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烬火长平
长平谷地的风裹挟着血腥气,林深正站在望岳坡上指挥秦军布防,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楚姬身着素衣,神色慌张地翻身下马,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密信:“林先生,你快看看这个!”
林深展开密信,娟秀的字迹如利刃般刺入眼底。“借秦军之力诛杀赵王,自立为王”“事成之后,再除林深”,每一句话都让他浑身冰冷。他想起赵玥在山谷中恳切的眼神,想起她为救兄长的焦急模样,原来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失望涌上心头,手中的密信被攥得褶皱不堪。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楚姬担忧地看着他。
林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场之上,容不得儿女情长。“此事暂且保密。”他沉声道,“赵玥兄长尚未成事,若此时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狗急跳墙。待长平决战结束,再做处置。”他将密信收好,目光重新投向谷地中的联军,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寒冽。
此时,联军阵营中已是人心惶惶。粮草断绝多日,士兵们饥肠辘辘,怨声载道。廉颇深知再拖下去必败无疑,下令全军发动最后的冲锋,试图冲破秦军的包围圈。四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秦军阵地,喊杀声震天动地。
“点火!”林深一声令下,望岳坡上的秦军将士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箭,射向谷地两侧的芦苇丛。干燥的芦苇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墙,将联军困在谷地中央。
“不好,是火攻!”联军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四散奔逃。火焰灼烧着皮肉,惨叫声、哭喊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长平谷地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林深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的火海,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他想起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阿楚眼中的担忧,想起赵玥的背叛,忽然对这场统一之战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统一的代价,必须是如此多的鲜血与牺牲吗?
“军师,联军主力已被火海困住,我们是否趁机发起总攻?”副将前来请示。
林深回过神,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传我命令,全军出击,只诛首恶,不杀降兵!”
秦军将士如猛虎下山,冲入联军阵营。此时的联军早已失去抵抗之力,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廉颇在乱军中被秦军将士擒获,他望着眼前的火海,仰天长叹:“我廉颇一生征战,竟败于此地!”
就在长平决战即将结束之际,邯郸城内传来消息:赵玥兄长赵嘉发动政变,诛杀赵王,自立为新赵王,同时派人联络林深,欲与秦军议和,割让半数国土,换取秦军支持。
“狼子野心,果然如此!”林深冷笑一声。他知道,赵嘉不过是想借助秦军的力量巩固自己的统治,待羽翼丰满,必会后患无穷。
“军师,我们该如何回应?”王翦问道。
“假意答应议和,麻痹赵嘉。”林深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同时,派蒙恬率领精锐部队,趁邯郸城内混乱,一举攻破邯郸,生擒赵嘉与赵玥!”
蒙恬领命,即刻率领五万大军,向邯郸城疾驰而去。此时的邯郸城正因政变陷入混乱,赵嘉的军队与赵王的旧部激战正酣,根本无力抵挡秦军的进攻。秦军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攻破城门,占领了赵王宫。
赵嘉得知秦军进城,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却被蒙恬堵在宫门口。“赵嘉,你弑君篡位,勾结敌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蒙恬一声令下,秦军将士上前,将赵嘉擒获。
而赵玥则被围困在宫中的一处偏殿内。林深亲自前往,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帮助过他,却又背叛他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赵玥,你可知罪?”
赵玥身着华服,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我何罪之有?赵王昏庸,赵国百姓民不聊生,我兄长登基,才能让赵国重现生机。若不是你,我们本可以成功。”
“成功?”林深冷笑,“你所谓的成功,便是借助秦军的力量,牺牲无数人的性命,满足你们的野心吗?你利用我的情义,欺骗我的信任,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赵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依旧倔强地说:“在乱世之中,情义本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
林深沉默片刻,最终下令道:“将赵玥与赵嘉一同押往咸阳,交由陛下发落。”
长平决战结束,六国联军溃败,赵国名存实亡。秦军大获全胜,统一六国的道路变得一片坦途。但林深站在长平谷地的废墟上,望着漫天飞舞的灰烬,心中却充满了迷茫与疲惫。这场胜利,究竟是荣耀,还是灾难?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单纯的书生模样,这场乱世,早已将他打磨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17相印暗流
咸阳城的庆功宴从暮色燃至深夜,章台宫内灯火如昼,青铜酒器碰撞的声响与歌舞声交织,映得殿内鎏金柱上的夔龙纹熠熠生辉。嬴政身着十二章纹帝冕,端坐在龙椅上,手中酒樽一饮而尽,朗声道:“长平一战,大破六国联军,赵国已不足为惧!林深运筹帷幄,居功至伟,朕今日封你为丞相,总领朝政,辅佐朕完成统一大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满殿文武齐声恭贺,林深却躬身叩首,语气恳切:“陛下,臣资质平庸,恐难当丞相之任。且如今天下未定,百姓尚在流离,臣更愿前往各地安抚民心,推行仁政。”
“朕意已决!”嬴政抬手扶起他,目光锐利如炬,“大秦需要你这样既能运筹沙场,又能体恤百姓的丞相。你放心,朕会支持你推行新政,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林深心中百感交集,接过嬴政递来的金印紫绶,沉甸甸的相印仿佛压着万千百姓的生计。他知道,这不仅是荣耀,更是一场凶险的棋局——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宗室残余与保守派官吏早已对他心存不满,相位之争,不过是新的开始。
庆功宴过半,赵高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赵国逆贼赵嘉、赵玥已押至殿外,听候发落。”
嬴政脸色一沉,挥了挥手:“带上来!”
