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裸露的手臂上,那幅穷奇图腾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浮动,煞气逼人。
然而还不待这威势完全展开,林墨凡心神微动,体内真龙之血骤然苏醒。
一道似远似近的龙吟,仿佛在张岐山与其副官耳畔炸响。
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却又带着凛然威严的气息自林墨凡身上席卷而出。
那气势如渊海压顶,不仅瞬间镇压了张岐山释放的威压,
甚至连他体内的穷奇血脉,都被硬生生压制得几近沉寂。
更惊人的是,站在一旁的张副官——身负纯正麒麟血脉之人,
竟也在那气息笼罩之下,体内血脉剧烈翻涌,不受控制地激发起来。
“这好可怕的气息如此霸道的血脉之力”
感受到自身血脉被彻底压制,张岐山脸色骤变。
再看向林墨凡时,目光中已多了几分惊疑与忌惮。
片刻后,林墨凡心念一收,沸腾的血脉缓缓归于平静。
那股震慑天地般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呼”
随着压迫感骤然退去,张岐山与副官同时松了口气。
尤其是佛爷本人,方才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实在憋闷至极,近乎屈辱。
“佛爷这茶,滋味醇厚,多谢款待。”
不等对方反应,林墨凡已从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放下杯子时嘴角含笑,随即起身,作势欲走。
眼看他即将离去,张岐山脸上阴晴不定,终是在那人即将踏出门槛之际,猛然出声:
“林先生留步!”
听到呼唤,林墨凡像是早已预料,唇角微微扬起,转身时神情已然恢复如常。
“不知佛爷还有何指教?”
迎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张岐山暗暗稳住心神,终于换了一副语气:
“药方之事,暂且不提。”
“我只希望,能从林先生手中获得大量止血散供应。”
“药材方面,我们可全部承担,绝不会让您为原料发愁。
说完,他目光紧紧落在林墨凡脸上,等待回应。
林墨凡沉默片刻,心中却已悄然思量开来——
这张岐山费尽心思,不惜以势相逼,究竟是为何执著于止血散?
甚至不惜觊觎药方?
真的只是为了麾下士兵的性命?
还是另有图谋?
此时的张岐山,不过是个驻守常沙城的军官罢了。
虽说手下统率著几千兵士,外加一支张家私属护卫队,
可这常沙城太平得很,几乎听不到枪声。
就算偶有冲突,也不过是清剿些散匪流寇之类的小麻烦。
林墨凡略一沉吟,忽然间眸光微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张岐山如此看重止血散,唯一的可能,就是想拿它做筹码,谋取更大的好处。
而能让张岐山动心的东西——恐怕只有兵权二字!
细细推敲一番,张岐山本是外来之人。
他能登上九门之首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身手了得,也不单是下墓那一套本事,
真正让他站稳脚跟、令各方忌惮的,是他手中握著的军权。
“好深的心思”
“他是打算拿止血散,在他那位上司面前换信任、换地位。”
对于止血散在战场上的价值,林墨凡再清楚不过。
一包药粉,往往就是一条命。
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重伤,止血散都能迅速封住伤口,抢回性命。
它的实际效用,怕是比那些洋人用的盘尼西林还要管用。
想到这儿,林墨凡眼神一闪,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
“佛爷的条件,我可以应下。”
“只要药材到位,止血散我不会断供。”
话锋一顿,他又缓缓补上一句:“但我也有个请求。”
张岐山一听,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先生但讲无妨,只要力所能及,绝无二话。
只见林墨凡唇角微扬,淡淡道:“我要一个保安团的编制。”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止张岐山本人,连站在旁边的张副官,脸色也为之一变。
尤其是张岐山,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冷意。
他万万没想到,林墨凡竟敢直接伸手要兵权!
“佛爷掌管常沙防务,一个保安团的名额,应当不算难事。”
“您不妨细想片刻,我不急,等您的答复。”
话音未落,林墨凡已转身欲走,毫不拖泥带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岐山脸色阴晴不定。
直到那扇门被推开,林墨凡一只脚即将迈入房间时——
身后终于传来一声低沉回应:
“我答应你。”
唰!
