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回正堂的时候,牛犇正在吹牛b,说什么以后老曹再说他好吃懒惰,就别怪他不尊老爱幼了。
阿虎听不下去了,走了过去,说老曹受伤不是因打不过孔刹,是因为中伏了,并且是一打三,老曹还干掉了两个。
原本满面红光的牛犇,呆若木鸡,本想提涨工钱的事,再难开口。
其实关于涨工钱的事,就很扯,好多人根本没领过,缺钱了就找阿虎要,主要是门子起了个不好的带头作用,没人在乎是否真的领到钱,只在乎涨,就好像涨了之后高人一等似的,有了吹嘘的资本。
小伙伴们一哄而散,不拍牛犇马屁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以后照旧对曹大爷恭恭敬敬吧。
薛豹回来了,身后跟着孔珏,一群军伍就站在门外。
唐云挥了挥手,又不长记性了,让屋外的军伍们全都散了。
也不算不长记性吧,一是孔珏的威胁力都在他的外貌上,英俊的具备攻击力,而不是身手和气质具备攻击力。
孔刹属于是一照面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狠人,而且还是牛犇的手下败将,小伙伴们都在,之前护送曹未羊的鹰珠、乙熊和一群山林悍卒也都回来了。
如果孔珏能靠一个人,打的过介乎老四和四哥之间的牛犇,外加一群山林悍卒,以及一个半残曹未羊,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孔家现在玩的不是修身了,而是修仙,一旦涉及到这个范畴,门口站着多少军伍都没用。
孔珏进来后,还是之前那般从容,那般潇洒自如,那般脸上挂着浅笑。
“唐副帅,学生有礼了。”
“有礼是有礼,不过没脑子。”
唐云翘起二郎腿,刚要再开口,孔珏从怀里拿出了诏令,不诛诏。
“炫耀你爹呢。”
唐云冷哼一声:“我床为国难当前,宫中不敢灭了你孔家?”
“不,这不诛诏,只可用一次,学生并非痴蠢之人。”
说罢,孔珏突然将不诛诏放在了火烛上。
火光四射,不诛诏竟然被孔珏直接点燃了。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孔珏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学生想问,孔刹是否身死。”
“没呢,不过很快,而且说不定你二人会做个伴儿。”
唐云望着化为飞灰的不诛诏,神情有些复杂。
虽不知宫中当初为什么给孔家了一份不诛诏,不过八九不离十,都是为了坐稳皇位。
现在坐稳了皇位,姬老二就想收回一些东西,比如承诺,比如利益,也比如这种不诛诏。
孔珏能主动将不诛诏烧掉,无疑是聪明的举动。
这就和施别人恩情似的,尤其是施上位者恩情,不能总提,你要是不提,都认这件事,记在心里,可你一旦总提,动不动就说我帮过皇帝,我帮过谁谁谁,张口闭口都是这件事,那么恩情就会变成杀身之祸。
现在孔刹招惹了唐云,孔珏主动烧了不诛诏,而非拿着不诛诏说什么没人敢动他,不得不说这小子很有智慧了。
“唐副帅应是知晓,我孔家,不断无端招惹于你,触怒于你,此事,的确是学生擅作主张,孔刹祖父孔行峰,死于孔未央剑下,此乃私怨血仇。”
“你以为我不知道武门是归文宗管的,你是文宗之人,管不住武门的人?”
“孔未央果然告知了唐副帅我孔家秘辛。”
“没错,我是知道。”
唐云满面挑衅之色:“孔未央一个人知道,是秘密,本帅知道,就不算秘密了,因为本帅是个大嘴巴,生孩子嗑瓜子,逼嘴闲不住,有本事,你们孔家派人来杀我,你看本帅能不能灭了你们孔家。”
孔珏微微一笑:“学生不敢,我孔家也不敢,孔家再是声名无二,需依国朝而存,唐副帅功勋累累,宫中、朝廷皆要仰仗于唐副帅,孔家莫说没这个胆子,便是有,也断然不会对唐副帅不敬,唐副帅生死,关乎国朝。”
“少他妈在这拍马屁!”
