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利益棋局
嬴政采纳“平粜法”的旨意传遍咸阳时,东市的粮商们率先炸了锅。绸缎商张老三搓着手在粮铺前踱步,望着对面官府设立的平粜点,咬牙道:“这林博士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往年粮价能炒到一石百钱,如今官府只收三十钱,还让不让人活了?”
身旁几位粮商纷纷附和,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听说这法子动了泾阳君的奶酪,他在关中占了千顷良田,本想借着伐韩囤积居奇,这下全泡汤了。”
这话传到林深耳中时,他正在驿馆核对粮草账目。李斯派人送来密函,言明泾阳君已联合几位宗室贵族,在朝堂上弹劾“平粜法”损害宗室利益,请求嬴政废除此法。林深指尖划过竹简上的粮数,心中了然——这场看似简单的粮草之争,实则是新兴官僚集团与旧宗室势力的较量。
次日廷议,泾阳君身着华贵朝服,出列道:“陛下,林深所倡‘平粜法’,看似体恤百姓,实则损害宗室与商贾利益。如今伐韩在即,当以稳定为重,若宗室与商贾离心,恐不利于战事!”
几位宗室贵族纷纷附和,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反对之声。林深上前躬身道:“陛下,宗室与商贾利益固然重要,但百姓才是大秦的根基。若强行征粮,百姓流离失所,即便打赢了韩国,大秦也会根基动摇。”他转向泾阳君,“泾阳君坐拥千顷良田,每年收租无数,如今不过是少赚些许粮利,便言损害利益,难道百姓的生计,就不及君侯的私利吗?”
泾阳君脸色涨红:“你竟敢污蔑本侯!”
“臣不敢污蔑,”林深坦然道,“臣已查明,泾阳君在关中的粮铺,上月将粮价抬至一石百五十钱,百姓无力购买,饿死街头者已有数十人。此事,廷尉府可有卷宗为证。”
李斯适时出列:“陛下,林博士所言属实,廷尉府确有相关卷宗。”
嬴政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泾阳君:“泾阳君,你可知罪?”
泾阳君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臣一时糊涂,求陛下恕罪!”
嬴政冷哼一声:“念在你是宗室,此次暂且饶过你。但‘平粜法’必须推行,再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廷议结束后,林深走出章台宫,却被泾阳君的门客拦住去路。“林博士,”门客面色不善,“君侯好心提醒你,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否则,小心引火烧身。”
林深冷笑一声:“大秦律法之下,没有该管不该管之分,只有公正与否。若尔等再敢阻挠‘平粜法’,休怪我不客气。”
泾阳君的门客悻悻离去,林深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泾阳君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利益之争,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宫中的芷兰殿内,楚姬正看着宫女端来的汤药,眉头微蹙。自上次遇袭后,林深派来的侍卫日夜守护,宫中之人虽不敢明着加害,但暗中的小动作却从未停止。前日她喝了宫中送来的羹汤,上吐下泻,太医检查后,竟发现羹汤中掺了少量巴豆。
“楚姬,这是皇后娘娘(历史上的秦始皇并没有立皇后,但这是平行宇宙里的大秦)送来的桃花酥,说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一名宫女端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楚姬心中一警,皇后一直视她为眼中钉,此次送来的桃花酥,恐怕没那么简单。她正欲推辞,却见侍卫走进来,低声道:“楚姬,林博士有令,宫中送来的食物,需先让侍卫查验,方可食用。”
宫女脸色微变,想要阻拦,却被侍卫拦下。侍卫拿起一块桃花酥,喂给殿外的狗吃,不过片刻,那狗便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楚姬心中一惊,后背渗出冷汗。她没想到,皇后竟如此狠毒,竟敢在宫中明目张胆地下毒。
侍卫即刻将此事禀报给林深,林深得知后,心中怒火中烧。他当即前往宫中,求见嬴政。
章台宫内,嬴政听了林深的禀报,脸色铁青:“皇后竟敢如此放肆!”他即刻下令,将皇后打入冷宫,彻查此事。
林深跪在地上,道:“陛下,楚姬在宫中步步维艰,臣恳请陛下将她迁出宫中,安置在宫外驿馆,臣也好就近保护。”
嬴政沉默片刻,颔首道:“准奏。朕会派侍卫暗中保护,绝不让她再受伤害。”
离开宫中,林深直奔芷兰殿。楚姬见他到来,眼中满是委屈与后怕:“林先生,我真的不想待在宫中了。”
林深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已经向陛下请旨,让你迁出宫中,明日便可以去驿馆,以后就安全了。”
楚姬含泪点头,心中满是感激。她知道,在这个人心叵测的宫廷中,只有林深,是真心待她。
而此时,韩都新郑已被秦军包围。韩王安派使者携带美女、珍宝,前往咸阳求和,同时暗中联络赵国、魏国,欲联合抗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8艳骨迷局
咸阳宫的玉阶上,韩国使者李仁捧着国书,身后跟着两名侍女,簇拥着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女子垂眸而立,青丝如瀑,仅簪一支白玉簪,虽未施粉黛,却难掩倾城之貌,正是韩王安献上的绝世美女——韩姬。
嬴政端坐龙椅上,目光落在韩姬身上,眸色微动。李仁躬身道:“陛下,我王愿献上美女、珍宝,割让南阳之地,恳请陛下罢兵休战,秦韩两国永结盟好。”
韩姬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如丝:“民女韩姬,愿侍奉陛下,恳请陛下怜我韩国百姓,暂缓兵戈。”
殿内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皆知嬴政向来杀伐果断,却不料他竟沉默良久,缓缓道:“韩姬果然貌美。传朕旨意,将韩姬安置在甘泉宫,南阳之地暂且收下,伐韩之事,容后再议。”
林深心中一急,上前躬身道:“陛下不可!韩国积弱,正是伐韩的最佳时机。若此时罢兵,韩国必会联合赵、魏,日后再伐,难度大增!”
