸糊的了。”
林浩天擦了把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还在打摆子。
“苏、苏哥那美女呢?”
他环顾四周,哪还有那个高开叉旗袍美女的影子。
苏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个刚刚烧完的纸扎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的腮红还没褪色,正对着林浩天露出诡异的微笑。
“在那儿呢。”
苏晨语气平淡。
“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带回去供着。”
林浩天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跑车。
“走走走!苏哥快走!”
“这破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苏晨看着落荒而逃的富二代,摇了摇头,转过身再次看向这片荒地的深处。
在阴阳眼的视野里,虽然幻境已破,但那条连接着地下的黑色怨气红线,依然清淅可见。
红线的一端连着这里的土坑,另一端,却延伸向了更远的黑暗,那里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声。
咚——
象是寺庙的晚钟,又象是地狱的丧钟。
“大悲寺么”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地脉异常波动。】
【此处为阴阳夹缝,宿主已肃清表层阴煞,可召唤“掌管此地阴律司地曹”进行问询。】
【是否召唤?】
苏晨手指轻轻敲击着保温杯——
地曹?
听起来官衔不小,放在阳间,怎么也得是个片区派出所所长吧?
“召唤!”
苏晨在心里默念。
然后,跟每次召唤地府人员一样,暂时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是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林浩天吓得一激灵,猛地直起腰,手里抓着那个从车上摸下来的灭火器,哆哆嗦嗦地指着黑暗处。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头,头发乱得象鸡窝,脸上全是黑泥,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另一只手拿着把生锈的火钳。
他走路一瘸一拐,那双破解放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看起来就是个在国道边捡破烂的流浪汉。
林浩天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恼火:“去去去!哪来的要饭的!吓死本少爷了!”
他一向最烦这种人,于是独自上车了,闭上眼睛冥想,回忆着整个事情,感觉就象在梦里
而这时,
老头见没人看着,悄悄靠近苏晨,扑通一跪,说:
“小小人不知上差驾到”
老头的声音沙哑,象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起来说话。”
苏晨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谢大人!”
老头颤巍巍地爬起来,但腰还是弯成了九十度,根本不敢抬头看苏晨一眼。
尤其是当他感受到苏晨身上那股还没散去的功德金光时,更是吓得牙齿打颤。刚才那一道金光,差点连他这个躲在地底下的地曹都给超度了!
“这地方,归你管?”
苏晨问。
“回回大人的话。”
老头哆哆嗦嗦地回答:“理论上是归小人管辖的‘黑石坡’地界。”
“理论上?”
苏晨挑眉。
老头都要哭了,那张满是黑泥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人明鉴啊!不是小人不管,是是管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