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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戴宗疾奔传惊变 方垕定策稳江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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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的秋阳透过雕花木窗,在舱内洒下斑驳的光影。檀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火药味。

方垕那双并不如何明亮、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缓缓扫过舱内每一个人。在方杰染尘的甲胄上稍作停留,在李助金剑未完全收敛的寒芒上掠过,在花荣指间残留的弓弦震颤中微微一顿,最后,定格在王伦平静如深潭的脸上。

“义王殿下远来,风波劳顿。”方垕的声音不高,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置疑的韵律。

王伦拱手一揖,神色坦然:“晚辈王伦,拜见老王爷。些许风浪,不足挂齿。”

方垕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方杰:“杰儿。”

只这一声轻唤,方杰便觉肩头一沉。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皇叔祖!孙儿护卫义王殿下前来拜见,行至缥缈洲外芦苇荡,遭遇大队弓弩手伏击!对方所用皆是军中专制的破甲毒弩,箭术精湛,配合默契,绝非寻常盗匪!我部水鬼下水反制时,发现对方竟也在水下布置了人手,训练有素,分明是军中精锐所为!”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方垕,眼中怒火如炽:“更可恨者,有一神射手藏身远处水面,趁我等被正面箭雨牵制时,突施冷箭,箭术通神,力道刚猛,若非义王麾下花荣将军以绝世箭术拦截,后果不堪设想!孙儿已命人查验过俘虏伤口及残留箭矢,其中一名伤者,曾效力于庞万春将军的神射营!而那个远处的神射手……孙儿虽未亲见其面,但听其箭啸声威、观其战术配合,普天之下,除了庞万春本人,再无第二人有此能耐!”

“庞万春……”方垕轻轻重复这个名字,枯瘦的手指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笃”声。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似乎有寒光一闪而逝。“他的神射营,何时可以擅离防区,到我太湖来‘演练’了?”

这话问得轻飘飘,却重如千钧。方杰咬牙道:“孙儿不知!但此事发生在孙儿防区,发生在孙儿护卫贵客途中,便是孙儿失职!请皇叔祖责罚!但……也请皇叔祖明察,此事绝非偶然!”

方垕不置可否,目光重新回到王伦身上:“殿下以为如何?”

王伦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老王爷明鉴。有人不愿看到王某与老王爷相见,更不愿南北双方能够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联盟之实、未来之路。故而,便要在这太湖之上,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将这条路彻底斩断。”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然王某不解。此人行事,当真只是为了私怨?还是说……他眼中只有自己权位之稳固,至于此举是否会激怒北地,是否会令江南陷入两面受敌之绝境,是否会毁了圣公与江南万千将士流血牺牲打下的基业,他全然不顾,或根本未曾细想?”

舱内再次陷入寂静。方垕沉默着,手指的敲击声停了。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向窗外浩瀚的太湖烟波。秋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那清癯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殿下所言,不无道理。然江南之事,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方貌乃圣公胞弟,执掌枢密,麾下多有骄兵悍将。庞万春更是军中有名的神箭,素得军心。若无确凿证据,仅凭猜测与俘虏一面之词,恐难服众,反易激起变乱。”

他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殿下欲破此局,单凭口舌之利,或一时之义愤,恐难竟全功。需有更妥当之策,更充分之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方貌的势力与棘手之处,又将问题抛回给王伦,看似公允,实则依旧在权衡观望。

王伦正待开口,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方杰亲卫统领压低声音的禀报:“将军,武松将军带着我们一名哨长,还有……还有三位北地的客人到了舱外,说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立刻面禀义王殿下与老王爷!”

“武松?三位客人?”方杰一愣,看向王伦。他记得武松留守在“沧浪号”上,此时突然带着人来到“镇湖号”,必有要事。

王伦心中微动:“让他们进来。”

舱门再次打开。当先进来的是武松,他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对王伦和方垕抱拳一礼,便默然退到一旁。紧接着进来的,是两名江南军士搀扶着一个几乎虚脱、浑身汗透如水里捞出来般的汉子,正是神行太保戴宗!他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双腿颤抖无法站立,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王伦。

