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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叛变证据:林鹤年与纳粹的合影(1 / 1)

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在上海滩的天幕上。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叶被浇得发亮,积雨顺着叶尖滚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漉漉的路面,停在一栋临街的公寓楼下。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穿着黑色风衣的沈啸川,他抬手将礼帽的帽檐压得更低,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的每一个角落——卖香烟的小贩、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的行人、甚至是巷口那只缩在屋檐下避雨的黄狗,都没能逃过他的审视。他的指尖夹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银元,那是他和苏晚晴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指尖的薄茧蹭过银元上的袁世凯头像,触感冰凉,一如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境。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苏晚晴,她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米色的短款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牛皮手提箱。箱子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提手处缠着一圈深色的布条,那是三年前林鹤年亲手为她缠上的,他说“晚晴丫头性子急,拎箱子总爱磕磕碰碰,缠点布条,能护着些”。如今这圈布条还在,可那个说要护着她的人,却成了她此行必须揭穿的叛徒。雨丝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脸颊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清冷的韵味。她抬头望向公寓楼的三楼,那里的一扇窗户半掩着,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那灯光摇曳不定,像极了她此刻摇摆的心神——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多希望线人的密电只是一场乌龙。

“确定是这里?”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甚至微微发颤。她的目光落在公寓楼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煤气灯上,灯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晃了一下,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

沈啸川点了点头,指尖夹着的烟卷燃着一点猩红的光,在雨雾中忽明忽暗:“线人传来的消息,说林鹤年藏东西的地方,就在302室。”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苏晚晴,眼神凝重得像淬了冰,“晚晴,你记住,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那张照片。只要拿到照片,就能坐实林鹤年通敌叛国的罪名,给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一个最有力的交代。也能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他当年那么器重林鹤年,要是知道这小子如今的行径,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坠入冰冷的深渊。林鹤年,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像是一根扎得很深的刺,拔出来会流血,不拔出来,就日夜疼得钻心。三年前,在南京的中央军校,林鹤年是她的教官,是那个在课堂上慷慨激昂地讲述“驱除鞑虏,复我中华”的热血志士;是那个在演习中为了掩护学员,不惜自己滚下山坡摔断腿,却还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比起前线的将士,我这是享福”的硬汉;更是那个在她父亲被特务暗杀后,拍着她的肩膀说“晚晴,别怕,有我在”的长辈。那年她父亲的葬礼上,林鹤年一身素服,守在灵前三天三夜,眼眶熬得通红,比她这个亲女儿还要憔悴。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和纳粹德国的特务扯上关系?

三天前,潜伏在汪伪政府特务机关的内线传来一份密电,密电是用隐显墨水写在一张《申报》的寻人启事栏里的,破译出来只有寥寥数语:“林已叛,与德人勾结,有合影为证,藏于霞飞路公寓302室,速取。”这份密电像一颗炸雷,在军统上海站的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站长震怒,拍着桌子骂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才咬着牙下令,由沈啸川和苏晚晴带队,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这份证据。出发前,站长特意把苏晚晴叫到办公室,看着她的眼睛说:“晚晴,这件事,你必须去。林鹤年是你父亲的门生,是你的教官,你亲手拿到他叛变的证据,才能让所有人都信服。”

“走吧。”沈啸川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烟蒂在积水中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没了痕迹。他率先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墙角的蛛网挂着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楼梯的扶手早已生锈,摸上去黏糊糊的,苏晚晴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却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紧紧攥着手提箱的把手,指节都泛出了青白的颜色。

