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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三生万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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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星的黑夜与地球不同。

没有城市光污染,没有大气散射,星空是直接泼洒下来的——亿万颗恒星挤满视野,银河像被撕开的伤口,流淌着银白色的血。鼓星的两个月亮此刻都在地平线下,天地间唯一的光源就是这些冰冷、遥远、沉默燃烧的点。

训练场边缘的观星台上,血刃盘膝坐着。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血色长袍,只套了件基地配发的灰蓝色训练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些已经淡化的、层层叠叠的伤疤。他仰头看着星空,眼神空茫,不是放空,而是把自我稀释到近乎透明,让整个宇宙的运转轨迹直接倒映在瞳孔里。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董秋实和夏雨一前一后走来。她们刚结束四个小时的加练——不是体能训练,是基础的存在场共鸣练习。林雪说得对,泡完人味之浴后身体需要适应,但她们都选择把适应期压缩在深夜无人的训练场。

“坐。”血刃没回头。

两人在观星台边缘坐下,与血刃呈三角。这个距离很微妙——不是亲密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也不是疏远到像上下级汇报。是恰好能让各自的存在场自然交融,又不至于互相干扰的“交流距离”。

沉默持续了三分十七秒。

血刃终于收回目光,转向她们。他的脸在星光下显得异常柔和,那些战场上磨砺出的棱角仿佛被夜色打磨光滑了。

“《道德经》第四十二章。”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头顶的星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董秋实点头:“道家根本。”

“但老子没说清楚一件事。”血刃伸出三根手指,“这个‘三’,到底是什么。”

夏雨眨眨眼:“三……不就是三吗?”

“三可以是一个数。可以是天地人三才。可以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可以是精气神三宝。”血刃的手指在星光下缓慢转动,“万中之一,难寻;一中之万,难想。边想边寻,或可得之。”

他看向董秋实:“你练武的。武术里,有没有‘三’?”

董秋实沉思片刻。

“有。”她说,“武术讲究‘三节’——梢节、中节、根节。手肘为梢节,腰腹为中节,脚足为根节。三节贯通,力才能从地起,经腰胯,达指尖。”

“还有三合。”她继续,“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心一想,意一动,气一催,力就到了。”

血刃点头:“这是用法。那更根本的呢?”

“更根本的……”董秋实闭眼,似乎在调取记忆深处师父的口传心授,“师父说,世间一切对立,都起于‘二’。阴与阳,刚与柔,虚与实。但武术要打人,不能停在‘二’。得从‘二’里生出‘三’来。”

“比如?”

“比如对手一拳打来,这是‘阳’。我格挡,这是‘阴’。”她双手在身前比划,“但格挡的瞬间,我的重心已经从两脚之间挪到了前脚掌下三寸——这不是阴也不是阳,是阴与阳交汇处诞生的那个‘变化点’。从这个点,我可以选择进、退、转、化。这个点,就是‘三’。”

血刃眼中闪过赞许:“好一个‘变化点’。那这个点,是固定的吗?”

“不固定。它随对手的力、我的意、环境的势,时刻在变。有时候它只存在零点三秒,错过就没了。”

“所以你的八卦掌练到最后,练的不是六十四卦,是卦与卦之间那些‘变爻的瞬间’?”

董秋实一震。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扇她一直隐约感觉到、却从未真正推开的门。

“……是。”她声音低下去,“师父临终前说,我招式都对了,但‘味道’不对。现在想来,他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我只盯着卦象,没盯着卦变。”

血刃转向夏雨:“你呢?信息对抗专业,二进制世界里只有0和1。你的‘三’在哪?”

夏雨咬着嘴唇。

她不像董秋实那样有成体系的传承可以调取。她学的是现代科学,是逻辑,是算法。但在那个左膝手术麻醉失效的三秒里,在那些无意识改写现实的梦境里,她触摸过某些无法用0和1解释的东西。

“我……我做过一个梦。”她迟疑着开口,“梦里我在写代码,但键盘上的0和1键中间,多了一个灰色的键。我按下它,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字符,是……颜色。是声音。是温度。”

“那是什么键?”