搀扶戴宗的两名军士中,有一人正是方杰麾下负责胥口外围巡哨的哨长。那哨长见到方杰和老王爷,急忙松开戴宗,单膝跪地禀报:“启禀老王爷、将军!约半炷香前,这位北地的戴院长突然出现在我巡哨快船附近的水面,高声示警,自称有塌天大事禀报义王殿下。末将见他情状紧急,不敢怠慢,正欲带他回寨,又遇武松将军乘小舟寻来,言奉义王之命接应。末将便与武松将军一道,护送戴院长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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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有两道轻捷如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舱内,正是时迁与马灵。时迁朝王伦微微点头,低声道:“哥哥,戴宗兄弟是半个时辰前突然出现在太湖西岸芦苇荡的,我和马灵兄弟正奉命在那一带巡查,碰巧遇上。他当时已是强弩之末,只说了‘河北急报,天下大变’八个字,便几乎昏厥。我们知事大,立刻发信号给胥口寨和‘沧浪号’,武松兄弟反应最快,乘小舟来接,我们便一路护着过来。”

王伦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戴宗,沉声道:“戴宗兄弟,辛苦你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戴宗见到王伦,紧绷的心神似乎一松,整个人又软下去几分,被武松从旁扶住。他猛喘了几口气,接过旁边亲卫递上的水囊灌了几口,剧烈咳嗽几声,强提着一口真气,嘶哑着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如铁钉般砸在舱中每个人的心上:

“主公!河北急报!天下……天下要大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内陌生的方垕、方杰,又看向王伦,见王伦微微点头示意无妨,便继续嘶声道:

“第一,金人狡诈,步步为营!数月前,金国便以‘方便和谈、消除误解’为名,通过蔡京、童贯等辈,向官家施压!他们声称岳鹏举将军在河北‘擅启边衅’、‘威逼过甚’,要求将其调离北地前线!蔡京一党为促成所谓的‘和议’,竟罔顾边关安危,蛊惑官家,以‘西南不稳、需大将镇抚’为由,将已连克数州、兵锋直指燕云的岳将军,强行调往川陕剿匪!”

舱内众人神色一凛。调离岳飞?这可是北地防线的一根支柱!

戴宗喘息着,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岳将军被迫交接防务,率部西行。北地防线骤然空虚!金人见奸计得逞,立刻翻脸不认人!他们背弃‘海上之盟’,不仅拒绝交割燕云诸州,其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更悍然发兵,趁我北地防线换将、人心不稳之际,大举进攻!辽国残余不堪一击,燕云十六州之地,旬日之间,尽落金人之手!我朝将士浴血收复的疆土,转眼沦丧!”

方杰忍不住握紧拳头,怒道:“金狗无耻!蔡京误国!”

戴宗的声音更加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第二,消息传回汴京,朝堂震动!太子一党与众多有识之士怒不可遏,在朝会上痛斥蔡京、童贯等‘联金’派是‘开门揖盗’、‘自毁长城’!他们指出,金人要求调离岳飞根本就是调虎离山之计,是为了扫清夺取燕云的障碍!争吵激烈,官家……官家他起初还想袒护蔡京,但太子一党据理力争,证据确凿,满朝哗然!”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连日的争吵,金人步步紧逼的军报,还有……还有对金兵可能南下的恐惧,终于让官家心力交瘁!昨日午时,宫中传出旨意——官家赵佶,已下诏宣布,禅位于太子赵桓!新帝登基,改元‘靖康’!蔡京一党,顷刻间树倒猢狲散!”

“轰——!”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舱内每个人脑海中炸响!皇帝换人了!年号改了!这意味着大宋朝廷的最高权力发生了更迭,对外政策、内部人事、乃至对江南、北地的态度,都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的导火索,竟然就是金人设计调离岳飞、继而背盟夺地!

连一直沉稳如山的方垕,此刻也霍然抬眸,眼中精光暴射!他太清楚这一连串事件意味着什么了!金人的狡诈狠毒,宋朝的昏聩自毁,以及这皇权更迭背后必然伴随的剧烈动荡!

戴宗的话还没完,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出了最新的军情:“第三,金人夺占燕云后,气焰更加嚣张!其先锋铁骑已南下至我河北雄州、霸州、莫州一线,烧杀抢掠,卢俊义卢帅的前哨部队已与其发生多次小规模接战!卢帅判断,金人野心绝不止于燕云,其大规模南侵,恐怕就在今冬明春!河北防线,压力如山!卢帅已命三大战区全部进入一级战备,严阵以待!”

