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林深隧穿到平行宇宙的大秦帝国的亲历亲为。
1暗潮
林深指尖的竹简还带着渭水畔芦苇的湿气,殿外忽然传来铁甲摩擦的沉响。赵高尖细的嗓音穿透檐角铜铃:“陛下有旨,召博士林深入宣室殿议事。”
随行的宦官脚步轻捷,廊下红漆柱上的夔龙纹在烛火中扭曲,恍若林深穿越时见过的青铜铭文。途经永巷时,隐约听见女子低泣,宦官面色微变,加快了脚步:“那是失宠的郑姬,林博士莫要多视。”林深颔首,却瞥见墙角一抹熟悉的靛蓝色——那是蜀地特有的染料,与他初到咸阳时救下的浣纱女阿楚所穿衣物颜色一致。
宣室殿内,烛火如昼。嬴政身着玄色深衣,正对着一幅巨大的舆图沉思,案上摊着数枚竹简,墨迹未干。见林深入内,他抬了抬眼,指了指舆图西侧:“巴蜀之地,近日报来水患,粮道受阻。你曾言蜀地可成粮仓,如今该如何处置?”
林深俯身细看,舆图上的山川河流标注得极为精细,甚至标出了都江堰的位置。他脑中闪过李冰治水的典故,却又想起后世史书中关于秦代蜀地赋税苛重的记载:“陛下,都江堰虽能防洪灌溉,但蜀地官吏为求政绩,多征粮草,百姓不堪重负。此次水患,或有官吏隐瞒灾情,克扣赈粮。”
嬴政眉头微蹙,指尖敲击案几:“你有何证据?”
“臣无实证,”林深坦然道,“但臣在藏书阁查阅蜀地户籍简牍,发现近三年蜀地人口外流者达三万余,多为青壮劳力。若仅是水患,断不至于如此。”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前日在市中偶遇一蜀地商人,言及当地官吏以修渠为名,强征民夫,死者不计其数。”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目光如炬:“赵高,传朕旨意,令廷尉李斯即刻前往蜀地查案,凡克扣赈粮、强征民夫者,就地正法。”他转向林深,“你随李斯同往,协助他安抚百姓,重整粮道。”
林深心中一惊,随即躬身领命:“臣遵旨。只是臣一介书生,恐难胜任安抚百姓之责。”
“你有恻隐之心,又通经世之学,此事非你不可。”嬴政语气坚定,“朕知你与儒家弟子交好,但治乱世需用重典。李斯执法严苛,你可在旁制衡,莫要让无辜者蒙冤。”
离开宣室殿时,夜色已深。赵高亲自送他出宫,低声道:“林博士,陛下近来对儒生多有不满,前日淳于越博士因反对郡县制,险些被治罪。你此次随行,需谨言慎行,莫要触怒陛下。”
林深谢过赵高,走出宫门,却见巷口立着一道黑影。待走近,才认出是阿楚,她面色苍白,手中攥着一封染血的布条:“林先生,我阿兄是蜀地民夫,被官吏强征修渠,上月传来死讯。这是他托人带出的布条,上面写着‘官吏贪墨,民不聊生’。”
林深展开布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绝望。他忽然明白,嬴政此次派他前往蜀地,不仅是为了粮道,更是为了试探他——试探他是否真的能抛开儒家的“仁政”空谈,直面秦代统治的残酷本质。
回到驿馆,林深连夜收拾行装。竹简堆中,那卷《心经》(量子叠加态,一切的存在均可以同时存在,所以《心经》亦可以在大秦帝国的竹简堆里)静静躺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字句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想起阿楚含泪的双眼,想起宣室殿中嬴政深沉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旁观者。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他终究是卷入其中了。
次日清晨,李斯已在城门外等候。这位廷尉身着黑色官服,面容冷峻,见林深到来,只是微微颔首:“林博士,请上车吧。蜀道艰险,我们需尽快启程。”
马车驶离咸阳城,沿着渭水一路向西。林深掀开车帘,望着远处连绵的秦岭山脉,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此次蜀地之行,不仅关乎粮道安危,更关乎无数百姓的性命,甚至可能影响秦朝的命运走向。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车窗外,风卷着沙尘掠过,隐约传来戍卒的歌谣,悲怆而苍凉:“渭水汤汤,送我还乡。故乡何在?白骨茫茫…”
2剑拔弩张
蜀道崎岖,马车在山径间颠簸前行。林深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阿楚托付的染血布条,眼前反复浮现她在咸阳巷口含泪的模样。自那日救下被地痞纠缠的她,这抹藏在靛蓝布衣下的坚韧,便如蜀地山间的幽兰,在他心头悄然扎根。
“林博士倒是清闲。”李斯冰冷的声音打破沉寂,他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林深紧握布条的手,“此次出使,是为查案赈灾,而非儿女情长。”
林深收回思绪,坦然道:“廷尉所言极是,但百姓的苦难,本就藏在这些细微之处。若连他人的生死都漠然置之,又如何能查清真相?”
