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林墨凡的实力——身法凌厉,更兼觉醒真龙血脉,在整个常沙城中,能与他抗衡者,不过佛爷及其副官寥寥数人。
可下墓之事,岂止靠拳脚?
再强的功夫,若无真正手段傍身,照样可能折戟沉沙。
她怕的,正是他锋芒太盛,一时轻敌,招来不测。
“别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林墨凡侧头一笑,语气从容,眼中自信如炬。
看着他这副模样,霍倾仙一时竟不知该责还是该劝。
最后只是轻叹一声,道:“你现在啊,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仙儿交代吧。”
“若是需要霍家出手相助,不必客气,直说便是。”
话落,不等林墨凡回应,她已转身离去。
昨晚风波未平,她是最大赢家之一,眼下事务缠身,实在无暇多留。
目送她远去,林墨凡望着她的背影,远远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保重安全。”
霍倾仙并未回头,只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挥。
但那一瞬,唇角悄然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林墨凡才收回目光,不再逗留,径直朝府邸赶去。
归府时,霍仙儿正坐在房中逗弄孩子。
“小长生,爹回来了哦——”
听到这话,怀中的陈长生似有所感,乌黑明亮的眼睛立刻转向门口,肉乎乎的小手兴奋地挥舞著,咿呀作声。
“来,让爸爸抱抱。”
林墨凡走近,动作略显笨拙地接过孩子。
哄了几句,见小家伙扭动不安,似是饿了,便赶紧交给奶娘。
待屋内人尽数退下,霍仙儿这才抬眼望向他,神情认真:
“夫君,眼下情形如何”
面对霍仙儿的轻声询问,林墨凡并未遮掩,坦然答道:“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随即,他将九门议事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却透著笃定。
一如先前霍倾仙的反应,当听到林墨凡准备亲自下墓时,霍仙儿眉宇间不禁掠过一丝忧虑。
“我给你瞧件东西。”
察觉到她眼中的不安,林墨凡微微一笑,心念一动,掌中已多了一方古印——发丘印赫然显现。
“你看看。”
“这是?”
霍仙儿接过那沉甸甸的铜印,眼中先是好奇,继而浮起几分困惑。
待她目光落在印面之上,“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古篆铭文映入眼帘时,整个人蓦地怔住。
她盯着那枚铜印良久,仿佛被某种久远的传说唤醒,半晌才缓缓抬眸,声音微颤:
“这难道真是那传说中的发丘印?可传闻此物早已毁于观山太保之手,为何为何会在夫君手中?”
震惊难以言表。
这枚象征发丘天官权柄的信物,自明朝之后便销声匿迹,如今竟出现在眼前,霍仙儿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其真伪。
“不必疑虑,此印确凿无疑。”林墨凡语气从容,“前些时日,我在林家旧宅无意间寻得它。
不止如此,还有一部残缺却完整的发丘传承典籍。”
“这些日子,我潜心参悟,加之手中握有此印,纵是帝王级大墓,也未必能困得住你家郎君。”
“所以,莫要担忧。”
听罢这番话,霍仙儿紧绷的心绪终于松缓下来。
她轻轻将铜印递还,低声道:
“既然夫君已有把握,我自然不再多言。
只是可有目标?需不需要人手?我可以与倾仙姐姐商议,请她调拨些精锐助你行事。”
望着眼前温婉坚定的女子,林墨凡心头一暖,不禁又想起霍倾仙方才同样果决的支持。
霍家双姝,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柔中带刚,一个飒爽果敢,皆愿为他撑起后路。
他心中悄然涌上一抹庆幸。
“无需劳烦太多,我已有安排。
封于修会带一队老手随我同行。”
“至于目的地,就在湘西腹地。”
语毕,他顿了顿,忽而话音一转:
“你可曾听过‘瓶山尸王’的传闻?”
“瓶山尸王?可是怒晴县境内那座形如玉壶的瓶山?”
