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脚踩在第二级台阶上，符文亮起蓝光。他没有动，呼吸放得很轻。李晚秋还在背上，身体软着，手抓着他的衣领。她的手指冰凉。
台阶上的光随着心跳一闪一亮。陈陌察觉到了。他拍了两下李晚秋的肩膀，她立刻减缓了呼吸。符文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脚下。前两级台阶之间有淡淡的灰痕，像是有人走过留下的影子。他用规则之眼仔细观察，发现只要脚步连续、节奏一致，后面的符文就会自动激活。一旦中断步伐，第三级开始的符文就不会全亮。
他抬起右脚，错开半步落下。接着快走两步，突然停住。第四级符文只闪了一下，没有持续发光。他成功了。
“能走。”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上方屏障传来震动。黑影在墙面上排列成环形符号，缓缓转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逃不掉。”
陈陌没有抬头。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他们，但能感知他们的行动轨迹。他继续往下，每一步都打乱节奏，有时跳，有时单脚停留三秒再迈。
张铎从上方追了上来。他浑身是灰，右手缠着烧焦的布条。他看到陈陌的动作，立刻明白他们在避开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后面，脚步模仿陈陌的节奏。
走到第七级时，符文突然变亮。整段阶梯轻微震颤。陈陌停下，背贴墙壁。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扫过头顶，像是一道无形的目光。
“他在读我们的意图。”李晚秋忽然开口，声音微弱，“不是看位置……是读想法。”
陈陌皱眉。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心里想着“快点下去”。就在那时，符文提前亮了。
他立刻清空思绪。不再想目标，不再想下一步怎么走。他只专注于脚下的动作本身。
张铎也意识到了问题。他从腰间取下最后的炸药包，绑在一根铁管上，点燃导火索，然后用力插进侧壁裂缝。火光窜起，他大喊：“我走另一边！”
他转身冲向一条假岔道，脚步沉重，故意踩出回响。几秒后，爆炸声炸开。符文墙出现短暂紊乱，蓝光断了一截。
上方的环形符号晃动了一下。
“有效。”陈陌说。
他背着李晚秋继续下行。张铎没回来。他知道张铎留在上面制造干扰，为他们争取时间。
阶梯中段出现一段断裂带。这里的符文消失了，墙面裸露出黑色石质。看起来像是安全区。
陈陌先进入，用规则之眼扫描四周。他看到了一圈淡金色的波纹，在空中缓慢扩散。每十秒一次。
他记起来了。闭眼超过十秒会被换脸。这里可能是类似规则的变种。
“不能久留。”他说。
李晚秋靠在他肩上，忽然说了句：“灰色……可以藏。”
陈陌愣了一下。系统提示弹了出来——【穿灰衣者不可见】。
他低头看李晚秋的衣服。外层是白衬衫，里面内衬是浅灰色棉布。他迅速把衣服翻面，让灰色朝外。然后让她蜷缩在墙角。
规则之眼显示，她的轮廓变得模糊。
“有用。”他低声说。
他自己没有灰色衣物。他脱下外套，用刀划开内衬，露出里面的深灰布料。他把这一面翻出来，重新穿上。
符文墙上的蓝光扫过他们，没有反应。
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整个阶梯剧烈震动。符文由蓝转红。墙面开始渗出黑色液体，顺着台阶往下流。那些液体碰到空气就发出嘶响。
上方的声音变得更清晰。
“容器必须回归。”
“传承者不得存在。”
陈陌知道，规引组织头目发现了异常。他不再只是追踪，而是发动了全面压制。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想起规则书曾吸收血液启动。指，用血在符文墙上写下一行字：容器已坠，传承中断。
血迹渗入石缝。墙上的红光微微一顿。
那股扫视的力量消失了。
阶梯恢复平静。
陈陌立刻背着李晚秋继续下行。张铎在后面跟了上来，脚步急促。他右臂的布条已经脱落，伤口暴露在外，但还能动。
“你写了什么？”张铎问。
“假消息。”陈陌说，“骗它的。”
他们又走了十几级。符文颜色没有再变红。追击的频率降低了。
“暂时安全。”陈陌说。
但他不敢放松。他知道这种安全很脆弱。只要他们再出现规律性行为，或者产生明确意图，对方就会重新锁定。
李晚秋在背上轻轻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别说话。”陈陌说。
她没回应。
张铎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他知道张铎在担心上面还有后手。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下去。
阶梯还在延伸。下方依旧黑暗。他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陈陌的左手沾满了血。那是写伪规则时留下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一滴血落在台阶边缘，渗进缝隙。
缝隙里的符文微微闪了一下。
陈陌没有注意到。
他只觉得肩膀越来越沉。李晚秋的呼吸贴在他后颈，一下一下。
张铎突然停下。
“怎么了？”陈陌问。
“你背后……”张铎说，“有字。”
陈陌扭头。他看不到自己背后。但他感觉到一阵刺痛。
他把李晚秋放下，靠在墙上。然后转身看刚才站过的地方。
台阶上，有一行反向浮现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