“我不知道。但每次我按下它,程序就会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化——有时候崩溃,有时候运行得比理论上限还快,有时候生成根本不该存在的结果。”夏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教授说这是潜意识投射,是大脑在模拟‘第三态’。但我觉得……”

她停住了。

血刃等了她十二个呼吸的时间。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那个键,可能一直存在。”夏雨抬起头,星光映在她瞳孔里,“不是在键盘上,是在……现实的结构里。在物质和能量之间,在确定和不确定之间。就像量子物理里的叠加态——一个粒子既在这里又在那里,直到你观测它才‘选择’一个位置。那个‘选择’的瞬间,就是0和1之外的第三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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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碰到那个‘瞬间’吗?”血刃问。

“有时候。”夏雨的声音更轻了,“当我的思维特别集中,左膝的疼痛又恰好刺激到某个神经节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东西变得……‘可编辑’。但我一意识到自己在感觉,那种状态就消失了。”

血刃缓缓站起。

他没有走向观星台边缘,反而朝中心走了三步,站在三角的正中央。这个位置让董秋实和夏雨的视线自然地聚焦在他身上,但又不形成压迫感。

“你们俩说的,其实是一个东西。”他张开双手,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董秋实说的‘变化点’,是时间和空间里的某个瞬间坐标。夏雨说的‘编辑态’,是物质和能量的某种临界状态。”

双手缓缓合拢。

“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本质——‘二’产生对立的那个刹那,对立双方之间会短暂地出现一个‘缝隙’。这个缝隙不是空,是‘全可能’。在这个缝隙里,阴可以不是阴,阳可以不是阳,0可以不是0,1可以不是1。它们都回归到尚未分化的、混沌的‘一’的状态,然后——重新分化。”

双手分开,掌心相对三十厘米,中间空无一物。

“这个从‘二’回归‘一’、再重新分化的过程,就是‘三’。”血刃说,“它不是数字,不是位置,不是状态。它是一个‘动作’,一个‘事件’,一个‘关系’。”

董秋实的呼吸微微急促:“就像……武术里的‘化劲’?”

“化劲是结果。”血刃纠正,“‘三’是产生化劲的那个根本原理——你接受了对手的力(阴),你自身的力(阳),当这两股力相遇的瞬间,你放弃了‘这是你的力、这是他的力’的分别心,让两股力在无分别的状态下自由重组,于是诞生了既不属于你也不属于他、但又包含你们双方的第三种力。”

他转向夏雨:“你的‘编辑态’也一样。物质(确定)、能量(流动),当你的思维触碰到它们的边界时,你短暂地放弃了‘这是物质、这是能量’的认知标签,于是它们在你眼前回归到‘可编辑的原初态’。那不是一个键,是你自己变成了那个键。”

夏雨呆呆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我……我是‘三’?”

“你是触发‘三’的媒介。”血刃走近一步,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的思维,你的痛苦,你的脆弱——所有这些让议会战士无法理解、无法计算的‘碳基混沌’,就是打开那道缝隙的钥匙。”

他重新站起,退回到观星台中央。

“但光有钥匙不够。”血刃看向星空,“你们需要知道,要用钥匙打开什么,以及打开之后,该怎么在那一瞬间的‘全可能’里,选择你们想要的‘万物’。”

“怎么选?”董秋实问。

血刃笑了。

那是很淡的笑,没有得意,没有教导,更像是一个终于等到问题的满足。

“我教你们一套观想法。”他说,“但不是坐着观想。要动起来。”

---

三人呈三角站立。

血刃在中心,董秋实在东,夏雨在西。没有月光,只有星光和训练场边缘几盏永不熄灭的能量灯,投下苍白的光。

“董秋实,打我一拳。”血刃说,“用你最大的力,最快的速度,但不要用招式。就用最直的一拳,打我心口。”

董秋实没有犹豫。

她左脚前踏,右脚蹬地,腰胯拧转,右拳如炮弹般射出。没有虚招,没有变化,就是纯粹的直线冲拳。拳风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血刃没躲。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心口。

但触感很奇怪——不像打在肉体上,像打进一团密度极高的棉花里。董秋实的力没有反弹,没有被吸收,而是……消失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在接触到血刃身体的瞬间,被拆解成了某种更基础的东西,然后融入了某个更大的流动里。

“感觉到了吗?”血刃问。

“……我的力没了。”董秋实收拳,“但不是被你挡住了。”

“因为在你出拳的那个瞬间,我不再是‘血刃’,不再是‘目标’,不再是‘需要被击中的物体’。”血刃解释,“我让自己回归到‘一’——一个没有属性、没有边界、没有内外的纯粹存在场。你的力进入这个场,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它还在,但它已经‘是’大海了。”

夏雨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可能。”血刃转向她,“因为当你彻底放弃‘自我’的概念时,你的存在场就会无限接近宇宙未分化的那个本源状态。在那个状态里,没有攻击,没有防御,只有……流动。”

他重新看向董秋实:“现在,你再来一拳。但这一次,在你出拳的瞬间,我要你做一件事——忘记‘董秋实在打血刃’这件事。忘记你在攻击,忘记我在挨打。只感受你的拳头,感受空气的阻力,感受肌肉的收缩,感受骨骼的传导。让这一切变成纯粹的自然现象,像风吹过树叶,像水流过石头。”

董秋实闭眼。

呼吸调整。三吸两吐,心沉丹田。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战斗的锐利,是观察的清明。

