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匆匆而过。
当第一缕晨光洒落街头,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城外山路之中。
看似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然而就在他们离去之际,霍倾仙与霍仙儿立于院中高墙之上,默默目送那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九门其余各派的掌权者,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风声。
自从林墨凡下令由封于修出手斩杀水煌,并召集九门议事以来,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麾下那位冷面刀客的行踪,早已成为众人暗中揣测的焦点。
如今他带着封于修等人悄然动身,自然也逃不过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睛。
“没想到,林墨凡动作这般迅疾。”
“看来他是早有打算,绝非临时起意。”
“只是不知,他这次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传话下去,盯紧林墨凡那边的所有动静,连霍家那对双胞胎的举动也不能放过。”
随着林墨凡一行人踏上行程,九门各方势力顿时如风吹湖面,涟漪四起。
有人对他此行抱有期待,盼着他真能搅动风云;也有人心怀恶意,巴不得他一去不返,最好葬身古墓黄土之中!
但这些纷杂心思,皆与林墨凡无关。
镜头拉近,只见他们一行人马不停蹄,一路朝着怒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一日光景,队伍的身影已悄然进入卸岭的地界。
刚踏入这片山野,林墨凡与封于修几乎同时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有目光自密林深处、山石背后悄然窥视。
封于修立即靠近林墨凡,压低声音道:
“少主,有人在暗中跟着我们。”
林墨凡闻言,唇角微扬,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如今血脉进一步觉醒,单论武道修为已与封于修相差无几。
若催动真龙之血,战力甚至更胜一筹。
封于修能察觉的,他又岂会毫无所觉?
“此处已是卸岭陈家的势力范围,那些藏头露尾的,多半是他们的探子。”
他语气平静,“不必理会,继续前行。”
令那些暗中监视之人惊愕的是,在他们层层盯梢之下,林墨凡一行非但没有绕行隐匿,反而径直朝着卸岭老巢——常胜山进发。
这一反常举动,让埋伏在四周的探子们面面相觑,心中疑云顿生:此人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另有所图?
时间流转,待到暮色渐沉,天边残阳如血。
林墨凡一行终于抵达常胜山脚下。
而关于他们的消息,早已经由快马密报,传入卸岭魁首陈玉篓耳中。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还未等他们靠近寨门,守在入口处的卸岭弟子便纷纷围拢上来,神色戒备,目光凌厉。
常胜山虽名为山寨,实则历经数代经营,早已被打造成一座壁垒森严、机关遍布的山中堡垒。
面对这群如临大敌的汉子,林墨凡神色不动,抬手取出一封烫金拜帖,递给身旁的封于修。
无需多言,封于修已然会意。
他上前几步,将拜帖高举,朗声道:
“久仰常胜山威名,特来拜会卸岭魁首,此乃我主亲笔拜帖。”
守门弟子接过帖子,虽早已知晓来者身份,却仍不敢擅自做主。
一人匆匆转身,捧著拜帖快步奔向寨内深处。
不过片刻,那封帖已递至陈玉篓案前。
烛火摇曳,陈玉篓凝视手中拜帖,眉头缓缓蹙起。
他抬头望向左右两位心腹——花玛拐与红姑娘,沉声问道:
“你们怎么看?林墨凡突然登门,难道他忘了九门与我卸岭之间几十年的旧怨?”
“据我们查到的情报,此人自入赘霍家起,行事便步步惊心。墈书君 芜错内容”
花玛拐捻著胡须,眼神凝重地接话道:
“先是借势上位,再是当众斩杀水煌,一夜之间扭转乾坤。
如今又主动寻上门来”
“这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见上一面自然就清楚了”
花玛拐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红姑娘也轻轻颔首,附和道:
“说得对,不管他们怀揣什么心思,这儿可是常胜山的地界,是咱们卸岭的天下。”
听罢二人言语,陈玉篓眉梢微动,不再犹豫,当即沉声下令:
“去,请贵客进来。”
传令之人应声而去,转身快步离开。
不过片刻工夫,那人便折返而回,目光落在林墨凡一行身上,恭敬开口:
“我们魁首有请,诸位这边走。”
林墨凡略一点头,随即挥手示意,带着封于修等人,从容不迫地跟了上去。
刚踏入山寨,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众人暗自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山匪窝点?分明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卸岭陈家数代经营的根基,果然非同小可。
高耸的石墙厚重坚实,箭楼林立,弩机、滚木、礌石一应俱全。
只要关门落锁,纵有千军万马,没有重兵强器,也休想破关而入!
