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样安排的吗?”理查略有些吃惊,“我还以为你会从法兰克的佛兰德斯家族中挑选一个强壮的骑士,让他与纳提亚结婚,这确实是一条虽然不曾公开,但也被诸多领主君王们所默认的法律,就如同鲍德温一世和鲍德温二世,他们之前都是埃德萨伯爵,只因为之前的亚拉萨路国王无嗣,他们才得以戴上王冠。但在奔赴王座之前,他们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为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这个继承人未必是他们的儿子,最好是堂兄弟,兄弟也可以。而塞萨尔身边最亲近的男性亲属则是理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从法兰克的佛兰德斯家族中挑选一个血缘较远的人,让他来做纳提亚的丈夫,而后将这座塞浦路斯交给他们夫妻管理也是一种常见的做法。
但塞浦路斯并非继承于我的祖父或是父亲,它属于我的第一个妻子安娜,”塞萨尔在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安娜为了保证他对塞浦路斯的宣称权,甚至忍下了身体上的苦痛与对死亡的恐惧,“我不会让它落在其他人手中。”
“这个姑且不论,你真不打算给你姐姐纳提亚找一门合适的婚事了吗?”
“纳提亚不感兴趣。”纳提亚并非普通的贵女,她不曾在城堡中长大,更不曾悠闲度日,在素檀后宫那痛苦的几年,早已将她的心性磨练的刚强,独立,也让她对除了亲人之外的男性充满了厌恶与恐惧。旁人或许会认为努尔丁是一个值得尊崇的君王,一个伟大的战士,但对于险些成为了他妃嫔的纳提亚来说,他只是一个衰老而又可怕的魔鬼,谁会爱上一个随时可以判定他们生死的人呢。
但与此同时,她也不愿意发愿做修女,她厌恶教会,何况一旦成为了修女,她手中原本就不多的世俗权力便又少了一样,未出嫁的女性可以帮助他们的父亲或者是兄弟打理产业,管理城堡,你有见过一个修女这么做的吗?
理查还在疑惑,塞萨尔如何会听取他姐姐纳提亚的意见,毕竟在此时,男性亲属对于女性的权力是很大的,哪怕是公主,若是她的兄长,或者是父亲同意,她就得嫁人一一无论是嫁给一个孩子,还是一个老人,又或是一个疯子。
当然他们也可以将她送进修道院,让她孤苦无依的度过后半生。
阿马里克一世意欲将希比勒嫁给艾蒂安伯爵或是亚比该的时候,不曾征询她的意见;而英国的王太后埃莉诺(虽然她也是个女性)决定将琼安公主嫁给鲍德温四世的时候,也不曾试探琼安的心意;而安娜能够在结婚之前见一见她将来的丈夫,还是因为有当时的宠妃西奥多拉竭力争取的缘故。
“倒是你,理查你打算送我到什么时候,总不见得你要一路跟我到大马士革,继续与我并肩作战吧?”“如果真能这样,我才要高兴呢。”理查意兴阑姗地说道:“不,我会从安条克上船,还有琼安。”虽然这是早已决定的事情,他还是谨慎的提了一句,塞萨尔没有回答他,这就是默认了。
虽然塞萨尔的心中如同蕴藏着一个炼狱,但他还不至于迁怒到一个只是被利用的女人身上,何况琼安公主即便能够回到英格兰,她的未来也不乐观,即便是一个最普通的骑士,也不会娶一个可能被卷入到弑君阴谋中的女人。
王太后埃莉诺最有可能做出的决定,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进入修道院,想到这里,就连理查也不由得烦躁了起来,他朝地上吐了一口,“那些穿着法衣的魔鬼!”