李斯也附和道:“陛下,林博士所言极是。韩王安此举,不过是缓兵之计,万万不可轻信!”
嬴政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朕自有决断,退朝!”说罢,便起身离去,竟未再看百官一眼。
林深与李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他们深知,嬴政虽雄才大略,却也难逃美色诱惑。韩姬的入宫,恐怕会打乱伐韩的大计。
退朝后,林深前往驿馆探望楚姬。楚姬已收拾好行装,见林深到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林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深将朝堂上的事告知楚姬,楚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韩姬……她真的有那么美吗?竟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林深握住她的手:“陛下只是一时被迷惑,伐韩乃是大秦的既定国策,不会轻易改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说服陛下。”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嬴政每日都在甘泉宫陪伴韩姬,朝政之事多交由李斯处理,伐韩之事更是只字不提。林深几次求见,都被赵高以“陛下正在静养”为由拒绝。
与此同时,泾阳君暗中联络了韩国使者李仁。密室中,泾阳君端着酒杯,笑道:“李使者,陛下虽暂缓伐韩,但林深与李斯贼心不死,定会想方设法劝说陛下。若想让韩国真正安全,必须除掉林深。”
李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君侯有何妙计?只要能除掉林深,我韩国愿再献上百金。”
“简单。”泾阳君冷笑一声,“林深与楚姬情深义重,楚姬又是罪臣之女,我们只需伪造一封林深与韩王安的书信,再让韩姬在陛下面前吹吹枕边风,诬陷林深通韩,陛下必会震怒,林深必死无疑!”
李仁连连点头:“此计甚妙!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手。”
几日后,一封伪造的书信出现在了嬴政的案头。书信中“林深”写道,愿与韩国里应外合,推翻嬴政,拥立公子成蟜为帝,事成之后,韩国割让的南阳之地,归林深所有。
嬴政看罢书信,龙颜大怒,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林深!朕待你不薄,你竟敢通敌叛国!”
赵高在一旁煽风点火:“陛下,林深与楚姬关系密切,楚姬又是罪臣之女,难保没有异心。韩姬娘娘也说,近日林深频频与韩国使者接触,形迹可疑。”
嬴政咬牙道:“传朕旨意,将林深与楚姬拿下,打入天牢,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此时,李斯得知消息,心急如焚。他深知林深绝非通敌叛国之人,定是有人陷害。他即刻前往甘泉宫,求见嬴政。
甘泉宫内,韩姬正为嬴政抚琴。李斯跪在殿外,高声道:“陛下,林深通敌一事,疑点重重,还请陛下明察!”
嬴政不耐烦地挥手:“朕已有证据,无需再查!”
韩姬停下琴弦,柔声劝道:“陛下,李斯丞相乃是忠臣,林博士平日也颇有才干,或许其中真有误会。不如再查几日,若林博士真有反心,再杀不迟。”
嬴政望着韩姬娇美的面容,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也罢,便依爱妃所言,再查三日。若三日之内,查不出林深通敌的证据,再作处置。”
李斯心中稍安,即刻前往天牢探望林深。天牢内阴暗潮湿,林深与楚姬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见李斯到来,林深急忙道:“丞相,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伪造书信,陷害我!”