说完这三大消息,戴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彻底昏厥过去。武松与安道全急忙上前,安道全迅速掏出金针施救,武松则小心地将戴宗平放在地。

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湖水单调的拍击声。

方垕缓缓走回书案后,却没有坐下。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背影挺直如松,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这位历经沧桑的江南元老,此刻脑海中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化、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天下剧变。

王伦也在飞速思考。金人的威胁实实在在,且因岳飞被调离而变得更加危险。但宋朝的权力更迭与内部混乱,也意味着朝廷对外的注意力与掌控力将降到冰点。这对他,对方腊的江南政权,是危机,更是千载难逢的战略窗口!

他看向方垕的背影,知道这位老王爷此刻心中定然也是惊涛骇浪。时机稍纵即逝!

王伦上前一步,对着方垕的背影,声音清朗而坚定,打破了舱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王爷!金人步步为营,狡诈凶残,今已吞并燕云,虎视中原!宋朝自毁长城,君昏臣佞,如今新君初立,内外交困,已无力亦无心南顾!此正是江南廓清寰宇、稳固基业、开疆拓土之不二良机!”

方垕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看着王伦。

王伦毫无惧色,继续道:“当此天下板荡、神州陆沉之际,江南内部若仍有人执迷于权谋倾轧,为一己之私,悍然刺杀盟友、破坏联合,试图将江南拖入与北地的死战,这岂止是短视?这简直是自毁长城,自绝于天命!方貌丞相若真有几分为江南之心,此刻便该放下成见,共商如何利用此千载良机,壮大江南,而非继续内耗,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激昂的力量:“王某此来,非为求生,实为求盟!求的是一个南北携手,共抗胡虏;求的是一个汉家血脉,不亡于异族铁蹄;求的是在这乱世之中,为天下苍生,打出一片朗朗乾坤!江南有水师之利,物产之丰;北地有铁骑之锐,血勇之士。合则两利,分则共损!老王爷,值此乾坤倒悬之际,江南是选择继续内斗自戕,还是选择与北地并肩,共创未来,就在您一念之间!”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更将江南内部的刺杀丑行置于天下大变、民族危亡的宏大背景下来审视,顿时显得格外愚蠢和可鄙。

方杰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道:“皇叔祖!义王殿下所言极是!金人狡诈,朝廷自乱,正是我江南天赐良机!岂能再容内部宵小破坏大局!孙儿愿为殿下作保,更愿为江南未来,请皇叔祖主持公道!”

方垕久久沉默。他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看看激昂的王伦,看看热血沸腾的方杰,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戴宗,最后投向窗外那烟波浩渺、却仿佛即将被北方烽烟染红的太湖。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舱内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终于,方垕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承载着他数十年的阅历、智慧与此刻沉重的抉择。

他转身,面向方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杰儿。”

“孙儿在!”方杰单膝跪地,昂首挺胸。

“取我‘巡阅使’令符。”方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持我令,自即刻起,总摄胥口大营及太湖周边百里水域一切防务!凡有未经你我共商之异常兵马调动、物资征集、人员往来,无论其来自苏州、杭州,亦或是其他任何地方,皆有权扣押查问,直接报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王殿下在太湖一日,其安危,便由你全权负责!若再出差池……你便不必来见我了。”

方杰浑身一震,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亲兵捧上的那枚古朴沉重、象征着江南元老最高监察权力的铜质令符,大声应诺:“孙儿领命!必保殿下万全,必肃太湖防务!”

方垕这才看向王伦,目光复杂,声音缓和了些许:“殿下,时势如此,老朽亦无法坐视江南错失良机,更无法容忍有人为一己之私,置江南千万军民于险地。方貌之事,老朽会亲自修书,呈报圣公,详陈利害,建议召开元老会议审议,彻查太湖袭击之事。”

他走到书案后,提笔快速写下一道手令,盖上自己的私印,交给身旁亲卫:“传令‘镇湖号’及各护卫舰船,移泊胥口主寨之外,与王殿下座船‘沧浪号’互为犄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王殿下居停之水域。”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王伦道:“在此之前,殿下可安心在太湖。联盟具体条款,通商、联防、互助诸般事宜,你可与杰儿先行商议,拟出个章程。有了眉目,再呈报圣公及元老会议定夺。望殿下……把握这天赐之时机,亦莫负今日之坦诚,莫负江南之望。”

王伦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郑重抱拳,深深一揖:“老王爷深明大义,以江南千秋基业为重,晚辈敬佩!盟约之事,必秉公心,共谋两利,绝不敢有负!北地家园,王某与数十万兄弟,必誓死守护,阻胡虏于黄河之北!他日江南若有北顾之忧,只需一纸相召,北地铁骑,必星夜来援!”