塞萨尔瞥了他一眼,“谨慎些。”
“难道不是么?”理查说。
“我以为你至少会保持中立。理查,人们都说你是一个虔诚仅次于圣乔治的骑士,你为天主作战,如同初代的戈弗雷,甚至愿意为圣战舍弃你在世俗中的权力。”
“我确实喜欢打仗,只有在战场上我才能感觉到我依然还活着,一场战争带来的胜利,远比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的阿腴奉承,更叫我喜悦。
我喜欢和骑士们一起饮酒作乐,纵马奔驰,砍掉敌人的头颅,让他们的鲜血泼洒在我的身上,也胜过依偎在贵女的怀中,享受暖床高枕。
但我的忠诚是属于天主的,见鬼,可不是罗马或者哪里的教会,他们堕落的程度就连撒旦见了也要摇头,自叹弗如,胃口更是大得如同末日的巨兽利维坦一般,无论多少金子银子倾泻下去,都难以叫他们饱足。
若是这样,也就算了,这些家伙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有了这个,还要那个,我是说王权。
你知道我的父亲亨利二世被绝罚过吧。”
塞萨尔点头:“是。”他知道亨利二世是曾经被绝罚过,而且他被绝罚的理由,也正是教权与王权争斗白热化的一个有利证明一那时候亨利二世正在与教会在司法权的诠释上争执不下。
简单点来说,就是教士犯法,应该由教会审判还是由国王审判这回事一一亨利二世甚至退让了一步,可以先让主教剥夺犯人的圣职,而后进行世俗审判。
但教会怎么可能同意,有多少人想要圣职就是为了这份特权。
这时候亨利二世原本是想要让坎特伯雷大主教为他说话的。
坎特伯雷大主教是在英格兰宗教界至关重要的一个位置,罗马教会一直试图将这颗钉子打进伦敦的心脏。然后亨利二世为了从教会手中夺取更多的发言权,就特意挑选了一个伴随他长大,但出身卑微的侍从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
当时亨利二世的想法是很单纯的。既然此人出身寒微,完全依靠他的提拔才有了今天的地位。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将在将来的斗争中站在自己一边。
但叫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小丑居然天真的以为自己得到提拔,并不是因为国王的偏爱,而是天主赐予他的恩惠,又或者误认为自己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就能够与国王平起平坐了。无论如何,他都被罗马教会派来的使者说动了心,竟然站在了国王的对立面,与他分庭抗礼起来了,这让国王异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于是他便在一场宴会后发牢骚,说自己提拔了这么一个小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忘恩负义,愚蠢透顶而他麾下的四个骑士听了亨利的抱怨,就认为自己得到了国王的旨意,他们便冲入教堂,在祭坛前杀了坎特伯雷大主教。
罗马教会在乎这个主教吗?
怎么可能在乎,他在成为大主教之前,与教会没有一丝半点的关联,甚至在公开与国王唱反调后,因为受到了死亡威胁,他还曾经去过罗马寻求庇护一一但罗马毫不留情的把他赶了回来。
也许罗马等待的就是这一天,坎特伯雷大主教活着的时候,他们毫不在乎,死了的时候,倒是大动干戈。
他们不但声称坎特伯雷大主教是殉道而死的,马上预备为他封圣,还将那四个骑士,连同英国国王亨利二世罚出教门。
发现做了错误的判定,让自己处于被动位置的亨利二世倒也干脆,他马上并展现了能屈能伸的特质,开始寻求罗马教会的宽恕,而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赤裸上身祈求教士的鞭挞,还有那四位忠实的骑士的性命),以及更多的让步,他才终于得到了宽恕。
“身为君王的人就注定了不会是个狂信徒。”理查坦然地说道:“因为站在他面前可不是什么天使,而是一面镜子。”
确实如此,王权,教权都是权力,曾经肆意玩弄和掌握权力的人,又如何会被教士的光辉与威严所震慑呢?他们往往一眼便可看穿对方的把戏,并且哈哈大笑。
“只是这次罗马教会做的过分了。”
理查沉声道,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了苦恼之色。
教会的统治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在近百年里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一个君王若是被绝罚,他的臣民们若是依然忠诚于他的话,也会遭到牵连,最显著的就是他们所在局域的圣事都会因此而终止,这意味着婴儿出生得不到洗礼,新人结婚得不到祝福。老人死去的时候也无人倾听他的谶悔,为他做临终圣事一一那么他就只有下地狱去,而无法升上天堂了。
至于扭转人们的观念一一理查甚至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呢?就连他心中都残留着那么一份恐惧,只不过他在战场上为天主夺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荣耀,即便看在他从异教徒手中夺回的这些城市的份上,天主也应该宽恕他,让他上天堂吧。
但那些普通的农民工匠和商人呢,他们的恐惧只会逐日增加。这时候若再有一个有心人从中挑拨离间,百般怂恿,他就得面对一场又一场的暴动。
“原先我还想劝你去和教皇谈谈,给他们一些钱,叫他出一份赦免文书,让你能够重回教门。现在看起来一你没有屈服于他们,反而是件好事。”
理查有些羡慕的说道,他也已经听闻了塞萨尔毫不尤豫的将这里原先的教士换了一个的事儿了。“这就是身为异端的好处了。”