三楼的走廊很窄,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302室的房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陈宅”。那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赶上去的,墨迹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潮气。沈啸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用了多年的“老伙计”,对付这种老式的弹子锁,比钥匙还管用。他三两下就捅开了门锁,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他推开门,侧身让苏晚晴先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始终扣在腰间的手枪扳机上。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旧木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这是林鹤年最喜欢的味道——他偏爱古巴产的雪茄,说那味道够烈,够男人。苏晚晴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心里五味杂陈。她还记得,林鹤年是不喜欢住这种狭小的公寓的,他总说,大丈夫当志在四方,岂能困于这方寸之地?他在南京的住所,是一栋带小花园的洋房,窗明几净,种满了他最喜欢的腊梅。可如今,他却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藏在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书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白瓷茶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浓茶的渍痕,苏晚晴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喉咙突然一阵发紧——这个茶杯,是她去年生日时送给林鹤年的,她说“教官,你总喝浓茶,白瓷的杯子养人”,他当时笑得一脸温和,说“晚晴丫头送的,我一定天天用”。

“分头找。”沈啸川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他的目光扫过书桌的抽屉,眼神锐利如鹰,“照片不大,应该藏在隐蔽的地方,暗格、夹层,都有可能。”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密麻麻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林鹤年的手笔。苏晚晴则走到墙角的箱子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第一个箱子。箱子里全是旧衣服,粗布的军装,的确良的衬衫,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羊毛衫,那是林鹤年当年在军校时穿的。衣服上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呛得苏晚晴鼻子发酸。她一件一件地翻着,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布料,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人翻东西的沙沙声,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苏晚晴已经翻完了三个箱子,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裹住。难道是线人的消息有误?还是林鹤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提前转移了照片?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啸川,会不会”苏晚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啸川打断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书桌后面的那面墙,眉头紧锁,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别说话。”沈啸川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抬手示意苏晚晴噤声,然后缓步走到墙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墙面。“笃笃笃”,前三声的声音沉闷,后两声却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他眼睛一亮,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他沿着墙纸脱落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一道口子,动作精准而利落。

墙纸被撕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大小刚好能放下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走到沈啸川身边,看向那个暗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暗格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铁盒,铁盒的表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腊梅——那是林鹤年最喜欢的花。沈啸川伸手将铁盒拿了出来,铁盒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像是藏着千斤的重量。他轻轻打开铁盒的搭扣,“咔哒”一声,铁盒应声而开。

铁盒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尺寸不大,约莫只有巴掌大小。照片上有两个人,站在一栋看起来颇具欧式风格的建筑前。左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林鹤年。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苏晚晴从未见过的傲慢与自得,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沉稳。而站在他右边的那个人,穿着纳粹德国的党卫军制服,笔挺的军装,锃亮的皮靴,手臂上戴着醒目的卐字袖章,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那身制服,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进了苏晚晴的眼睛里。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林鹤年的手还搭在那个德国人的肩膀上,姿态亲昵得刺眼。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宏伟的建筑,建筑的大门上方,刻着一行德文。苏晚晴虽然看不懂德文,但她认得,那是德国柏林的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去年林鹤年从欧洲考察回来时,曾给她看过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的就是这座教堂。他当时说,这座教堂是柏林的象征,见证了德意志的崛起。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分享风景,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炫耀他的“新靠山”。

“就是它。”沈啸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拿起那张照片,却又怕弄坏了上面的指纹。

“别碰!”苏晚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指尖冰凉得像一块冰,“这照片上,说不定有林鹤年留下的指纹。还有那个德国人,要是能查到他的身份,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内幕。”

沈啸川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那是特制的丝质手套,轻薄而透气,不会损伤照片上的任何痕迹。他戴上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从铁盒里拿了出来。他仔细地端详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看,林鹤年的手,搭在那个德国人的肩膀上。这姿势,可不像是被迫的。他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得意。这个叛徒,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纳粹的座上宾。”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林鹤年的脸上,那笑容在她眼里,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她想起了三个月前的一件事。当时,林鹤年以“考察军事”的名义,去了一趟欧洲。出发前,他还特意请苏晚晴和沈啸川吃了一顿饭,就在南京的那家老字号酒楼。饭桌上,他意气风发地说,此行是为了学习德国先进的军事技术,回来后,要为抗日救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他还敬了苏晚晴一杯酒,说“晚晴丫头,等我回来,教你打德国造的手枪”。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考察军事,分明是去和纳粹特务接头!那一桌饭菜,吃得何其讽刺!

