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醒来的时候,太阳穴就和让健美大野驴给蹬了似的,疼的厉害。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刚睁开眼,一阵酒味扑鼻,唐云面色剧变,怀里搂着个人,熟睡的鹰珠,口水流了他一胸口。
唐云脑袋嗡的一声,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相,个顶个的惨!
惶恐,从未有过的惶恐,唐云的身体开始颤栗,抖个不停。
似乎是感受到了唐云打摆子,鹰珠睁开眼了眼睛,如同慵懒的猫腻,揉了揉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
唐云吞咽了一口口水,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地方,睡。”
“我…”
唐云终于回想起来了,一切都回想起来了。
喝多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喝多了,喝的七荤八素,小伙伴们也没好到哪去,哪怕是最尽职尽责的阿虎,走道都开始打晃了,就两个人保持清醒,一个门子,一个鹰珠。
鹰珠是女子,又是唐云亲属,北军大帅府这边根本没多想,更没有适合女人居住的房间,谁都没当回事,然后鹰珠就跑唐云屋里了,脱了衣服上了床,搂着唐云睡了觉。
唐云当时还捏了两把,嘿嘿傻乐,然后,就睡着了。
鹰珠明显没睡够,和个树懒似的搂着唐云,修长紧实的大腿盖在了唐云的腹部,眼睛一闭,接着睡。
唐云捂着额头,渐渐冷静了下来。
对于鹰珠,他是有感情的,这种感情,友情已达恋人未满,他也知道,鹰珠将他当成了依靠,终生的依靠。
只不过在此之前,唐云希望得到宫锦儿的允许,虽说在南关时,宫锦儿似是而非的表达了认可与理解,可终究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这件事。
因此,在确定门子能在武力值上超过宫锦儿娘俩之前,唐云并不想做出任何“事实”,再一个是门子的不确定性很高,这小子整天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唯恐天下不乱,未必能帮他,而且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唐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穿好了衣服,也为鹰珠盖好了被子。
望着鹰珠英挺不失柔美的面庞,唐云突然鬼使神差的在其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鹰珠微微睁开了眼睛,嘴角敷衍的扯出了一丝笑容的弧度,抬起手臂搂住唐云的脖子,用力的“吧唧”亲了一口,松开手臂,然后伸出大长腿一脚将唐云踹开,翻过身,擦了擦口水继续睡。
唐云哑然失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艳阳刺目,满院子都是酒气,阿虎没有在外面守着,第一次,唐云睁开眼推开房门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阿虎,而是个老头,准确的说,是老帅。
老帅正站在石桌旁,背对着房门,正在练字。
听到了房门声,老帅转过身,老脸有点煞白,就一夜,吐了整整六次,差点没喝死过去。
北军人尽皆知,老帅滴酒不沾,因认为喝酒误事,担任北关大帅一职,不分春夏秋冬,不分日夜黑白,需要无时无刻保持清醒,唐云让他破了例。
老帅没有选择慢慢喝,而是一口干,直接喝多睡过去。
因他不允许北边军一帅六将没有一人保持清醒,他喝多的时候,六位主将是要保持清醒的,当六位主将喝醉后,他要第一个醒来并保持清醒!
“好贤弟!”
老帅放下毛笔,刚要哈哈大笑两声,想起屋子里还有人,立马一副挤眉弄眼的模样。
“不可吵,不可吵,惊扰了弟妹可不好。”
唐云老脸通红,快步走了上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军中,不应有女子,哪怕她也是国朝册封的武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荒唐之…”
话没说完,老帅皱起眉头:“山林,是你平定的吧。”
唐云愣了一下:“是啊。”
“殄虏营乱党,是你剿灭的吧。”
“是啊,怎么了。”
“仙家神兵利器一般的火药,是你打制的吧。”
“对啊,提这事干什么?”
“崔氏,也是你唐云剿灭的。”
老帅露出了一丝笑容:“可平乱,稳江山社稷,可开疆拓土,有功于国朝,火药出世,震慑邻国,厚待军伍爱兵如子,既如此,老哥哥我,不,是天下人,为何还要你遵守规矩,谁人有资格为你制定规矩,天下间懂规矩的人,不知凡几,哪个平乱了,哪个开疆拓土了,又有哪个扬我国威了。”
唐云微微仗着嘴巴,满面动容之色。
“好贤弟,北边关,是你的家,京中是什么规矩,老哥哥我不知,可这是北边关,是你的家,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你父唐破山也好,你唐云也罢,只要是你唐家子弟,只要是来到了北边关,只要北边军还在,此处,便是你的家,在家中,无需拘束,率性而为,并非是军中纵容于你,而是你厚待天下军伍在先。”
说到这里,老帅为唐云紧了紧外袍衣领:“你是文臣,也是武将,可在文臣武将之前,你唐家父子亦是北边军的父兄,是本帅的兄弟,懂吗。”
!唐云望着老帅儒雅消瘦的面容,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短短两句话,他能看出老帅,甚至能看出整个北边军对他的情感,一种似是理解,又无法全部理解的情感,这种情感,让他有了一种安全感,仿佛这里是第二个雍城,第二个让他感受到舒适,感受到安心的安全感。
“嗯。”
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嗯”,唐云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石桌上的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一行字写的绝不下京中名士大儒,上书只有五个字,言简意赅----干死草原狗!
瞅着这五个字,唐云又卡壳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愣是不知该怎么评论。
“贤弟见笑了,随意写写罢了。”
老帅微微一笑,突然满面红光,神色激动,压低声音。
“那火药,哥哥我见识了,你那兄弟乙熊昨夜射了几支…”
说到这,老帅神情愈发激动,憋了半天:“好用,爱用!”
唐云:“…”
“好兄弟,你初来边关,按理来说兄弟们应好生款待一番,只是如今草原人已是集结,最迟夏中便会叩关,守关的事,哥哥我懂,但出关杀敌的事,就有赖于你,一切全凭你来做主。”
唐云神情微变:“帅爷你…”
“诶!”老帅一沉脸:“叫哥哥!”
“额…帅哥哥…不是,大哥,额…就大哥吧,那什么,我是副帅,管后勤的副帅,一码归一码,你是大帅,管军事的大帅,这种事可不能说客套话,出关作战,肯定是你说了算,不能因为…”
温玉第二次打断了唐云:“哥哥我,可曾开疆拓土?”
“没有…吧。”
“把吧字去了,哥哥我未曾为国朝开疆拓土过,那么你呢。”
“我是开疆拓土过,怎么了。”
“哥哥我再问你,你可打过败仗。”
唐云摇了摇头:“没有吧。”
“那就结了。”温玉满面傲色:“哥哥我打过败仗,不止一次。”
唐云彻底懵了,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温玉一拍唐云肩膀,面露正色:“我温玉,未曾开疆拓土过,弟弟你,开疆拓土过,守关之后,要开疆拓土打到草原府邸,那么开疆拓土时,是应一个从无败绩开疆拓土过的人说了算,还是应一个吃过败仗从未开疆拓土过的人说了算?”
唐云震惊的无以复加,望着老帅,心中连呼卧槽,我亲爹都没这么惯着过我!
温玉郑重其事,朗声道:“令出多门,乃是军中大忌,你掌了兵权拿了大主意,我北军再无束缚,朝廷更不敢指手画脚耽误军机,这重担,你需担起来,我北军,也只信任你唐云一人可担此重任,天下间,唯你一人。”
听闻此言,唐云再无狐疑,重重的点了点头,面前的老帅,终于有了一个标签,无比真实的标签,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