赵嘉与赵玥被押入殿内,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直脊背。赵嘉怒视着嬴政,高声道:“嬴政,你篡夺天下,残害百姓,迟早会遭天谴!”
嬴政冷笑一声:“放肆!赵国昏庸无能,自取灭亡,何谈天谴?”他转向赵玥,“赵玥,你勾结敌人,助兄长弑君篡位,可知罪?”
赵玥上前一步,挡在赵嘉身前,眼中满是决绝:“陛下,此事与兄长无关,皆是我一人策划。我兄长只是想拯救赵国百姓,并无谋反之意。若陛下要杀,便杀我一人,求陛下放过我兄长!”
“哦?”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倒真是重情义。但弑君篡位,乃是滔天大罪,岂能轻饶?”
“陛下,”林深上前躬身道,“赵嘉虽有弑君之罪,但赵国百姓已饱受战乱之苦,若杀赵嘉,恐引发赵国残余势力反抗,不利于稳定局势。赵玥虽参与其中,但念其是为兄长,且曾向我大秦献上军事部署图,有立功之举,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嬴政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赵玥坚毅的脸庞,最终颔首:“便依丞相所言。赵嘉废为庶人,流放陇西;赵玥免予死罪,软禁于甘泉宫西侧偏殿,无朕旨意,不得擅自出入。”
赵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朝着林深微微颔首,随后被宫人带走。林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终究还是念及往日的情分,未能将她置之死地。
庆功宴结束后,林深返回丞相府,楚姬早已等候在府门口。见他归来,楚姬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相印,轻声道:“先生成为丞相,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日后在朝堂之上,务必小心行事。”
林深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接下来的几日,林深开始推行新政,减轻百姓赋税,鼓励农耕,安抚流民。新政得到了百姓的拥护,却触动了宗室残余与保守派官吏的利益。以昌平君为首的宗室贵族暗中勾结,散布谣言,称林深“勾结赵国残余势力,意图谋反”,甚至伪造了林深与赵嘉的书信,递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看着手中的伪造书信,心中泛起一丝疑虑。他虽信任林深的才干,但林深与赵玥的过往,以及他推行的仁政与大秦的严刑峻法格格不入,让嬴政不得不有所提防。
一日早朝,昌平君出列道:“陛下,林深身为丞相,却推行仁政,违背大秦律法,且暗中勾结赵国逆贼赵嘉,意图谋反。臣有书信为证,请陛下明察!”
满殿文武一片哗然,目光纷纷投向林深。林深心中一沉,知道这是昌平君等人设下的圈套。他躬身道:“陛下,臣冤枉!新政乃是为了安抚民心,稳固大秦根基,并非违背律法。至于勾结赵嘉之事,更是无稽之谈,乃是昌平君等人诬陷!”
“诬陷?”昌平君冷笑一声,“书信在此,白纸黑字,你还想狡辩?”
嬴政脸色阴沉,目光在林深与昌平君之间来回扫视。他沉默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朕会派李斯彻查。在查清之前,林深暂卸丞相之职,居家反省,不得干预朝政。”
林深心中一凉,知道嬴政还是对他产生了猜忌。他躬身道:“臣遵旨。”
离开章台宫,林深漫步在咸阳街头,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景象,心中满是不甘。他推行新政,只为让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却没想到会遭到如此诬陷。楚姬悄悄跟在他身后,轻声安慰:“先生,清者自清,陛下定会查明真相的。”
林深转头望着楚姬,眼中满是疲惫:“阿楚,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朝堂。这权力之争,太过凶险,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和你过日子,却终究身不由己。”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悄然出现在林深身后,低声道:“丞相,赵玥公主有要事相告,约你在甘泉宫西侧偏殿见面。”
林深心中一惊,赵玥被软禁,为何会突然约他见面?难道此事与诬陷他的阴谋有关?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随你去。”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甘泉宫的阴影中悄然酝酿。
18宫变围城
甘泉宫西侧偏殿的窗棂糊着素色绢纸,月光透过纸缝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玥身着软禁时的素衣,发髻仅用一根木簪固定,见林深进来,急忙起身:“林先生,事不宜迟,昌平君明日三更便要发动政变!”
林深心中一震:“你如何得知?”
“我被软禁后,昌平君曾派人来拉拢我,许我若助他成事,便拥立我兄长为赵王。”赵玥眼中闪过一丝悔恨,“我假意答应,才得知他的计划——他勾结楚国旧部与赵国残余势力,调动私养的死士,明日三更突袭章台宫,劫持陛下,再以‘清君侧’为名,诛杀你与李斯等新政派。”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林深手中:“这是昌平君私兵的令牌,上面有他的亲信印记。他还伪造了与楚国的盟约,藏在府中密室,你务必尽快找到,呈给陛下!”