霍仙儿几乎脱口而出,显然对此地并不陌生。
“正是。”林墨凡点头,“我近日多方查证,加上林家遗留的几页残卷佐证,基本可以断定——瓶山之下,必藏重墓。”
闻言,霍仙儿神色微动,似想起了什么,迟疑片刻后终究还是开口:
“夫君既已决意前往,我不便阻拦。
但有一点不得不提——那瓶山所在,乃是卸岭一脉的传统势力范围。”
“卸岭号称十万弟兄,个个悍勇难缠,绝非寻常盗户可比。”
“早年九门与卸岭陈家同处湘西,因地盘之争摩擦不断,结怨颇深。”
“如今夫君要在他们眼皮底下动土,我只怕”
说到此处,她眉梢轻蹙,满目忧色再也掩饰不住。
林墨凡闻言,神情亦是一凛。
初来此世之时,他还以为自己不过重生于一个寻常盗墓江湖。
可随着所知渐深,他才明白——这个世界,并非单一时空。
而是糅合了无数他曾读过的诡事奇闻、秘境传说,甚至那些藏于野史角落的隐秘门派,皆真实存在。
当他锁定瓶山为目标时,便已着手探查卸岭一门的底细。
作为四大盗脉之一,卸岭力士以聚众成势、搬山卸岭闻名天下。
尤其盘踞湘西多年,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
而九门与卸岭之间,虽未真正开战,但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尤其是张岐山执掌九门之后,凭借长沙城驻防官的身份压制各方势力,更令两派关系愈发紧张。
如今他欲动瓶山,无异于虎口拔牙。
手下握有数千精兵,一度将卸岭一脉压得喘不过气来,令他们处处受制、难以施展。
那段时间里,九门势力迅速扩张,趁势瓜分了不少原本属于卸岭的地盘与利益。
可陈家出身的卸岭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茬,很快便转头扶持起一位地方军阀,借势反扑。
局势自此再度陷入胶着,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从前不过是暗中角力、小打小闹,如今一旦发生摩擦,便是真刀实枪地上阵拼杀。
两派之间的争斗非但未曾平息,反倒愈演愈烈,步步升级。
而林墨凡此次选定的目标,偏偏就落在了卸岭势力牢牢掌控的核心区域。
正因九门与卸岭之间积怨已深、关系紧张,霍仙儿才会如此忧心忡忡!
听完她的讲述,林墨凡也着实没想到,两方竟已僵持到这般地步。
见他眉头微蹙,霍仙儿忍不住轻声道:
“要不夫君换个地方动手?实在不行就算了”
话音未落,林墨凡却斩钉截铁地回道:
“不可。
既已定下瓶山下的古墓,岂能半途易辙。”
一则他向来言出必行,既已决意前往,绝无退缩之理;
二则区区一个卸岭,还不至于让他林墨凡望而却步。
更重要的是,他对瓶山之内所藏之物,心中早有估算——
虽只是一座将军之墓,连诸侯等级都未达到,更别提与帝王陵寝相提并论。
但这位将军生前南征北战,劫掠四方,聚敛的财货之丰,几乎堪比寻常帝陵。
况且,瓶山所藏远不止一座墓室。
此处曾是古时帝王炼制丹药的秘地,地下深处还蛰伏著一只修成妖形的六翅蜈蚣!
更有那举世罕见的瓶山药壁,石隙间生长的灵药价值连城,光是这些药材,就足以让人倾尽全力。
此外,距此不远的苗寨之中,尚有一只异种神禽——怒晴鸡,通体赤羽,灵性非凡。
以上任何一项,皆是世间难寻的珍宝。
纵使摆在一座真正的帝王陵面前,林墨凡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瓶山。
沉吟片刻后,他忽然神色一动,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九门和卸岭闹得再凶,终究是他们的恩怨。
他是他,他们是他们。
两派纷争,与他林墨凡何干?
更何况,他手中掌握的避毒丹、止血散,不仅能为九门减少伤亡,在卸岭之人眼中,更是救命的神药。
尤其是那些卸岭部众,大多靠着人海硬闯古墓,不懂机关辨位,也不擅解毒驱瘴。
每次行动,死伤惨重已是常态。
若有了这两样秘药,至少能让他们的折损减去大半。
林墨凡笃定,只要自己主动递出合作之意,卸岭绝不会拒绝。
既能保全实力,又能共享利益,何乐而不为?
念头一起,越想越觉稳妥。
“仙儿不必担忧,卸岭那边,我自有应对之策。”
霍仙儿本还想再劝几句,可看到他脸上那份从容自信的模样,
到嘴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只是过了片刻,她仍低声叮嘱:
“若是形势不对,夫君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重我和孩子,都在家里等你回来。”
林墨凡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声安抚许久,才终于让她安心下来。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
他已带着封于修等人悄然离开长沙城,启程奔赴瓶山。
临行前,自然不忘在储物戒指中备好足够的避毒丹与止血散。
不仅如此,他还专程走了一趟保安团驻地,悄悄收拢了一批冲锋枪与手榴弹。
封于修也在他的安排下,紧锣密鼓地准备各类下墓器具与补给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