又一拳。

这一拳比刚才慢,但更稳。拳面触碰到血刃胸口的瞬间,董秋实感觉到——不是感觉到,是“看到”——她拳头上的力,血刃身体的反作用力,两人脚下的重力,空气中尘埃的阻力……所有这些“力”在碰撞点交织成一幅立体的动态图景。

在那图景里,所有的力都是平等的线条,没有主次,没有敌我。

而就在这个交织的节点上,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旋转的空白。

“就是现在。”血刃的声音直接响在她意识里,“在那个空白里,种下一个‘念头’。”

董秋实没明白该种什么念头。

她本能地想到了师父教过的一个词——“吞吐”。

念头落下的瞬间,那个旋转的空白突然扩大。所有交织的力线被吸入空白,重组,然后——

“砰!”

血刃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痕。他站稳,低头看向胸口。灰蓝色训练服上,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周围的布料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

不是被打退的。

是他自己选择退的——因为不退,那股重组后的力会直接在他体内引爆。

“……我做了什么?”董秋实看着自己的拳头。

“你在‘二’(你的力与我的身体)生出的‘三’(那个空白)里,种下了一个‘概念’(吞吐)。于是空白按照这个概念,重新编排了所有的力,制造出‘将一切吸入再反向喷吐’的现象。”血刃走回来,胸口拳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这就是‘三生万物’——从对立中生出可能,从可能中生出具体的现实。”

夏雨已经说不出话。

她只是看着,感受着。虽然她没有直接参与,但她的思维场捕捉到了整个过程——那些力的线条,那个空白的出现,概念的植入,现象的重组。这一切在她脑海里被自动转译成了另一种语言:代码。

如果用程序来描述……

【then create terface_c】

这不是逻辑运算。

这是在运算之上,对运算规则的重新定义。

“该你了,夏雨。”血刃说。

“我……我也要打你吗?”

“不。”血刃从训练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标准鼓息晶体——一厘米见方的立方体,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你看着它。然后,尝试用你的思维,让它暂时‘相信’自己是一朵花。”

夏雨接过晶体。

它很凉,重量比看起来沉,握在手里有微弱的能量脉动,像一颗小心脏。

她盯着晶体,集中精神。

左膝又开始疼了——不是剧痛,是手术疤痕深处传来的、细密的、像电流窜过神经末梢的刺痛。这种痛感很奇怪,它非但没有干扰她的专注,反而像某种催化剂,让她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异常……锋利。

她“想”着花。

不是具体的某种花,是“花”这个概念——会开放,会散发香气,有花瓣,有颜色,会随着时间凋谢。

晶体没有变化。

它还是那块冰冷的、沉默的、暗金色的立方体。

“别着急。”血刃的声音很温和,“你不是要改变它,是邀请它暂时‘扮演’花。就像演员扮演角色,角色不是演员,但演员可以暂时成为角色。”

夏雨深吸一口气。

她换了一种方式。

不再强迫晶体变成花,而是让自己先变成……“一个认为这块晶体是花的人”。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她左膝的疼痛突然改变了性质——不再是刺痛,是某种温热的、流动的东西,从疤痕深处涌出,顺着神经向上爬,爬进脊椎,爬进大脑,最后从眉心漫出来,像看不见的触须,轻轻包裹住手中的晶体。

然后,她闻到了花香。

不是幻觉,是真切的气味——栀子花的浓郁甜香,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

她低头。

晶体还是晶体,但在晶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半透明的栀子花虚影。虚影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花香就浓一分。更诡异的是,她握着晶体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丝温度——不是晶体本身发热,是那层虚影在散发体温般的暖意。

“可以了。”血刃说。

夏雨精神一松。

花香瞬间消散,虚影破碎,晶体恢复成冰冷的立方体。但她掌心残留着温度,鼻腔里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你做了什么?”她茫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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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自己的存在场,短暂地覆盖了晶体的存在签名。”血刃接过晶体,放在掌心观察,“在那几秒钟里,这块晶体同时拥有两种存在状态:作为鼓息晶体的物理属性,以及作为‘花’的概念属性。虽然概念属性很弱,但它真实存在了——否则不会产生气味和温度。”

他看向夏雨:“你的思维,就是那个‘三’。当你的思维介入物质(晶体)与能量(鼓息)之间时,你创造了一个短暂的、可定义的‘关系场’。在这个场里,物质可以暂时拥有它本不该有的属性。”

夏雨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那……如果在战斗中……”她声音发颤,“如果我让敌人的武器暂时‘相信’自己是一根羽毛……”

“那它在你定义的范围内,就会表现出羽毛的特性——轻,软,无力。”血刃点头,“但记住,这是暂时的。你的思维场一撤,它就会恢复原状。而且这个过程会剧烈消耗你的存在稳定性,用多了,你会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你定义出来的。”