唐云一拍桌子:“要不是老四…要不是本帅运筹帷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孔刹那大脚丫子都快踹我脸上了,这都不算不敬,那什么算,将我一剑捅死才算?”
“唐副帅应是理解的,天地君亲师,为亲报仇雪恨,自是顾不了其他。”
“你的意思是,你也好,孔刹也罢,搞这一出,根本不是孔家文宗下的令?”
“不错,是我二人擅作主张。”
“我刚刚说过了,文宗号令武门,你是文宗众人,当代衍圣公玄孙,你管不了孔刹这个武门中人?”
孔珏收起了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孔刹与我有恩,我二人自幼相伴形影不离,游学至今,他曾数次救学生于危难之际,此等恩情,学生只得以此为报。”
说到这里,孔珏看了眼阿虎,继续说道:“世人皆知唐副帅与陈蛮虎壮士情同兄弟,若陈壮士身负血海深仇,唐副帅可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其赴汤蹈火,哪怕是为家中招来灭门大祸。”
不得不说,这个举例,这个形容,这个话术,的确很有可信度。
轩辕庭傻乎乎的点了点头:“是哦,这小子还挺仗义。”
轩辕敬狠狠瞪了他一眼。
唐云皱眉凝望着孔珏,是真是假不知道,不过逻辑上说得通。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能钻,世家那么多,一种米养百种人,出几个奇葩和二五仔,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哪怕是孔家这种大族。
将家族利益搁置一旁,首重情义,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就算出现最坏的情况,对外界,孔珏和孔刹全部推到崔家身上,对他唐云这个知情人,大不了就是主动脱离孔家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二人也知道唐云不愿意动孔家,于国朝不利。
孔珏神色淡然:“如若唐副帅可放过孔刹,学生就此离去如何。”
“不,这样我很吃亏,如果你发誓,发毒誓,可以回去告知你们孔家人,经过调查了解,孔未央其实早就死了,那我就放孔刹,如何。”
“学生恕难从命。”
唐云眯起了眼睛:“那我就将孔刹,千刀万剐,当着你的面!”
“唐副帅怕是误会了,早在两日前,学生已派人送去了信件,告知族中孔未央便是曹未羊,由唐副帅庇护。”
“那就是没的谈喽。”
唐云打了个响指:“去,将孔刹带来,当着他的面,五马分尸。”
“唐副帅何须这般意气用事,不如,唐副帅留着孔刹,学生回家中复命,尝试斡旋一二,尽量拖到北边关再无战事如何。”
“什么意思?”
“唐副帅军务繁忙,理应以国事为重,我孔家,必取孔未央性命,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既如此,我孔家人定会再对孔未央下手,学生就如军中细作一般,若族中有风吹草动,提前一步告知于唐副帅,如何。”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二五仔?”
唐云满面狐疑:“靠着出卖你孔家人,救孔刹?”
“不错,不过只有一次,学生告知家中会如何对付孔未央后,唐副帅要放了孔刹,也望唐副帅莫要刁难于孔刹。”
“好!”
这一声“好”,并非唐云所说,而是走进屋内的曹未羊。
孔珏猛然回过头,原本镇定自若的面容,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相比武门孔刹,他这位文宗核心子弟,更清楚眼前这个老人当年做过什么事,差一点令孔家万劫不复,哪怕到了今日,依旧有这种可能性。
“孔未央!”
“孔浮之子。”
二人,四目相对,最终,孔珏深吸了一口气,躬身施礼。
“晚辈孔未央,见过三伯。”
屋内,一众小伙伴齐齐张大了嘴巴。
曹未羊面无表情:“老夫,应了你,留孔刹一条性命,滚吧。”
“是,晚辈遵命。”
孔珏转过身,朝着唐云行了一礼,就这么倒退了三步,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