李斯冷笑一声,放下车帘:“乱世之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民夫的生死,与大秦的粮道相比,微不足道。”
两人言语间的张力,让随行的士卒都大气不敢出。林深深知李斯的理念——在大一统的宏图面前,个体的命运轻如鸿毛。但他来自人命关天的后世,终究无法认同这般冷酷。
三日后,车队抵达蜀郡治所成都。郡守赵昌率属官出城迎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林深留意到,赵昌的官服上绣着蜀地特有的鸾鸟纹,而阿楚曾说,她母亲留下的玉佩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纹路。
当晚,赵昌在郡守府设宴款待。席间,珍馐佳肴琳琅满目,歌舞升平,与林深沿途所见的民不聊生形成鲜明对比。李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忽然举杯:“赵郡守,听闻近日蜀地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为何郡守府中却如此奢华?”
赵昌脸色一白,忙躬身道:“廷尉大人说笑了,府中用度皆是按规制置办,绝非搜刮民脂民膏所得。”
“是吗?”李斯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如刀,“那为何我等沿途所见,百姓食不果腹,甚至有孩童饿死路边?”他拍了拍手,两名士卒押着一个面色憔悴的老者走进来,“这位是都江堰的护渠吏,他说,上月水患时,你下令克扣赈粮,将半数粮草运往咸阳邀功。”
赵昌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廷尉大人明察,此事绝非下官所为,是护渠吏污蔑!”
林深看着赵昌慌乱的模样,忽然想起阿楚的话,试探着问:“赵郡守,听闻你有一私生女,流落民间,不知所踪?”
赵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士卒匆匆进来禀报:“廷尉大人、林博士,府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林深心中一动,随李斯一同走出府门。夜色中,阿楚身着一身素衣,手中举着那枚鸾鸟玉佩,目光坚定地望着赵昌:“父亲,女儿阿楚,今日特来揭穿你的罪行!”
赵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几步:“你……你果然还活着。”
阿楚含泪道:“若不是林先生相救,我早已死于非命。父亲,你强征民夫修渠,克扣赈粮,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就连阿兄,也因不堪重负,累死在工地上!”她将手中的布条扔到赵昌面前,“这是阿兄的血书,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昌看着布条上的字迹,面如死灰,瘫倒在地。李斯厉声喝道:“来人,将赵昌拿下,即刻审讯!”
士卒上前押走赵昌,阿楚望着他的背影,泪水潸然而下。林深走上前,轻轻递过一方手帕,心中百感交集。他原以为阿楚只是普通的浣纱女,却没想到她竟是郡守的私生女;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出于恻隐之心救下她,却不知何时,这份关怀早已悄然变质,成了难以言说的牵挂。
夜风微凉,吹起阿楚的发丝。她抬头望着林深,眼中满是感激与依恋:“林先生,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根本没有勇气站出来。”
林深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之中,儿女情长往往是奢侈品。但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眼前这个坚韧勇敢的女子,早已情根深种。
然而,没等他回应,李斯的声音便传来:“林博士,明日还要审讯赵昌,核查赈粮账目,早些歇息吧。”
林深回过神,点了点头,对阿楚道:“你也累了,先回驿馆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阿楚颔首,望着林深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与不安。她知道,林深是博学多才的博士,而自己只是罪臣之女,两人之间的鸿沟,如同蜀道一般艰险。但那份在困境中滋生的情愫,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难以拔除。
回到驿馆,林深辗转难眠。他想起阿楚在郡守府前挺身而出的模样,想起她含泪的双眼,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这份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的关怀。但身处乱世,前路未卜,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竹简上。那卷《心经》静静躺着,“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的字句,仿佛在提醒他。但他终究不是圣人,无法做到全然超脱。情根深种,便是他在这个乱世中,最甜蜜也最沉重的牵绊。
3罗网
晨光刺破成都城的薄雾时,郡守府的审讯室已弥漫着刑具的铁锈味。赵昌被铁链缚在刑架上,衣衫染血,往日的谄媚早已化作满脸惊恐。李斯端坐案前,手中竹简敲击桌面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说!是谁指使你克扣赈粮、强征民夫?”李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赵昌牙关打颤,目光躲闪:“没……没有人指使,是下官一时糊涂……”
“糊涂?”李斯冷笑,抬手示意狱卒上前,“秦律规定,贪墨赈粮者夷三族。你以为隐瞒不报,就能保全家性命?”