塞萨尔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拒绝了亚拉萨路王冠的原因。若是他留在亚拉萨路做国王,反而不如现在肆意,至少三大骑士团都会阻止他继续与教会敌对,而亚拉萨路城中的教士,也不是他可以轻易更换的。没看即便有杰拉德的家族全力支持,祭司多玛斯才能够保住自己在圣墓教堂的位置,不曾被他人取代吗而就算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他能够完全控制的教堂和修道院,也多在拿勒撒,加利利,雅法,伯利恒以及加沙律法这些环绕着亚拉萨路的小城,而非亚拉萨路。
“既然那是一只装满了蝎子的金盆,就让这些蝎子继续在其中相互纠缠,彼此厮杀吧。但在十字军们所取得的新地中,大马士革也好,霍姆斯也好,阿颇勒也好,这里原本属于撒拉逊人,他们所信奉的才是这里的主宰。
虽然有宽仁的素檀允许基督徒在这里拥有他们的小礼拜堂,或者是教堂,允许教士在其中驻扎好让他们进去祈祷和做圣事,但那些教士在素檀面前有任何的发言权吗?没有,那么他们在塞萨尔面前也一样,没有。
更不用说塞萨尔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旦他抵达城市,就会用自己手中这一百封空白的任免书,为大小教堂换上新的主持人,而他也不会如曾经的亨利二世那样错误的将权力交给一个他认为可信的人一一当所有权力掌握在一个人手中的时候,你是很难掌控他的。而一旦他倒戈,那么就意味着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浪费掉。
而只要宗主教希拉克略不曾加以干涉,他就可以如控制塞浦路斯上的那些教堂一般控制这些新领地上的教堂。
塞萨尔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为了夺回沦陷在撒拉逊人手中的领地,也为了筹备第四次圣战,他在商人的货物清单上画了一条线,建议他们暂时停止将什一税,奉献以及教会通过各种手法得到的收益以白银、黄金以及其他贵重物品的形式输送出塞浦路斯一一因为塞浦路斯的领主暂时没心力去对付地中海的撒拉逊海盗。
于是现在塞浦路斯上的教堂所收取的什一税以及信徒们的供奉就全都滞留在了教堂的圣物室或者是库房里,没法运到罗马和君士坦丁堡。
罗马已经是塞萨尔的敌人了,至于君士坦丁堡一一君士坦丁堡虽然是正统教会的所在地,但众所周知,正统教会的教权掌握在拜占庭皇帝的手中,或者说现在则由杜卡斯家族掌握,而无论是皇帝还是杜卡斯家族,难道就不想拿回塞浦路斯吗?
塞浦路斯已经被塞萨尔打造成了一座黄金城,珍宝岛。
也就是说,他们将来依然可能会成为塞萨尔的敌人。
虽然还有些教士不甘心地托付了他们认为可信的商人,想把什一税和奉献偷偷送出去,但在遭遇了好几波“海盗”后,他们也就认命的偃旗息鼓了。
威尼斯人很乐意干这个。
而在大马士革这些地方塞萨尔更是无需担忧了,基督徒们彻底的填满这里,至少还要等上十年二十年,而在这段时间里,足以他让一种新的思想添加民众的心中。
这听起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但真正施行起来,即便称不上轻而易举,也可以说是简单可行一一只要当权者愿意舍弃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就行,或者说愿意将自己从教会中所得来的那些东西,让给民众就行。当初基督教如何能够取代了罗马人的多神教?
正是因为当时的穷苦民众,甚至于普通的罗马公民都已经快要承担不起向神殿供奉的费用了。诸多的神明深入到了他们生活着的方方面面,打仗的时候,要祭祀;凯旋的时候要祭祀;结婚的时候要祭祀,生孩子的时候要祭祀;生病的时候要祭祀,痊愈了要祭祀,死了更要祭祀;买卖奴隶的时候要祭祀,货物交易更需要祭祀;播种的时候要祭祀,田地里有收获的时候要祭祀。
即便是现在的教会和君王加起来,所收取的税都没有当时的祭司要求的多。
但对于民众来说,如果能够安抚他们心中的忧虑,又能减少他们的支出才是最重要的一一无论是精力上的,时间上的,还是钱财上的,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会知道自己选该选择哪一方。
而这样的尝试,他也已经在胡拉谷地做过了,没人可以说朝圣者不够虔诚。若是朝圣者也欣然接受了新教士的种种说法,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哈!我明白了!”
理查的眼中顿时焕发出了罕见的智慧光芒,只是塞萨尔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只能立刻给这头强壮的倔马勒紧缰绳:“若是在英格兰一一这种做法只怕很难推行,这里毕竟是一块新地,统治这里的乃是异教徒。
对于这里的基督徒来说,只要让他们能够重新回到第一公民的位置,又如何会去计较那些繁琐的细节,但在英格兰就不同了。”
理查的父亲亨利二世自以为筹备完全,在与教会的争斗中依然一败涂地,何况是生性耿直的理查呢?何况理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圣职可以分发,就算他收买了一小部分教士,依然无法避免他们暗中靠向教会,毕竟他们的权力来自于罗马教会,怎么会转过头去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挖掘自己的根基呢?“我只是想想。”理查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还年轻,”塞萨尔劝道,“何况我们还有更大的敌人,突厥人,撒拉逊人还有拜占庭人,你不想再一次和我一起在战场上肆意纵横吗?
