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论其心性手段,此人却又偏偏沉溺于儿女情长,执迷于家室婚配之事”
“这林墨凡,究竟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还是另有深谋远虑?”
自打林墨凡迎娶霍倾仙——那位霍家当家之后,便闭门不出,整整数日未曾露面。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九门上下,不少人见此情景,心头不禁浮现起当初他与霍仙儿成亲时的画面。
眼前这一幕,竟与往昔如出一辙。
倘若说林墨凡胸无大志,只图眼前安稳——
可他又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内,在众目睽睽之下搅动风云,掀起如此波澜?
但若说他智计深远、手段凌厉,那他的所作所为却又处处透著一股执拗:
似乎对开枝散叶、延续血脉一事,有着近乎偏执的执著!
此刻,在张岐山府邸之中,佛爷与其亲信副官正低声交谈。
话题,恰好也落在了林墨凡身上。
张岐山眉头微蹙,半晌才缓缓开口:“副官,你觉得这林墨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副官沉吟片刻,终是摇头苦笑:“看不透实在难以揣测。”
“不知佛爷心中,对此人有何定论?”
面对副官探询的目光,张岐山沉默良久,方才低声道:
“从他入主霍家开始,斩水煌、立威名,直至坐上四爷之位”
“这一路走来,步步惊心,手段果决,确非常人所能企及。
有些地方,连我也不得不佩服。”
“然而除去这些,再看他平日行事风格、待人接物”
“这林墨凡骨子里却极守旧礼,格外看重宗族传承,仿佛一生所求,不过是娶妻生子,振兴林氏一脉。”
“传承传承啊”
当他说出这两个字时,眼底忽地掠过一道锐光,像是在黑暗中突然触到了某条线索。
刹那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家族传承!
没错,正是这个!
就在这一瞬,张岐山心头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林墨凡图的是什么了。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倘若他所料不错,林墨凡所做的一切布局、权谋、争斗,归根结底,皆是为了两个字:传续!
别人或许不知,但他与副官却心知肚明:林墨凡绝非寻常之人。
他身负异血,天赋卓绝,那血脉之力,甚至不逊于张家引以为傲的麒麟之裔。
回想当年林墨凡血脉觉醒之时,连他张岐山都感到压迫难当。
唯有副官凭借纯正麒麟血统,方能与之一战。
更关键的是,据他们查证,林墨凡是如今林家唯一的后人。
一个拥有漫长寿命、时间充裕之人,最不怕的便是等待。
只要给他足够光阴,哪怕起点再低,也能垒土成山,筑起一座堪比、乃至超越张家的世家巨族!
而回溯他自入赘霍家以来的一系列举动——夺权、立威、建制、扩军
看似步步为营,权势滔天,实则每一步,似乎都在为迎娶霍倾仙铺路。
一切谋划,最终只为堂堂正正地将这位霍当家娶进门庭,完成血脉联姻!
想到此处,张岐山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林墨凡的确如传闻所言——开局一人,孑然一身。
但只要时机成熟,他便能以一人之力,缔造一个绵延百世的古老家族!
尽管已窥破其目的,张岐山却未有丝毫放松。
反而神色一凛,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严密监视林墨凡的一举一动!”
“若他安分守己,恪守九门规矩,便由他去。”
“可若是他敢逾矩生事,动摇根基”
“那也别怪我张岐山不留情面!”
毕竟,林墨凡手中握有止血散这张底牌,麾下更有千名精锐死士效命。
加上他那诡异莫测的血脉之力,除非万不得已,张岐山并不愿轻易与之翻脸。
但若对方真敢触碰他的底线,哪怕血流成河,他也绝不退让半步!
转眼又过了三日,霍倾仙终于踏出婚房。
她眉眼含春,神情满足,脚步虽缓,却难掩心头欢喜。
临出门前还忍不住回首一眼,似有千言万语藏于眼波之中。
而在房中,林墨凡静坐榻前,神色平静。
在他身边,是一个即将崛起的家族雏形;
在他心中,是一盘早已布好的百年棋局。
但当她踏入林府的那一刻起,霍倾仙整个人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尽管已不再是霍家掌权之人,可自从她接手了林墨凡这位四爷在九门中的势力后,
展现出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决断!
