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乃是‘幻地’。
“一百年前,有人在这里开了烟馆,死了太多人,怨气冲了地脉,把阴阳两界给冲开了一个口子。”
“这就好比好比阳间的‘三不管’地带。”
老头偷偷抬眼看了苏晨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那些孤魂野鬼,借着这道口子,在这里占山为王,开了这‘极乐馆’。”
“小人只是个九品地曹,手底下就两个阴兵,哪敢跟它们硬碰硬啊”
“平日里也就是等它们散了场,小人来捡捡漏,收几个迷路的生魂回去交差”
苏晨听明白了——
合著这就是个基层办事员,遇到黑恶势力团伙,只能选择躺平,偶尔出来洗个地。
“刚才那个穿旗袍的女鬼,什么来路?”
苏晨问。
“那是‘画皮娘子’。”
老头赶紧回答,生怕说慢了被苏晨一巴掌拍死。
“都是百年前冤死的孤魂野鬼,专门负责在国道上勾引阳气旺盛的男人。”
“只要进了这极乐馆,吸了尸油烟,阳火一灭,魂魄就被勾走了。”
“肉身扔在荒野,魂魄送去大悲寺”
苏晨眼睛微微眯起——
大悲寺,
果然就是那里。
“大悲寺在哪?”
老头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西方的一片漆黑。
“沿着这条国道再往西不远处,原来有一座荒山,叫‘断头岭’,那寺庙就在岭上,后来给铲平了,故而凡人都不知道”
苏晨又问:
“那,大悲寺里有何方神圣?”
呵呵,
老头油滑一笑:
“卑职就不知道了”
嗯嗯,
苏晨早就习惯了地府的这股歪风,只好苦笑一声:
“那就多谢了!”
“不用,不用”
老头的身影淡淡隐去。
这时,
天边泛起一丝死鱼肚般的惨白。
那辆骚包的荧光绿兰博基尼,象一只被打断了腿的苍蝇,哼哧哼哧地爬回了大院。
林浩天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抱着门口的石狮子就开始干呕,几乎要把一辈子的胆汁都吐干净。
苏晨倒是神清气爽,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杯盖上还沾着点不知是香灰还是泥土的黑渣。
“行了,别吐了。”
苏晨踢了踢林浩天的屁股。
“回去拿柚子叶洗个澡,这几天别近女色,尤其是穿旗袍的。”
林浩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发誓这辈子看见旗袍就绕道走。
回到队里,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省队的几尊大佛都没睡,一个个顶着熊猫眼,盯着大屏幕上的地图发呆。
看见苏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来。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苏晨,怎么样?”
林晚星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眼底满是红血丝。
“那地方真的有”
她没敢把“鬼”字说出来,只是指了指天花板。
苏晨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枸杞水。
“恩,挺热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块标着“g307国道荒地”的位置点了点。
“那里以前是个乱葬岗,现在嘛已经待开发的地区了”
额,
“查一下这个王小江”
苏晨指着地图中心那块最贵的商业用地。
“还有他名下的生物制药公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省队的一个中年人,名叫周平,皱着眉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苏队,我们正在讨论国道案,你突然提王小江做什么?”
周平语气不善。
“王小江是海城的明星企业家,纳税大户,人大代表。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查。”
苏晨根本没理他,直接给林晚星努努嘴:
“查。”
林晚星二话不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大屏幕画面一变。
王小江的资料跳了出来。
四十五岁,慈眉善目,经常做慈善,还是佛教协会的荣誉理事,名下产业遍布地产、娱乐、医药。
其中,那个国道旁的荒地,正是被他旗下的一家名为“长生生物”的子公司在一年前拍下的。
“果然。”
苏晨看着那个“长生生物”的logo——一个红色的、扭曲的类似彼岸花的图案。
这特么哪是生物公司。
这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炼尸宗”分舵!
“这块地,王小江打算建一个生物医药产业园。”
林晚星念着资料。
“但奇怪的是,这一年多来,那里一直荒着,没有任何动工的迹象”
“而且”
林晚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公司帐目显示,他们每个月都会采购大量的福尔马林、冷冻柜,以及某种特殊的防腐剂。”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
秦铭推了推眼镜,脸色铁青:“那些失踪者的钱,最后流向哪里?”
林晚星敲了下回车。
“经过七八层洗钱操作,最终都导入了这个长生生物的海外账户。”
证据链,闭环了。
但周平还是拍了桌子。
“就算有资金流向,也只能说明经济犯罪!”
周平站起来,直视苏晨。
“苏晨,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王小江这种级别的人物,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想抓他?凭什么?凭你那个所谓的‘直觉’?还是凭你那些装神弄鬼的手段?”
“我们需要完整的证据链!需要搜查令!需要上级批准!现在去抓人,万一抓错了,这身警服你我都得扒下来!”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苏晨。
苏晨慢慢拧紧保温杯的盖子,淡淡一笑:
“谁说要抓他的?”
“只是查一下嘛”
说罢,
苏晨开门走了,林晚星和秦铭也只好跟随而去。
这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大院门口,林浩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死死扒着吉普车的车门框。
“苏哥!亲哥!你带我去吧!”
林浩天声音都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被恐惧折磨到极致后的触底反弹。
“我昨晚一闭眼,就是那个纸扎老鸨在冲我抛媚眼,还要给我喂泥巴我不去亲眼看着你把那地方扬了,我这辈子都得阳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