如果想的话,那就回伦敦去,安安稳稳的做几年国王,善待你的臣民,毕竟之前你就叫他们吃了很多苦,你可以拔出一些商人,让他们到塞浦路斯,亚拉萨路和大马士革来,我会给他们足够的权力,让他们在贸易中为你赚取足够的利润,这样你才能够为所欲为,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过与此同时,你要提高对教会的警剔,也要设法让他们放下对你的警剔,你已经看到了,他们是不择手段的。”
“我看到了。”理查愤恨的说道,“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呢?”
他们为什么不敢这么做呢?塞萨尔沉默,教会是个庞然大物,而他的头颅就算是被斩落,也会重新生长一个出来。更重要的是自墨洛温后便是君权神授,教会已经将他们的存在与君王们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他们若是否认教会就等于否认了自己。
王冠又是无数人为之垂涎的东西,没有了教会的背书,理查身下的王座也会摇摇欲坠,而他们的敌人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一样会向教会屈膝媾和,摇尾乞怜。
到时候理查失去了王冠,甚至脑袋,而教会依然高高在上,只不过换了一个教皇,那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理查咬着牙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但我还是要写封信去,和腓力二世,还有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说说这件事情。”
塞萨尔没有阻止。他知道理查可能已经那么做了,何况作为君王的腓力二世与腓特烈一世,以及后者最看重的继承人一一随时可能在之后的几年内接过他父亲权柄的小亨利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必然会对教会提起更大的戒心,只是要将君权与神授剥离开来,实在是太过困难。
在另一个世界中,即便民众掀起了大革命,砍掉了国王的头,也依然没有摆脱教会的桎梏。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中,教会确实是有一支军队的。
理查当然不可能真的将塞萨尔送到大马士革。虽然他很想,但最终只能够在那座圣迹般的桥梁前止步,理查虽然已经见过了这座桥,却还是不得不为它的壮阔与坚固而啧啧称奇,只是他在看到桥梁对面的那些人后,就不由得浑身紧绷。
“天啊,天啊,”他喊道:“是撒拉逊人!”他马上就向他的扈从伸出手去,想要接过长矛冲过桥面,将这些撒拉逊人击溃。
但塞萨尔马上拉住了他,“别担心,他们是来维护这座桥的。”
关于这座桥,基督徒和撒拉逊人各有说法,基督徒当然是将这座桥奉作圣迹,撒拉逊人则对此心情复杂,毕竟在第一次大马士革之战中,塞萨尔就是依仗着这座桥击溃了萨拉丁的大军,而之后这座桥还会为十字军所用。。
但与此同时,他也给了大马士革酋长国及其部落诸多便利。
很多部落所在的地方十分贫瘠,只能依靠行商赚取供给部落民众所需的粮食、盐、油脂,甚至水一一有了这座桥,成百上千的部落都在之前的冬季苟延残喘下来了,他们若是把它毁掉,今年的冬天他们又当如何度过呢?
因此,一种极其诡异并且微妙的状况出现了一一守护这座桥梁的不单单是十字军以及附近的基督徒。还有撒拉逊人,他们保持着一个适合的距离,既不交谈也不微笑,只是公事公办地做自己的事情。有趣的是,如果出现了想要破坏桥梁的人,若是撒拉逊人发现是基督徒,就会把他们驱赶到基督徒那边去。
若是撒拉逊人,基督徒就算将他们抓住,也不会立即杀死,他们只会把他们交给对面的部落处理。这种默契已经保持了好几年,还有基督徒和撒拉逊人的工匠来修复一些缺损的地方一一因为最初建造桥梁的木方没有经过处理,所以变形和裂缝的地方很多。
但现在理查看到的这座桥还是一如建造好的时候那样完美无缺,不,甚至比原来更好了。
工匠除了对这座桥做了进一步的加固之外,还因为原本这座桥只用了白胚的木方一一现在它们不但被上了漆,还描绘上了漂亮的花纹一这应该是撒拉逊人的工匠所做的,但也确实精致,精致到就算基督徒也不舍得去破坏它们。
但他们便在桥头立起了一个十字架,而撒拉逊人也不曾将这个十字架拔走。
“等等。”理查疑惑的说道,“但我看那些人的衣服不象是普通的部落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