就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封于修,此刻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震撼。
这座山寨虽不及大城雄伟,却布局严密、进退有度,即便是常沙城那般繁华之地,怕也难以与之匹敌。
待众人收回心神,脚步早已行至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引路的兄弟停下脚步,侧身一礼:“诸位请进。”
“你们在外候着,封于修随我入内。”
林墨凡环视四周,见两侧岗哨森然,刀斧寒光隐现,低声吩咐一句后,便迈步跨过高槛,走入殿中。
殿内,四道目光同时投来。
正中主座之上,陈玉篓端坐如山,神情莫测;
右侧立著一位红衣女子,英气逼人,正是红姑娘;
左侧则是一高一矮两名汉子,尤其那身材魁伟、面相敦厚的巨汉,肩宽背阔,宛如铁塔临世,令人望而生畏。
林墨凡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林墨凡,来自常沙九门,拜见卸岭魁首。”
陈玉篓目光如炬,缓缓开口:“林墨凡你的名字,我听过。”
“一年前入赘霍家三房,成了个上门女婿。”
“可这才多久?竟已一跃斩杀九门四爷水煌,震动整个江湖”
语调一顿,他眸光陡然转厉,声音低沉却锋利如刃:
“卸岭与九门素无往来,你今日突然登门,究竟意欲何为?就不怕我一声令下,将你等尽数留下?”
“呵”
还不待林墨凡回应,封于修冷笑着踏前半步,直视上方,“那你不妨试试看,能不能留得住人。”
此人向来如此——说得好听些,是痴迷武道、性情耿直;说得难听些,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面对陈玉篓的威慑,他非但毫无退意,反而周身气息鼓荡,似随时准备出手。
刹那间,大殿之内杀机暗涌,空气仿佛凝固。
好在林墨凡反应极快,抬手轻按封于修肩头,眼神示意。
那莽汉这才压下躁动,冷哼一声,退至其身后,如同蛰伏的猛兽。
林墨凡神色不变,迎上陈玉篓审视的目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既然敢来,自然不会两手空空。”
“再说了,九门与卸岭不合,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
“我林墨凡一年前不过是市井小民,跟九门八竿子打不著。”
“如今杀了水煌,顶多算是替自己争了个位置——这账,也轮不到你们来算。”
一番话说得坦荡又犀利,陈玉篓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止是他,连红姑娘与花玛拐也都微微错愕。
可细细一想,这话却又挑不出毛病。
林墨凡确实与旧日九门毫无瓜葛,他的崛起,纯粹靠的是刀锋与胆魄。
如今坐上那个位置,既非继承,也非勾结,而是硬生生拼出来的。
一时之间,殿中气氛悄然松动,敌意未消,却多了几分审慎与思量。
但话说回来,林墨凡和他们卸岭一脉,别说结仇结怨了,连半点摩擦都没发生过。
还不等陈玉篓开口辩驳,林墨凡便又淡淡开口:
“就算魁首您对九门心存不满,我们这次也是带着拜帖上门,礼数周全”
“莫非堂堂卸岭之主,连‘来者是客’这几个字都忘了不成?”
说到这儿,他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只是静静看着陈玉篓几人,不再多言。
目光落在陈玉篓脸上,只见对方神色几经变幻,阴晴不定。
片刻后,陈玉篓忽然仰头大笑:“来人!上好茶,招待贵客——”
话音一落,他的态度竟像是瞬间翻了个个儿,先前的敌意荡然无存。
“二位请坐。”
“不知今日突然登门,有何指教?”
他一边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一边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见陈玉篓如此转变,林墨凡心中也悄然松了口气。
虽不怕正面冲突,但能坐下来谈,总比刀兵相见要稳妥得多。
而陈玉篓之所以骤然换脸,除了忌惮林墨凡本人之外,心里自然也有盘算。
正如林墨凡所言,双方本就无冤无仇。
更何况,他对林墨凡在长沙城的作为早有耳闻。
别的不说,单是那避毒丹与止血散,若能长期合作,日后卸岭人出入险地,死伤人数恐怕能锐减三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