脚步戛然而止。
林墨凡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张岐山。
后者迎着他的视线,继续说道:
“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个保安团的名目。”
“但人数上限一千,人员招募、装备购置,全由你自行承担。”
这点林墨凡早有预料,并未指望对方替自己解决这些琐事。
他要的,只是这块“合法”的牌子!
哪怕只能拉起一支千人规模的队伍,
但只要有了这个身份,他就等于有了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足以自保乃至图进。
“好!佛爷果然痛快!”
“既然如此,我也直话直说——”
“今后您能提供多少药材,我就产多少止血散。”
“其中八成归您调遣,剩下两成留作酬劳,不知佛爷意下如何?”
这话听着像是商量,实则语气笃定,毫无转圜余地。
两人对视良久,张岐山却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点头,语气坦然:
“就依林先生所言。”
“我会尽快安排药材和任命文书。”
林墨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的身影,没再停留半分。
目送林墨凡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街角的阴影里。
张岐山身边的副官这才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原以为佛爷不会应下他的条件”
“不过是个保安团,千把号人,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张岐山淡淡回应,随即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副官脸上,“倒是这个林墨凡,你怎么看?”
副官眉头微蹙,沉默片刻才道:“深不可测,实力惊人,野心也不小。”
“你说得不错。”张岐山缓缓点头,神情凝重,“此人不仅来历成谜,一身能耐更是非同寻常。”
回想起方才与林墨凡对峙时那一瞬的压迫感,他心头仍有些许余悸。
若非亲身经历,很难相信一个人竟能仅凭气势,就将他体内觉醒的穷奇血脉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那绝不是普通强者能做到的事。
而这一切,都始于林墨凡入赘霍家三房那一刻。
起初,九门之中流言四起,都说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软脚虾,吃定了霍家的资源。
可随着暗中调查深入,众人渐渐发现,这位姑爷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尤其是今日一见,张岐山已然确认:林墨凡同样是拥有特殊血脉之人,且其血脉之力之强,恐怕不在张家引以为傲的麒麟血之下。
否则,又怎会让他体内的穷奇之力臣服如犬?
良久,张岐山轻叹一声,低语道:“这位霍家三房的女婿,早已不甘于做个上门女婿了”
“只要他不动我们的根基,做什么都随他去吧。”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朝张副官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虽说交易已成,一个保安团的编制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但真要落实下来,也少不了些代价——哪怕是他出面,也得付出相应的资源才能摆平上面的关节。
更何况,那止血散所需的药材,还得他们自己筹备。
至于林墨凡,在离开茶楼后并未耽搁,径直返回霍府。
但他并未回三房居所,而是直接走向霍倾仙的院落。
张岐山虽答应给个名额,拉起一支千人以内的队伍也不难,但真正棘手的是装备问题。
有钱未必能买到枪炮弹药,关键还得有门路。
最省事的办法,自然是借张岐山的关系走通军械渠道。
身为常沙城防务主官,他手下几千号人,背后自有一整套供应网路。
可林墨凡不愿欠这个人情。
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妻子——霍倾仙。
作为霍家掌权人,盘踞常沙多年,她在黑白两道都有深厚人脉,资源渠道更是四通八达。
“怎么,这会儿倒有空来我这儿?”
看到林墨凡推门而入,霍倾仙抬眼打量着他,眉梢微扬,语气略带调侃,“听说你今儿被佛爷请去喝茶谈事,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露面了。”
“事情办妥了,闲着也是闲着,不想见夫人?”
林墨凡笑着走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霍倾仙轻轻一挣,抬手拍开他在腰间游走的手,瞪眼道:“少来这套,说正经的,找我到底什么事?我可一堆事等着处理,没工夫陪你调情。”
林墨凡摊手一笑:“我家当家的就是雷厉风行,佩服佩服。”
随即神色一敛,正色道:“这次还真有事求你帮忙。”
“说。”霍倾仙挑眉。
林墨凡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与张岐山达成的协议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霍倾仙脸色微变,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要插手组建保安团?而且佛爷还真点头了?就为了换一个止血散的方子?”
见她一脸震惊,林墨凡忍不住反驳:“什么叫‘一个止血散’?你怕是不知道这东西在战场上的分量”
“想想看,这止血散若是在各路军阀混战的乱局里头派上用场”
“一场大战下来,能救多少条命?那可真是伤兵眼里的救命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