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汤锅里的日子(1 / 1)

天刚蒙蒙亮,伯邑考就背着竹篓上了后山。露水打湿了裤脚,草叶上的水珠顺着篓沿往下滴,倒像是给竹篓镶了圈银边。他专挑向阳的坡地走,那里的野枣长得最红最甜,颗颗圆鼓鼓的,缀在枝头像串小灯笼。摘到半篓时,忽然听见树丛里有窸窣声,拨开枝桠一看,是张大爷家的小孙子,正踮着脚够高处的山楂,小脸憋得通红。

“我来。”伯邑考伸手一够就摘了大半枝,递给小家伙,山楂的酸香混着晨雾漫开来。孩子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伯叔叔,我奶奶说,山楂泡在糖水里可甜了,我想给她留着。”伯邑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往他兜里塞了把野枣:“拿去给奶奶尝尝,比山楂更甜。”

回到村里时,浅?刚把蒸好的馒头端出锅,白胖的馒头冒着热气,在案板上滚出细密的白汽。她见伯邑考篓里的野枣红得发亮,赶紧找了个干净的陶罐,一层枣一层糖地码好,又往里面兑了些米酒,封紧了口:“过半月就能喝了,给张大爷暖腰正合适。”

李婶挎着篮子来借针线,看见灶台上的山楂,眼睛一亮:“正好,我昨儿买了麦芽糖,咱今儿做糖葫芦!”她手脚麻利地把山楂洗干净,用竹签串成串,伯邑考在一旁生火,浅?则守着油锅熬糖,糖汁在锅里慢慢泛黄,冒出细密的泡,甜香飘得满街都是。

瞎眼婆婆坐在门槛上听着动静,手里摩挲着伯邑考新编的竹筐,筐沿的草绳纹被她摸得发亮。“是做糖葫芦呢吧?”她笑着问,“闻着这味儿,就想起我家那口子在世时,总在集上给我买两串,说酸的提神,甜的暖心。”

浅?听见了,赶紧串了串最大的递过去,外面的糖壳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光。婆婆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糖渣沾在嘴角,像落了点雪。“甜,真甜。”她眯着眼,眼角的皱纹里淌下两滴泪,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张大爷扛着修好的锄头回来时,正撞见伯邑考在给石磨编罩子。竹篾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就织出个细密的网,挡住了磨盘转动时扬起的灰。“你这手艺,比镇上的篾匠还强。”张大爷蹲在一旁看,手里摩挲着浅?给的棉鞋,鞋底的针脚密密麻麻,踩在地上软乎乎的,像是踩着团棉花。

“明儿我帮你把院里的篱笆修修,”伯邑考头也不抬地说,“上次那场雨冲歪了好几根桩子。”

“不用不用,”张大爷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你俩忙你的。”

浅?端着刚沏好的野菊茶出来,插了句嘴:“大爷您就别争了,他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金红色,灶房的烟囱又升起了烟,这次是炖着的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在村里漫开。伯邑考的竹罩子快编好了,浅?坐在旁边缝补李婶磨破的袖口,李婶则在给瞎眼婆婆梳头发,银白的发丝在她手里变得服服帖帖。

张大爷的小孙子举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在院里跑来跑去,糖葫芦上的糖壳偶尔掉在地上,引得几只小鸡啄来啄去。浅?看着这光景,忽然觉得,所谓的好日子,或许就是这样——有人一起摘野枣,有人一起熬糖,有人记得你的口味,有人帮你补好磨破的袖口,就像灶上那锅汤,慢慢炖着,总能熬出最浓的香。

萝卜排骨汤的香气漫出灶房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红火。李婶掀开锅盖,用勺子舀起一勺汤,油花在汤面上晃出细碎的光,她咂咂嘴:“再炖半个时辰,萝卜才能入了肉香。”

浅?把刚缝好的袖口递给李婶,针脚沿着磨破的边缘走得匀匀实实,像给旧衣裳镶了圈边。“您试试,”她说着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我加了层衬布,比原来还结实。”李婶套上袖子,活动了两下胳膊,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比新买的还合身。”

院门外传来锄头落地的轻响,张大爷扛着修好的农具回来了,小孙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串糖葫芦。“闻着香味就来了,”老人往灶房里瞅,“我刚在地里拔了几颗青蒜,给汤里扔点,提提鲜。”

伯邑考正蹲在石磨旁,给新编的竹罩子刷桐油,油香混着竹篾的清苦,倒也不难闻。“大爷您坐,”他往石凳上垫了块绒布,“汤还得会儿呢,先喝碗野菊茶。”张大爷接过茶碗,看着竹罩子上的桐油慢慢渗进去,忽然说:“这罩子编得密,明年磨新麦时,再也不用筛三遍了。”

瞎眼婆婆摸进院时,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半月的鸡蛋。“给丫头补补,”她把布包往浅?手里塞,“看她最近熬针脚熬得眼圈发黑。”浅?要推,被李婶按住:“拿着吧,婆婆的心意。明儿给你煮鸡蛋羹,放两勺红糖。”

汤锅里的咕嘟声渐渐沉了下去,萝卜吸足了肉香,变得半透明。李婶往汤里撒了把青蒜,白绿的碎末浮在汤面,像撒了把星星。“能出锅了!”她喊着,浅?赶紧摆上粗瓷碗,伯邑考则去院角摘了把香菜,切碎了摆在碟子里——张大爷爱吃这个,说能解肉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碗汤先给了瞎眼婆婆,浅?帮她挑了块带筋的排骨,又把萝卜压成泥,拌着汤喂她:“慢点吃,烫。”婆婆咂着嘴,汤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却笑得满脸欢喜:“比我年轻时喝的喜酒还香。”

张大爷捧着汤碗蹲在门槛上,小孙子趴在他膝头,抢着啃排骨上的脆骨。伯邑考和浅?坐在石凳上,汤勺碰着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李婶站在灶前,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看着满院的人,忽然想起过世的老伴——那时候他总说,好日子就像这排骨汤,得小火慢炖,急了就熬不出真味。

现在她信了。你看这汤里的青蒜是地里新拔的,香菜是院角自种的,连桐油都是伯邑考跑了三里地去镇上打的。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物件凑在一起,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暖。

暮色漫上来时,汤锅里还剩小半锅。李婶往里面扔了把面条,说要做汤面当夜宵。浅?帮着收拾碗筷,见伯邑考的袖口沾了桐油,赶紧拿胰子给他搓:“这油难洗,得多搓几遍。”伯邑考任由她摆弄,指尖触到她手背上的薄茧——是纳鞋底磨的,心里忽然像被汤烫了下,暖得发慌。

院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风吹过竹罩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张大爷哼起了老调子,婆婆跟着打拍子,小孙子的笑声混在汤面的热气里,像首没谱的歌。浅?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日子哪需要什么山盟海誓,就是这样一碗汤、一群人,在烟火里慢慢熬着,熬出了说不尽的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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