不过短短半月时间,那些原本属于水煌的地盘、依附其门下的各路势力,
便在霍倾仙雷厉风行的手段之下,被逐一梳理、收服,尽数纳入掌控之中。
再加上祥叔手中所掌握的避毒丹与止血散这两种秘传良药,
以及周卫国统率的一千精兵所带来的威慑力,
林家的发展态势,犹如从独脚难支,一跃变为双轮并驱。
扩张速度之迅猛,
若非尚缺几代积累的家族根基,恐怕早已能与九门中其他本地望族分庭抗礼。
待到霍倾仙将各堂口和外围势力彻底理顺之后,局势也渐渐回归平稳。
整个常沙城,再度恢复往日的宁静。
甚至因林墨凡强势崛起,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也都悄然收敛锋芒,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林府上下步入正轨,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平静地流淌过去。
此时府中院落里,霍仙儿正抱着孩子逗乐,一边与霍倾仙谈笑风生。
自四爷这一脉的事务被彻底整顿完毕,仅仅一个月光景,
霍倾仙竟也学着林墨凡的模样,干脆做个清闲人,把琐事尽数交由封于修打理。
寻常事务她一概不问,唯有重大决策或有人亲自登门求见时,才会出面处置。
再看林墨凡,除了每日按时与霍仙儿一同练习五禽戏、舒展筋骨外,
其余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打基础,就是在为未来铺路的路上。
此刻三人刚结束晨练,活动完身子,林墨凡心念微动,
目光随即落在瓶山一行的所得之上。
那些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早已登记入库;
药壁上采得的诸多灵草药材也已完成清点。
唯有一物格外引人注目——那卷记载着炼炁之术与炼尸秘法的牛皮古卷,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中。
“这就是夫君在攒馆里找到的那卷功法”
见林墨凡取出此物,霍倾仙与霍仙儿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来。
虽从未亲眼见过这卷秘籍,但林墨凡此番瓶山之行并未隐瞒,二人早知他得了这样一部炼炁法门。
只是今日,才第一次见他真正拿出来细看。
霍仙儿忍不住轻声问道:“这炼炁之法,真有传说中那般玄妙吗?”
林墨凡淡淡一笑:“玄不玄我不敢说,但这功法确实有些门道。”
“若是真能修成,威力远胜五禽戏不止一筹。”
说著,他朝两女招了招手。
等她们靠近,便将手中的牛皮卷递了过去。
对他而言,毕竟来自后世,纵然融合了前身记忆,面对这种古老文字仍是半懂不懂,需慢慢琢磨。
而霍倾仙与霍仙儿却不同。
霍家虽行事隐秘,多涉地下之事,
但在鉴赏古物、通晓旧典方面的造诣,远非常人可比。
对林墨凡来说晦涩难解的经文,在她们眼中却如同今人口语般清晰明了。
接过古卷,细细翻阅上篇所述的炼炁之法后,二女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震动。
片刻后,霍倾仙低声道:“从前只听长辈提过,世间确有修行之人”
“如今看了这法门,才知那些传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霍仙儿点头附和:“是啊,那些茅山道士、龙虎山真人,怕也不全是江湖骗子。”
林墨凡听着,轻轻颔首:“只可惜,这炼炁之路门槛太高,极难入门。”
正如他所言,欲踏上修行之道,首要条件便是体内须蕴藏一丝先天之炁。
唯有以此为引,方能点燃修行之火,开启后续境界。
加之这类修炼者大多隐姓埋名,避世潜修,极少显露踪迹,
才使得世人以为所谓“修士”,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话音刚落,霍仙儿忽然眸光微闪,忍不住轻声问道:
“夫君,你说这炼炁的法门,真能让人不死不灭吗?”
林墨凡听罢,唇角微扬,目光缓缓落在两女脸上,低声道:
“长生”
“你们也在想这个?”
霍仙儿与霍倾仙对望一眼,齐齐轻叹。
“谁不向往长生呢?”
是啊,谁不想?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为求一缕生机,耗尽天下奇珍,甚至不惜屠城炼药、掘地千尺。
而她们二人出身不同寻常,家族世代涉足阴宅秘藏,所见墓中遗物无数,其中不乏古人苦寻长生之道的残卷秘录。
正叹息间,林墨凡却忽然一笑,语气从容:
“能否真正不死,我不能断言。
但若能参透此道,延年益寿绝非虚妄。”
“或许这条路走到底,未必不是通往永生的门户。”
“只可惜对我们而言,太过艰难,几乎无望。”
说著,他目光轻轻掠过霍仙儿怀中的林长生,语气温柔却不无遗憾:
“我们这一代,恐怕与炼炁无缘了。”
“但这孩子,还有我林家往后出生的子孙,或许还有一线机缘。”
霍仙儿和霍倾仙闻言,不由得再次沉默,眉宇间浮起一丝怅然。
可就在这时,林墨凡话锋陡转,声音沉稳而清晰:
“炼炁之路虽难,可你们难道忘了——身具异血之人,本就不在凡俗之列?”
“随着血脉逐步觉醒,不只是力量、感知会飞跃提升,最根本的变化,其实是寿命本身”
此言一出,原本黯淡神情的两女顿时怔住,眼底骤然亮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