“这个林鹤年,真是好大的胆子。”沈啸川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以为,凭着这张照片,就能在纳粹那里谋个一官半职?他忘了,自己是个中国人!忘了南京城里三十万同胞的冤魂!忘了卢沟桥的炮火,忘了四行仓库的坚守!他这种人,就是民族的败类,国家的蛀虫!”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卐字袖章,那黑色的符号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眼眶微微泛红,滚烫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父亲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说,晚晴,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不能背叛自己的民族。可林鹤年,他明明是父亲最器重的学生,是父亲临死前还在念叨“鹤年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的人,却偏偏走上了这条路。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紧绷的空气。沈啸川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将照片放回铁盒,塞进自己的风衣内袋里,那里贴着他的胸口,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好,有人来了!听引擎声,不止一辆车!”

苏晚晴也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屏住呼吸往下望去。只见刚才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旁边,又停了两辆黑色的轿车,车型是汪伪特务机关常用的那种,车身锃亮,在雨雾中泛着冷光。车门打开,下来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汪伪政府特务机关的行动队队长,张默。

张默是林鹤年的得意门生,也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当年在军校,张默是成绩最差的学生,是林鹤年手把手地教他射击,教他格斗,甚至为了他,不惜和教务主任闹翻。张默对林鹤年的崇拜,几乎到了盲从的地步。

“是张默的人。”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因为用力,几乎要掐进窗帘的布里,“他怎么会来这里?我们的行踪,明明做得很隐秘。”

沈啸川的眉头紧锁,他走到窗边,顺着苏晚晴的目光望去,看到张默正带着人往公寓楼里走,脚步匆匆,神色警惕。他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肯定是走漏了风声。要么是线人那边出了问题,要么是我们从站里出来时,就被人盯上了。晚晴,你从后门走,我来掩护你。”他指了指房间深处的一扇小门,那扇门被一幅破旧的山水画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行!”苏晚晴立刻拒绝,她的目光坚定地看着沈啸川,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留下来,就是送死!”

“别废话!”沈啸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他伸手按住苏晚晴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将自己的决心,一并传递给她,“照片在我身上,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拿着手提箱,里面有我们备用的身份证明,还有一些应急的药品和银元。从后门出去,往静安寺方向走,那里有人接应你,接头暗号是‘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记住,一定要把消息带出去,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鹤年是个叛徒!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啸川的话音刚落,楼道里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张默的声音,那声音隔着门板,却依旧清晰得可怕:“林教官说了,302室有军统的人,给我仔细搜!一个都不能放过!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楼的走廊,皮鞋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

沈啸川看了苏晚晴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猛地推了苏晚晴一把,将她推向房间的后门:“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替我告诉站长,我沈啸川,没给他丢脸!”

苏晚晴踉跄了一下,她回头看向沈啸川,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沈啸川的身影,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看着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门外的方向。

“快走!”沈啸川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苏晚晴咬了咬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最后看了沈啸川一眼,然后转身推开后门,冲进了外面的雨幕中。后门通往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烂菜叶、破木箱,还有几处积水的泥坑,泥泞不堪。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雨水打湿了她的旗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像是裹了一层铅。但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沈啸川还在里面,她不能辜负他的信任,不能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她跑出小巷,拐进一条横街,远远地看到了静安寺的轮廓,那座古老的寺庙在雨雾中,像一座沉默的孤岛。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几声枪响。

“砰!砰!砰!”

枪声在雨雾中回荡,沉闷而响亮,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晚晴的心上。她的脚步顿了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想要回头,想要冲回去,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提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接应点的方向跑去,雨水混着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上海滩都淹没。

公寓楼里,沈啸川靠着门板,手里的枪还在冒着青烟。他的肩膀上中了一枪,子弹穿透了风衣,鲜血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黑色的衣料,顺着手臂滴落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门口的走廊里,躺着两个张默的手下,都已经没了气息,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张默带着剩下的人,死死地盯着沈啸川,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扭曲的狂热:“沈啸川,把东西交出来!林教官说了,只要你交出照片,饶你一条狗命!”