刑具摩擦的脆响让赵昌浑身发抖,他猛地抬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是……是吕不韦丞相的门客!他们说,只要我多征粮草运往咸阳,就能得到丞相赏识,日后可调任中枢……”
林深心头一震,手中的笔险些掉落。吕不韦身为丞相,权倾朝野,没想到竟会把手伸到蜀地。他想起嬴政那日在宣室殿的眼神,或许帝王早已察觉吕不韦的势力过大,此次派李斯查案,本就有借机削弱相权的深意。
“可有证据?”李斯追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有……有书信!”赵昌急切道,“下官将他们的书信藏在府中密室的墙缝里,上面有丞相府的印记!”
李斯当即下令搜查郡守府,果然在密室中找到几封书信。信中内容明确提及让赵昌虚报灾情、克扣赈粮,以充实吕不韦的私库,字迹与吕不韦平日的手谕极为相似。
“林博士,你怎么看?”李斯将书信递到林深面前。
林深仔细翻看,心中疑窦丛生:“这些书信虽有丞相府印记,但字迹过于工整,反而不似吕丞相的亲笔。吕丞相常年处理政务,手谕多有潦草之处,且用词素来简洁,绝不会如此繁复。”
李斯挑眉:“你的意思是,有人伪造书信,嫁祸吕不韦?”
“可能性极大。”林深沉吟道,“蜀地远离咸阳,若真为吕丞相指使,他大可不必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就在此时,一名士卒匆匆闯入:“廷尉大人、林博士,驿馆传来消息,阿楚姑娘被人劫持了!劫持者留下话,让林博士独自一人带着书信前往城外乱葬岗,否则就杀了阿楚姑娘!”
林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什么?”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阿楚身份特殊,劫持她的人,大概率是伪造书信的幕后黑手,目的是夺走书信,杀人灭口。
“不可单独前往!”李斯沉声道,“幕后黑手既然敢劫持阿楚,必然设下了埋伏。你若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阿楚不能死!”林深语气急切,眼中满是焦灼,“她是唯一的证人,也是无辜之人。我必须去救她。”
他想起阿楚在郡守府前挺身而出的模样,想起她含泪递出血书的眼神,那份情根深种的牵挂,此刻化作难以遏制的冲动。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不能让她出事。
李斯看着林深决绝的神情,沉默片刻:“好。你带书信前往,我率三百士卒暗中跟随,待幕后黑手现身,即刻将其拿下。”他顿了顿,补充道,“切记,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以安全为重。”
林深谢过李斯,揣好书信,即刻赶往城外乱葬岗。乱葬岗荒草丛生,白骨露于野,阴风阵阵,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远远望去,阿楚被绑在一棵老槐树上,口中塞着布条,看到林深前来,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林先生,你快走!他们设了埋伏!”阿楚挣扎着,含糊不清地喊道。
林深刚要上前,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蒙面人,手持利刃,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蒙面人声音嘶哑:“把书信交出来,饶你不死!”
“你们是谁?为何要伪造书信嫁祸吕不韦?”林深紧攥着怀中的书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少废话!交不交?”为首的蒙面人挥了挥手,一名蒙面人持刀逼近阿楚,刀尖抵住她的脖颈。
林深心中一紧,正要妥协,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是李斯率领的士卒赶到了!蒙面人见状,脸色大变,为首者厉声喝道:“杀了他们!”
一场激战瞬间爆发。林深趁机冲到老槐树下,解开阿楚身上的绳索。阿楚扑进他怀中,泪水夺眶而出:“林先生,我好怕……”
林深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别怕,我来了。”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的愧疚与怜惜愈发浓烈。若不是因为他,阿楚也不会卷入这场纷争。
蒙面人终究不敌秦军士卒,节节败退。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李斯一箭射穿膝盖,跪倒在地。李斯上前,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吕不韦的门客赵池等人。
“是你!”林深大惊。
赵池冷笑一声:“林博士,你坏了丞相的大事!吕丞相权倾朝野,嬴政小儿不过是个傀儡,你以为你们能赢吗?”
李斯面色冷峻,下令道:“将他拿下,带回咸阳,交由陛下发落!”
激战过后,乱葬岗恢复了平静。林深扶着阿楚,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此次抓获赵池,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吕不韦与嬴政之间的权力之争,已然白热化,而他和阿楚,早已深陷这张名为权力的罗网之中,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