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坐在副驾驶,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行吧。”
苏晨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
“刚好缺个司机,原本想用纸人凑合一下,既然你有这觉悟,那就你来。”
林浩天大喜过望,虽然腿还在打摆子,但还是麻溜地钻进了驾驶座。
……
g307国道,午夜十二点。
那辆荧光绿的兰博基尼实在太扎眼,这次换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越野车。
车轮碾过碎石,再次停在了那片荒地前。
不出所料,依旧阴气森森,雾气昭昭。
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扎着双马尾的清纯“女学生”,正站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似在等人,实则那双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绿光。
“又是这套路……”
林浩天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苏哥,这次……还是直接撞过去?”
“不。”
苏晨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剪裁精致的黄色纸人,随后咬破指尖,在那纸人眉心点了一点殷红。
【叮!技能发动:撒豆成兵。】
【召唤单位:九品冥府力士。】
“呼——”
苏晨对着纸人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纸人迎风便长,落地生根。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团白烟炸开。
一个身高两米、膀大腰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灰白色的壮汉出现在原地。
他穿着一身黄色的马甲,肌肉把布料撑得快要炸裂,身后……竟然拉着一辆黑漆漆的、纸糊的黄包车!
“这……”
林浩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壮汉面无表情,双眼空洞,对着苏晨单膝跪地,声音如同两块花岗岩在摩擦。
“恭迎……大人……上车。”
苏晨理了理衣领,抬脚坐了上去,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愣着干嘛?上来。”
林浩天哆哆嗦嗦地爬上黄包车,屁股刚挨着坐垫,就感觉一股透心凉。
“苏苏苏哥……这车夫……是那边的?”
“别多嘴,坐稳了。”
苏晨淡淡道:“去大悲寺。”
冥府力士一点头,拉起车杆。
唰!
这一步迈出,简直是缩地成寸!
林浩天只觉得两边的景物瞬间拉成了虚线,原本荒芜的野地,瞬间变成了灯火通明的鬼市长街。
还是那个极乐馆,还是那条挂满人皮灯笼的街。
那个清纯女学生鬼刚凑上来,还没来得及展示她的“才艺”。那冥府力士猛地一瞪眼,浑身煞气如排山倒海般爆发。
“滚!”
这一声吼,带着地府的正规编制威压。
砰!
那女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震飞了十几米,挂在树杈上随风飘荡,双马尾都吓直了。
极乐馆门口的几个鬼保镖刚想上来拦路,那冥府力士根本不减速,象是坦克一样横冲直撞。
“瞎了你们的狗眼!”
“我家老爷办事,闲杂鬼等,退避!”
轰——
黄包车裹挟着狂风,直接撞碎了极乐馆外围的木栏,根本不进那个销金窟,而是径直穿过大堂,朝着后院那片深沉的黑暗冲去。
沿途的那些孤魂野鬼,一个个吓得贴在墙上,瑟瑟发抖。
林浩天坐在车上,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鬼影,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特么才叫排面啊!
以前开兰博基尼算个屁!
坐着纸人拉的车,在阴间横冲直撞,这牛逼能吹三辈子!
……
穿过极乐馆的后门,喧嚣声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座隐没在黑雾中的古刹,断壁残垣,枯藤老树,山门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
【大悲寺】。
只是那“悲”字,是用血写上去的,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到了……”
苏晨下了车。
寺庙里静得可怕,只有大雄宝殿里透出幽幽的绿光。两排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站在大殿两侧。
然而,
走近一看。
林浩天差点没尿出来——
那哪是和尚?
分明是一排排纸扎人!
脸上的五官是画上去的,风一吹,身子就哗啦啦地响,脚下没有影子,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阿弥陀佛……”
为首的一个老纸人,手里敲着一个死人头骨做的木鱼,声音尖细刺耳。
“施主深夜造访,所求何事?”
苏晨没有理会这些喽罗,目光穿过这些纸人,死死锁定了大雄宝殿正中央的那尊“佛象”。
那不是佛!
而是一尊泥塑的怪物,三头六臂,脚踩骷髅。而正中间的那张脸上,赫然戴着一张黑底白纹、獠牙外翻的面具!
莫无常!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我求什么?”
苏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四张纸人,随手往空中一撒。
“我求这世间,海晏河清!”
“我求你们这些脏东西,灰飞烟灭!”
【叮!技能发动:撒豆成兵(军团模式)。】
【消耗功德点:2000。】
【召唤单位:冥府阴兵小队。】
呼呼呼呼——
平地卷起四道黑色的旋风。
四个手持哭丧棒、腰挂勾魂锁、浑身披着黑铁甲胄的冥将,从旋风中大步走出。
加之之前的那个车夫,整整五尊冥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大悲寺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
那些纸人“和尚”脸上的墨迹开始融化,画出来的五官扭曲变形,发出恐惧的滋滋声。
“打!”
苏晨一挥手,语气平淡得象是在指挥装修队拆迁。
“除了那个面具,其他的,一个不留。”
“吼——”
五尊冥将齐声咆哮,声浪震碎了大殿的瓦片。
那简直是一场屠杀——
那个敲木鱼的老纸人,还没来得及念咒,就被那个拉车的壮汉一把抓住脑袋,象是撕废纸一样,嘶啦一声,直接撕成了两半。
其他的冥将挥舞着哭丧棒,冲进纸人堆里,简直是虎入羊群。一时间,满天都是飞舞的纸屑和黑色的煞气。
林浩天躲在苏晨身后,看得热血沸腾,手里抓着一块板砖,趁着一个纸人被打残了飘过来,上去就是一砖头。
“让你吓我!让你给我喂泥巴!”
就在这时,
大殿中央那尊莫无常的塑象,突然震动起来。那张面具的双眼位置,亮起了两团血红的光。一股庞大的怨气,试图从塑象中冲出来,反扑苏晨。
“哼。”
苏晨早有准备。
他单手掐诀,指尖金光大盛。
“区区一个分身泥胎,也敢造次?”
“功德金光!破!”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如同天罚,狠狠轰在那尊塑象上。
咔嚓!
泥塑崩塌,面具掉落。
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怨气,瞬间被金光冲散。
随着塑象的崩塌,整个“幻地”象是失去了支撑的积木塔,开始剧烈摇晃,周围的墙壁开始透明,地上的纸人化为灰烬。
“要塌了!”
林浩天惊呼。
“走。”
苏晨一把抓住林浩天的后领,身后的五尊冥将化作五道流光,钻回苏晨的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