沈啸川冷笑一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轻蔑地看着张默,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张默,你真是瞎了眼,竟然跟着林鹤年那种叛徒,为虎作伥!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条狗,一条用来咬人、用来送死的狗!”

“住口!”张默怒吼道,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林教官不是叛徒!他是为了救国!你这种军统的人,根本不懂他的苦衷!你不知道,日本人的压力有多大,国军的抵抗有多无力!林教官是在为我们找一条出路,一条和德国人合作,共同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出路!”

“出路?”沈啸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声大笑,笑得肩膀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和纳粹勾结,出卖国家利益,这也叫出路?张默,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那些死在日本人枪下的同胞吗?对得起你身上这身中国人的皮吗?你爹娘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怕是要气得活过来!”

张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调色盘一样,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挥了挥手,声嘶力竭地吼道:“给我上!杀了他!把照片抢回来!”

几个特务立刻像饿狼一样冲了上去,手里的枪对准了沈啸川。沈啸川握紧手枪,目光锐利如鹰,又打倒了两个,但他的子弹已经不多了,枪膛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肩膀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像是在晃动,耳边的枪声也变得遥远起来。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他的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到了那个铁盒。铁盒硬硬的,硌着他的手心,带着他胸口的温度。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没关系,苏晚晴已经走了。

没关系,照片的消息,一定会传出去的。

林鹤年,你这个叛徒,终究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沈啸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看着门口那张扭曲的脸,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砰!”

又是一声枪响,沉闷而响亮。

张默冲进门的时候,只看到沈啸川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铁盒,手指因为用力,关节都泛出了青白的颜色。他快步走过去,一脚踩住沈啸川的手腕,强行掰开他的手指,夺过了铁盒。他打开铁盒,看到里面的照片还在,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立刻掏出怀里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的讨好:“报告林教官,东西拿到了。沈啸川自杀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林鹤年的声音,那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透过电流的杂音,清晰地传进张默的耳朵里:“做得好。把照片拿回来,另外,派人去追苏晚晴,一定要斩草除根。她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

“是!”张默恭敬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使命。

他收起对讲机,低头看向沈啸川的尸体,眼神复杂。他想起了沈啸川刚才说的话,想起了军校里那些热血沸腾的日子,想起了那些为了抗日抛头颅洒热血的同学。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动摇,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为死去的人,唱着一首悲伤的挽歌。

苏晚晴终于跑到了静安寺的接应点,那是一家小小的茶馆,名叫“听雨轩”。茶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脸上带着几道刀疤,眼神却很温和。他看到苏晚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立刻迎了上来,将她拉进了里屋,递过一杯滚烫的姜茶:“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晚晴摇了摇头,她的身体还在颤抖,牙齿不停地打颤,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雨。她喘着粗气,抓住老板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沈啸川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跟上来?”

老板的眼神黯淡下来,他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得像一块铅:“我看到张默的人冲进去了,里面传来了枪声苏小姐,节哀。”

苏晚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她瘫坐在椅子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她哭沈啸川的牺牲,哭林鹤年的背叛,哭这乱世的不公,哭这山河的破碎。手里的姜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才止住了哭声。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是一种哭过之后,淬炼成钢的决绝。她从手提箱里拿出纸笔,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一笔一划,写得无比认真。她要把今天的一切都写下来,把林鹤年通敌叛国的证据,把沈啸川的牺牲,一字一句,都写进报告里。她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上,有像沈啸川一样,为了国家和民族,甘愿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也有像林鹤年一样,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背叛国家和民族的败类。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了上海滩的街道上,照亮了积水里的倒影,也照亮了苏晚晴脸上的泪痕。

苏晚晴放下笔,看着窗外那道微弱的光,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知道,黑暗终将过去,黎明,总会到来。

而那些为了光明而牺牲的人,他们的名字,将会永远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永世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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