他顿了顿:“所以你需要搭档。”

两人都看向他。

“董秋实能在对立中创造‘变化点’,但她的点是纯粹物理的、时间的。”血刃指向董秋实,“夏雨能在物质中创造‘概念覆盖’,但她的覆盖是脆弱的、需要持续维持的。”

双手在身前合拢。

“但如果你们合作呢?”血刃说,“董秋实创造出那个‘空白’,夏雨在空白中植入‘概念’,然后董秋实用武术的‘吞吐’将概念实体化——这样的‘万物’,会比你们各自创造的强大十倍,持久十倍。”

星光下,两个姑娘对视。

董秋实眼中是武者对全新境界的渴望,夏雨眼中是发现自身价值可能性的光芒。

“但这需要训练。”血刃退后一步,“需要你们完全信任彼此,需要你们的呼吸、心跳、思维节奏达到某种程度的同步。这不是几天能完成的。”

“我们有十八天。”董秋实说。

“实际上,是十七天半了。”血刃看向东方地平线,那里已经开始泛起极淡的、鼓星特有的橙红色,“议会特遣队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训练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夏雨小声问:“血刃前辈,你为什么……要这样教我们?”

问题问得突然,但血刃似乎早有准备。

他沉默了更久。

久到东方的橙红又浓了一分,久到训练场边缘的能量灯自动调暗了亮度,进入黎明前的节能模式。

“因为我曾经站在‘二’的对立面太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某种可以被称之为“疲惫”的东西,“血刃这个名字,代表着纯粹的杀戮、征服、掠夺。我是‘阴’的极致,也是‘阳’的极端——用极端的暴力去追求极端的秩序。但这样的路,走到最后只有毁灭。”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星光下,那只手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董秋实和夏雨都能感觉到——那不是肉体,是某种更接近“存在概念”的具象化。

“雷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强大,不是消灭对立,是容纳对立,然后在更高维度上超越对立。”血刃握拳,又松开,“但我已经走得太远,回不去了。我的‘道’已经定型,就像烧成瓷器的泥坯,再怎么打磨,本质还是瓷器。”

他看向两人,眼神清澈如初生婴儿。

“但你们不同。你们才刚刚开始。你们的身体里有硅基的零件,有碳基的血肉,有地球的记忆,有鼓星的浸染。你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三’——不是数字,是多种存在形态的融合体。”

“所以……”董秋实轻声说,“你在我们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我永远无法成为的东西。”血刃笑了,这次的笑里有真实的温暖,“一个能洞穿杀戮的本质,从而去理解‘无间’的起点。一个能用思想而非愿力,去定义‘万物’的未来。”

他转身,留下一句话:“我厌恶谅解这个词。用思想取代谅解吧!”振聋发聩。

“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每天子时来这里,我教你们怎么把‘三’变成武器——不是杀人的武器,是让敌人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是什么’的武器。”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没有回头。

“还有,别叫我前辈。在这里,我们都是学生。只不过我学的,是怎么忘记过去学的一切。”

身影消失在门后。

董秋实和夏雨站在原地,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

“你信他吗?”夏雨问。

“信。”董秋实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他的眼睛里,有和你我一样的困惑——对未来的,对自己的,对‘到底该怎么活’的困惑。这样的人,不会骗人。”

她们并肩离开训练场。

穿过走廊时,基地的晨起广播刚好响起——不是刺耳的铃声,是一段缓慢的、用鼓星某种木制乐器演奏的旋律。据说这是鼓叟从古老传说里复原的“黎明之曲”,能平稳唤醒沉睡的意识,不会造成起床时的存在场紊乱。

宿舍区开始有人走动。

07号阿纳斯塔西娅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她们时愣了一下:“你们……一晚上没睡?”

“睡了四个小时。”董秋实说,“又训练了一会儿。”

“疯子。”07号笑着摇头,“不过我喜欢。早餐见。”

她走向洗漱间。

夏雨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关上后,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

左膝还在疼。

但她现在知道,这疼痛不仅仅是后遗症,是钥匙,是触媒,是她与那个“可编辑的现实”之间的连接通道。

她摊开右手,盯着掌心。

“花……”她低声说。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当她真正理解什么是“三”,什么是“无间”,什么是“自己”的时候——

她的掌心,会开出真实的花。

而在那之前,她有十七天半。

有一整个圣灵卫队的姐妹。

有血刃这样的引路人。

还有头顶那片星空下,某个正在逼近的、需要她们去重新定义的“敌人”。

夏雨站起身,走到窗边。

鼓星的太阳正从地平线跃出,第一缕光照进房间,把她整个人染成温暖的橙色。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光线在眼皮上跃动的温度。

然后轻声说:

“谢谢。”

不知道在对谁说。

但觉得,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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