林深握紧玉佩,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想到,最终竟是曾经背叛他的赵玥,向他通风报信。“为何要帮我?”
“我欠你的。”赵玥眼中泛起泪光,“若不是我当初利用你,或许你不会陷入今日的困境。况且,昌平君野心勃勃,他若成事,天下只会更乱,我兄长也不过是他的棋子。”她顿了顿,补充道,“丞相府外已有昌平君的人监视,你今夜务必小心,尽快将消息传递给李斯大人。”
林深颔首,转身便要离去,却被赵玥叫住:“林先生,保重。若他日秦军攻破楚国,还望你能保全我兄长的性命。”
“我答应你。”林深留下这句话,悄然退出偏殿,消失在夜色中。
返回丞相府时,已是二更天。林深刚踏入府门,楚姬便迎了上来,神色焦急:“先生,府外有不少陌生人徘徊,怕是来者不善。”
“是昌平君的人。”林深将赵玥的话告知楚姬,“明日三更,他便要发动政变。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给李斯。”
话音刚落,府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火光冲天。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昌平君的叛军已包围丞相府,声称要捉拿勾结赵国逆贼的叛臣!”
林深心中一沉,没想到昌平君竟提前动手。“关闭府门,死守待援!”他高声下令,同时拉着楚姬躲进内堂,“阿楚,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情况。”
楚姬紧紧抓住他的手:“先生,我与你一起。”
丞相府外,叛军架起云梯,疯狂攻城。府中侍卫奋力抵抗,箭矢如雨般射向叛军,但叛军人数众多,渐渐逼近府门。林深手持秦剑,站在府门楼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叛军,心中焦急万分——李斯还未收到消息,若丞相府被攻破,他与楚姬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火光中出现一队秦军将士,为首的正是李斯!“林丞相,陛下已得知昌平君的阴谋,派我率军前来救援!”
林深心中大喜,高声喊道:“李丞相,叛军主力都在府门,你可从侧门进攻,前后夹击!”
李斯颔首,下令道:“将士们,随我从侧门突袭!”
秦军将士如猛虎下山,从侧门冲入叛军阵营。叛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林深见状,下令打开府门,率领侍卫冲杀出去。府内外的秦军将士齐心协力,叛军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此时,章台宫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声,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一名斥候疾驰而来:“林大人,李大人,昌平君亲自率领主力突袭章台宫,陛下被困宫中!”
林深与李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不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李斯沉声道,“昌平君故意围攻丞相府,引开我们的兵力,实则目标是章台宫!”
“李丞相,你继续率军围剿丞相府的叛军,我率军前往章台宫救援陛下!”林深当机立断。
“好!”李斯颔首,“你务必保护好陛下!”
林深率领部分秦军将士,朝着章台宫疾驰而去。沿途,叛军与禁军激战正酣,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林深心中焦急,不断催促将士加速前进。
章台宫前,昌平君手持长剑,率领叛军猛攻宫门。宫门已被攻破大半,禁军将士拼死抵抗,渐渐支撑不住。嬴政站在章台宫的观星台上,望着下方的叛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嬴政小儿,快快束手就擒!”昌平君高声喊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诛杀你这个暴君!”
嬴政冷笑一声,拿起身边的鼓槌,亲自擂鼓助威。禁军将士见帝王亲临,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就在此时,林深率领秦军将士赶到,从叛军后方发起猛攻。“昌平君,你的阴谋休想得逞!”林深高声喝道,手中秦剑舞动得愈发迅猛,斩杀数名叛军将士。
昌平君见状,脸色大变:“林深,你竟没死!”他挥剑指向林深,“兄弟们,杀了林深,攻破章台宫!”
叛军将士纷纷转向林深,将他团团围住。林深与叛军激战在一起,身上多处受伤,却依旧咬牙坚持。楚姬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手持短匕,在一旁协助林深,斩杀靠近的叛军。
“阿楚,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快离开!”林深急道。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楚姬眼中满是坚定,“要死,我们一起死!”
林深心中一暖,手中的秦剑舞动得更加迅猛。就在此时,李斯率领大军赶到,与林深前后夹击。叛军腹背受敌,渐渐溃败。昌平君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林深一剑刺穿胸膛。
“昌平君,你的叛乱,到此为止了!”林深怒喝一声,拔出秦剑,昌平君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叛军见主帅身亡,纷纷放下武器投降。章台宫的危机终于解除,嬴政走下观星台,望着满身伤痕的林深与楚姬,眼中满是赞许与愧疚:“林丞相,楚姬姑娘,今日多亏了你们,朕才能化险为夷。之前错信奸人,冤枉了你,朕向你赔罪。”
林深躬身道:“陛下言重了。护驾是臣的本分,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嬴政颔首,下令道:“传朕旨意,昌平君叛乱,株连三族。其党羽,尽数捉拿,按律处置。林深官复原职,加封为彻侯,赐食邑万户。楚姬姑娘护驾有功,封为‘楚夫人’,赐居芷兰殿。”
林深与楚姬谢恩,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这场宫变,让他们再次见识到了权力斗争的残酷。而他们知道,这乱世的风暴,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