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手掌贴在铁板上，冷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焊口很新，金属边缘还带着打磨的痕迹。他用小刀去撬，刀尖打滑，只刮下一点铁锈。这道门是被人特意封死的。
李晚秋靠在墙边，额头抵着通风管内壁。她闭着眼，手指轻轻按住太阳穴。气流从铁板缝隙透进来，很弱，但确实存在。她说：“后面有空间。”
张铎蹲在后方，耳朵贴着地面。血顺着耳廓流到脖颈，他已经撕下衣角重新包扎。他说：“没人追来。”
三人沉默了几秒。体力都在往下掉。陈陌的右眼还是模糊的，左眼视野里偶尔闪过残影。他深吸一口气，说：“撞开它。”
他们退后三步，准备合力冲撞。就在陈陌迈出第一步时，铁板上的“止步”两个字突然变淡，像被水浸过一样消失了。
空气静了一瞬。
铁板另一侧，站着一个老人。他不知何时出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波动。灰布长袍，白须垂胸，手里握着一根木杖，杖头刻着一圈看不出含义的纹路。
陈陌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他挡在李晚秋前面，盯着老人的眼睛。对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李晚秋睁开眼。她没有害怕，反而呼吸慢了下来。她说：“他不是敌人。”
张铎低声说：“他的影子……和地面不连。”
老人抬起木杖，轻轻点了点铁板中央。那里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内部机关被触动。一道窄缝从中间裂开，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你们能走到这里，已经过了三重试炼。”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规则书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陈陌没放松警惕。他启动规则之眼，视野扫过老人全身。没有攻击性符文，没有规则残留，只有木杖顶端有一点微弱的光，颜色和规则书边缘相似。
“你是谁？”陈陌问。
“守路人。”老人说，“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导师。我只能告诉你们该知道的事。”
李晚秋往前走了一步。“你说规则书是起点？那我们要做什么？”
老人看向她，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书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没有钥匙，看到的都是假象。”
“钥匙在哪？”张铎问。
“不在书中。”老人说，“在设书之人遗落的东西里。”
陈陌皱眉。“设书之人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向裂缝深处。“通道会带你们去下一个节点。那里有人留下过痕迹，比文字更真实。”
李晚秋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见过前三个失败者。”老人说，“他们都以为自己能掌控规则，最后都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空气又冷了几分。
陈陌盯着老人的脸。他想从表情里看出破绽，但对方始终平静。他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帮任何人。”老人说，“我只是确保试炼继续。如果你们倒下，自然会有下一批人走上这条路。”
他说完，转身走向裂缝深处。身影一步一淡，像是被黑暗吸收。最后只剩木杖点地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三人站在原地，没人动。
李晚秋低头，发现脚边有一片落叶。叶子干枯发黄，叶脉里却有一点微光流动。她捡起来，放进衣袋。
张铎摸了摸铁板边缘，确认没有陷阱。他说：“通道是真的。”
陈陌用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血迹，在脸颊留下一道红痕。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们依次钻进裂缝。通道很低，必须弯腰前行。墙壁潮湿，地面有积水，每一步都会溅起水花。陈陌走在最后，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弱光亮。不是电灯，也不是火光，更像某种生物发出的冷光。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大。
李晚秋突然停下。
“怎么了？”张铎问。
她没说话，把手伸进衣袋，摸了摸那片落叶。叶脉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她抬头看向前方，说：“快到了。”
陈陌站到她身边。他能看到光亮来自一面石墙，墙上嵌着几块发光晶体。晶体排列成一个圆环，中间是空的。
“那里本来有东西。”陈陌说。
张铎走近墙边，用手电照过去。墙角有一圈灰尘轮廓，大小和青铜牌差不多。他说：“被人拿走了。”
李晚秋走到墙前，把落叶靠近晶体。光忽然闪了一下，整面墙的晶体同时亮起，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熄灭。
“它认得这个。”她说。
陈陌看着墙上的圆环。他想起规则之眼看到的画面——规则书边缘的光，和这些晶体的颜色一样。他说：“这里是个中转站。有人用某种东西激活过这里。”
“现在还能用吗？”张铎问。
陈陌摇头。“能量断了。除非有新的触发物。”
李晚秋把落叶收好。她说：“老者说钥匙在设书之人遗落的东西里。也许这地方留下的不只是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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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铎环顾四周。“没有其他出口。”
陈陌走到墙边，用刀尖刮下一点晶体碎屑。粉末落在掌心，没有反应。他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滚落，没有被吸收。
“不是血祭。”他说。
他抬头看墙顶。那里有一道细缝，像是可以移动。他跳起来用手推，没动。张铎也跳起来，两人合力往上顶。
石板滑开一条缝，露出上方的空间。一股陈旧的空气落下来。
里面有个小隔层。角落放着一只布包。布料已经腐烂，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陈陌伸手取出来。是一个铜制圆盘，表面刻满符号。符号和规则书边缘的纹路一致。
“这不是钥匙。”他说，“但这东西认识钥匙。”
李晚秋看着圆盘。“它能指引方向？”
“可能。”陈陌把圆盘收进怀里。“先离开这里。”
他们退回通道。来时的路已经被塌方堵住，碎石还在往下掉。唯一的出路是继续向前。
走了二十分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一道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形状不规则。
陈陌拿出铜盘，比了比，不对。他说：“还没到。”
李晚秋靠在墙上休息。她掏出落叶，发现叶脉的光又暗了一些。她说：“它在消耗。”
张铎检查门框。他说：“这里有划痕，是最近留下的。”
陈陌盯着门上的凹槽。他忽然想起老者最后说的话。
“钥匙不在书中。”
“而在设书之人遗落之物中。”
他低头看铜盘。盘面中央有一个小孔，位置偏左。他把落叶放上去。
叶柄卡进孔里。
咔。
一声轻响。
铁门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