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于小雨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身前的空地,集中精神,低声喝道,“把刚才那只兔子,一模一样地,变出来!送给它!”
这是她作为“造物主”最直观的权能应用——言出法随,心念造物。
然而——
空地之上,只有几片落叶被夜风卷起,打了个旋儿,又落下。
什么都没有出现。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激起。
于小雨愣住了。失效了?在这里?在这种被藤蔓恶意笼罩的环境下?还是说……“凭空创造特定生命体(哪怕只是兔子)”这种操作,本身就受到某种限制,或者需要满足她尚未知晓的苛刻条件?
藤蔓似乎察觉到了她这次“失败”的尝试,黑暗中传来的压迫感又增强了一分,那种缓慢的“沙沙”移动声再次变得清晰,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不耐。
“啧!”于小雨啐了一口,来不及沮丧,猛地再次拽着阿无向旁边一滚!
“咻——啪!”
又是一道墨绿鞭影,几乎贴着阿无的脚踝抽过,将地面抽出一道焦黑的沟壑!攻击来得更快,更刁钻!
不能再犹豫了!创造食物补偿的路径暂时行不通!
“跑!”于小雨低吼一声,拉着阿无就朝着与藤蔓攻击方向垂直、且树木相对稀疏、似乎通向更高处的山坡方向冲去!
硬拼不明智,变不出来“赔礼”,那就只剩下最原始的方法——逃!
但逃,也不是盲目地逃。于小雨一边跑,一边飞快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植物。
“阿无!找找看!有没有特别坚韧、难啃的树皮!或者特别硬、特别多的枯枝堆!”她气喘吁吁地喊道,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堪称“异想天开”的计划。
既然藤蔓可能是在“回收”或“捕食”能量”,那么,给它提供一些难以下咽、或者需要花费更多功夫才能“消化”的东西,会不会能暂时拖住它?甚至让它觉得“得不偿失”,从而放弃追逐?
阿无虽然不明白于小雨具体想做什么,但对她的指令执行得毫不含糊。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迅速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片岩壁,下面堆了很多从山上滚落的硬木枯枝,很多已经半石化了,非常坚硬!旁边还有几棵铁鳞木,树皮像铠甲!”
“好!就去那儿!”于小雨眼睛一亮。
两人拼命向那片区域冲刺。身后的“沙沙”声和鞭打空气的尖啸紧追不舍,越来越近!藤蔓显然被他们的逃跑彻底激怒(或者说,狩猎本能被完全激发),移动和攻击的速度都在提升!
眼看一片交织的鞭影就要从后方笼罩下来!
“阿无!推!”于小雨猛地指向那片堆积如小山般的、黑沉沉硬邦邦的枯枝堆。
阿无瞬间会意,两人合力,将魂力(或说这个世界的身体能量)灌注于双臂,狠狠推向枯枝堆靠近他们的一侧!
轰隆!
堆积不稳的硬木枯枝哗啦啦倒塌下来,形成一道杂乱但厚实的障碍,正好拦在了他们与追来的藤蔓之间!
墨绿色的藤蔓鞭影狠狠抽在枯枝堆上!
“啪!咔嚓!”
几根最上层的枯枝应声而断,但断口处火星四溅,显示出其惊人的硬度。更多的鞭影被纵横交错的枝干挡住、弹开。藤蔓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硬骨头”阻拦了一下,攻势明显一滞。
就是现在!
于小雨毫不停留,冲向旁边那几棵树皮呈暗灰色、布满厚重鳞片状凸起的“铁鳞木”。她伸手就去抠那树皮——果然硬得离谱,指甲划过只留下淡淡白痕!
“啃不动!”她立刻放弃,但这正在她预料之中。
她不是真的要啃树皮吃,而是要利用这“难啃”的特性!
“阿无!帮忙!把这些硬树皮,尽量多地弄下来,往枯枝堆那边扔!还有石头!越大越硬的越好!”
阿无立刻行动。他化掌为刃(边缘带着暗金锋锐之气),轻松切入铁鳞木的树皮缝隙,大片大片坚韧厚重的树皮被剥离下来。于小雨也捡起地上的石块,挑拣最坚硬的,两人像两个疯狂的土拨鼠,将一切能找到的、难以消化的东西,拼命往枯枝堆的方向扔去!
藤蔓似乎被他们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搞懵了,攻击节奏又乱了一分。它试探性地伸出几根较细的藤须,缠绕向那些被扔过来的硬树皮和石块。
藤须上的微光闪烁,试图分泌腐蚀液体或施加力量将其分解拖走。但铁鳞木的树皮抗性极强,腐蚀得很慢;那些坚硬的石块更是几乎纹丝不动,反而让藤蔓消耗了不少能量。
于小雨一边扔,一边紧紧盯着藤蔓的反应。她看到,当藤蔓意识到这些“新东西”不仅不是“美味猎物”,反而是难啃的“垃圾”时,那种迫切的、想要穿透障碍追击他们的势头,明显减弱了!
它开始更多地“犹豫”,藤蔓的主体在枯枝堆后面烦躁地摆动,似乎在计算“继续追击这两个狡猾猎物”和“留下来慢慢消化这片硬骨头障碍(或许其中也蕴含它需要的某种基础物质)”之间的“性价比”。
“就是现在!走!”于小雨抓住时机,拉着阿无,不再往障碍上添加东西,而是转身就朝着山坡上方,林木更加稀疏、甚至能看到远处天空微光(也许是这个世界特殊的“夜光”现象?)的方向,全力冲刺!
这一次,身后的追击没有立刻跟上来。
只有枯枝堆那边,传来藤蔓不甘地拍打、缠绕硬物发出的“嘎吱”摩擦声,以及偶尔几声更加沉闷、仿佛带着恼怒的“咕噜”声。
它们似乎真的被那堆“难以下咽的垃圾”暂时拖住了脚步,或者正在重新评估这次狩猎的“投入产出比”。
于小雨不敢有丝毫松懈,拉着阿无,一直跑到了一处相对开阔、有几块巨大裸露岩石的山脊上,才敢停下来,扶着岩石大口喘气。
夜风吹过,带着高处的凉意,吹干了额头的冷汗。
她回头望去,下方那片密林依旧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中,看不清具体,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致命威胁感,似乎已经远离。
暂时……安全了?
于小雨脱力般滑坐在岩石上,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掌心还残留着过度用力后麻木感的手,又看看旁边同样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警惕的阿无,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没有多少欢愉,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荒谬的成就感。
看,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没有言出法随的创造,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
只有急中生智的观察,基于猜测的赌博,和最简单粗暴的物理障碍。
他们居然真的从那种诡异的、规则不明的攻击下,逃出来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她喘着气,对阿无说道,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顽劣的光彩,“方法总比困难多,对吧?”
阿无看着她,看着她狼狈却发亮的眼睛,紧绷的唇角也终于缓和,轻轻“嗯”了一声。
这堂夜晚的实践课,内容比预想的更加“丰富”和“深刻”。
而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他们自身,还有太多未知,等待他们在未来的每一个“明天”(如果这个世界有明确昼夜循环的话)去探索,去适应,去……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