“我知道。”李斯沉声道,“陛下已同意再查三日,我会尽快查明真相。你且放心,我定会还你清白。”
楚姬握住林深的手,眼中满是坚定:“林先生,我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林深望着楚姬,心中百感交集。在这个生死关头,唯有楚姬,始终对他不离不弃。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出陷害他的人,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楚姬也会受到牵连。
而此时,泾阳君与李仁得知嬴政暂缓处死林深,心中焦急。他们知道,若三日之内查不出证据,林深便会被释放。二人商议后,决定铤而走险,派人在天牢中暗杀林深与楚姬,以绝后患。
深夜,天牢内一片寂静。两名黑衣人悄然潜入牢房,手中握着利刃,朝着林深与楚姬刺去。
9绝境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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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的石壁渗着刺骨的寒意,林深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耳畔却始终紧绷着神经。自被打入天牢,他便知泾阳君绝不会善罢甘休,早已暗中将李斯送来的短匕藏于袖中,又用牢房里的碎石磨利了脚镣的铁环。
楚姬蜷缩在他身旁,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林先生,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能。”林深睁开眼,目光坚定,“李斯丞相正在查案,我们只需撑到真相大白。但在此之前,必须守住性命。”
话音刚落,黑暗中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如鬼魅般逼近。林深立刻将楚姬护在身后,握紧了袖中的短匕。两名黑衣人身影如电,手中利刃在微弱的狱火下泛着寒光,直刺林深心口。
“小心!”林深猛地侧身避开,短匕出鞘,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虽手臂旧伤未愈,但凭借后世格斗技巧,一时竟不落下风。楚姬见状,抓起地上的碎石,朝着一名黑衣人的眼睛砸去:“看招!”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碎石砸中眼眶,痛呼一声。林深趁机一剑刺穿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攻势愈发猛烈,刀锋直逼楚姬。林深心中一急,不顾自身安危,扑上前挡在楚姬身前,后背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林先生!”楚姬惊呼出声。
林深咬牙忍痛,反手一匕刺入黑衣人的咽喉。解决完黑衣人,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楚姬扑上前,泪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林先生,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深喘息着,“快,用他们的钥匙打开镣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楚姬颤抖着找到钥匙,打开两人的镣铐,搀扶着林深,借着黑暗的掩护,朝着天牢后门摸去。一路上,他们避开巡逻的狱卒,终于逃出天牢,消失在咸阳城的夜色中。
城外的山林间,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深靠在一棵大树上,伤口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楚姬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林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林深望着咸阳城的方向,眼中满是迷茫:“嬴政多疑,如今我们被诬陷通敌,就算李斯查明真相,陛下也未必会相信我们。咸阳城,我们是回不去了。”
就在此时,树林中忽然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人身着黑衣,面罩遮脸,声音沙哑:“林博士,别来无恙?”
林深心中一警,握紧短匕:“你们是谁?”
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吕不韦的残余部将,冯劫的弟弟冯离。“林博士,我等奉吕丞相余命,一直在暗中蛰伏。如今你被嬴政冤枉,走投无路,不如与我们合作,共同推翻嬴政,扶持公子成蟜登基。”
林深心中一沉:“我虽被诬陷,但大秦统一六国乃是大势所趋,我绝不会背叛大秦,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冯离冷笑一声,“嬴政残暴多疑,兔死狗烹。你为他出生入死,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还看不清吗?只要你与我们合作,他日公子成蟜登基,必封你为相,楚姬姑娘也能尊享荣华富贵。”
楚姬紧紧拉住林深的手:“林先生,我们不能答应他!吕不韦残部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林深点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冯离:“多谢阁下好意,但我林深,绝不会做背叛家国之事。你若要杀,便动手吧。”
冯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博士果然气节高尚。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但嬴政不会放过你,泾阳君也会继续派人追杀你。这是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我们的一处秘密据点,若你日后走投无路,可前往投奔。”
冯离将地图递给林深,便率领手下离去。林深握着地图,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冯离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嬴政的猜忌,泾阳君的追杀,让他陷入了绝境。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李斯的调查有了重大突破。他在泾阳君的门客房中,找到了伪造书信所用的笔墨,与书信上的墨迹完全一致。同时,他还查到,泾阳君的门客曾在几日前与韩国使者秘密会面,两人的谈话被暗中监视的侍卫记录下来。
李斯拿着证据,即刻前往甘泉宫求见嬴政。此时,嬴政正因林深与楚姬逃脱而震怒,见李斯到来,语气不善:“丞相前来,可是查到了林深通敌的证据?”
“陛下,臣查到的,是林深被诬陷的证据!”李斯将笔墨与记录递给嬴政,“这是泾阳君门客伪造书信所用的笔墨,还有他与韩国使者暗中勾结的记录。真相已然明了,是泾阳君与韩国使者联手,诬陷林深通敌,欲借陛下之手除掉他!”
嬴政看着证据,脸色渐渐阴沉。他想起林深往日的功绩,想起他为大秦涉险的种种,心中泛起一丝悔意。“赵高!”嬴政怒喝一声,“传朕旨意,即刻捉拿泾阳君与韩国使者李仁,打入天牢,严刑审讯!”
“陛下,”李斯躬身道,“林深与楚姬乃是无辜之人,如今他们逃脱在外,恐遭泾阳君残余势力追杀。臣恳请陛下下旨,赦免他们的罪行,派人寻找他们的下落。”
嬴政沉默片刻,颔首道:“准奏。传朕旨意,林深与楚姬通敌之事乃是冤案,即日起,赦免二人所有罪行,凡找到二人并护送其回咸阳者,赏黄金百两。”
李斯心中松了口气,即刻派人前往城外寻找林深与楚姬的下落。
而此时,林深与楚姬正行走在流亡之路。林深看着手中的地图,又望了望身边的楚姬,心中陷入了两难。是前往冯离的秘密据点暂避风头,还是等待李斯前来寻找?他知道,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尘土飞扬。林深心中一警,拉着楚姬躲到一旁的草丛中。只见一队秦军疾驰而过,旗帜上写着“廷尉府”三字——是李斯派来寻找他们的人。
楚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林先生,是李斯丞相的人!我们有救了!”
林深却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洗清冤屈的光明,还是另一场更加凶险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