大局,在这接连的刺杀惊魂与天下惊雷的冲击下,终于初步落定。

离开“镇湖号”,返回胥口大营的路上,已是暮色四合。太湖烟波被晚霞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壮丽中带着一丝悲怆与未知。

方杰亲自将王伦一行安置在营中最为安全舒适、独立成院的一处馆舍,加派三重岗哨,皆是他的贴身亲卫。

安顿下来后,王伦立刻于室内召见核心众人。

戴宗已被安道全施针用药,沉沉昏睡过去。王伦看了一眼沉睡的戴宗,对武松道:“武松兄弟,戴宗院长醒来后,让他不必再奔波。你安排绝对可靠之人,持我令牌,乘最快船只北返,将我口信带给卢俊义元帅与朱武军师。”

武松肃然点头。

王伦沉声道:“口信有三。第一,金人背盟,重心在河北,命三大战区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尤以河北为甚,加固防线,广积粮草,多派侦骑,严密监视金军与朝廷新军动向,但暂勿主动挑衅。第二,朝廷更迭,新君态度不明,命各州府加强戒备,尤其注意朝廷新任命的官吏动向,同时暗中与朝中清流及可能对蔡京不满的势力保持联系,打探消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惜与决绝:“命时迁、马灵所属全部精锐,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岳飞将军被调离后的具体去向、处境,以及朝廷对北地防线的后续安排!金人点名忌惮岳将军,此人安危,关乎北地未来抗金大局!若有任何对岳将军不利之消息,务必第一时间报我!”

“是!”众人凛然应命。

王伦又对公孙胜、李助道:“先生,李先生,江南之事虽暂得喘息之机,然方貌必不肯善罢甘休。邪法妖人,恐还会再来。太湖之上,还需二位多多费心。”

公孙胜拂尘轻摆:“贫道自当尽力。”李助怀抱金剑,微微颔首。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屋内只剩王伦与扈三娘。

扈三娘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轻声道:“今日……真是险极了。那庞万春的箭,还有戴宗兄弟带来的消息……”她想起湖上那电光石火的巅峰对决,仍觉心有余悸。

王伦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都过去了。最险的一关,我们已经闯过来了。方垕老王爷今日的表态,便是我们江南之行的转折点。”

正说着,门外亲卫禀报,方杰将军来访。

方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脸上带着笑容,先对王伦行礼,然后转向扈三娘,郑重道:“扈家姐姐,阿玉……我堂姐托我带给姐姐一件东西。”

他打开锦盒,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柄带鞘的短剑。剑鞘以深海鲛皮包裹,镶嵌七颗细小却流光溢彩的明珠,华贵内敛。剑柄以乌木制成,缠着暗金色丝线,形制秀挺修长,一看便知出于名家之手,且非常适合女子佩戴。

方杰将短剑取出,双手奉上:“阿玉说,此剑名‘秋水’,乃前朝宫中匠师耗费三年心血所制,剑身以百炼精钢糅合玄铁,锋锐无匹,柔韧异常,可藏于袖中,亦可系于腰间。她说……”他顿了顿,复述着堂姐的话,语气变得轻柔,“‘江南风波险恶,她无法亲至,身陷清溪,唯有日夜悬心。此剑名秋水,愿其寒光,能代如玉之心,常伴姐姐左右。王兄肩担天下,步步荆棘。三娘姐姐英姿绝世,侠骨柔肠,与他并肩而行,共历生死,世间再无第二人可如此。望姐姐千万珍重,江南虽大,清溪虽深,如玉之心,与姐姐同在。’”

扈三娘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柄光华内敛的“秋水”短剑上。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能透过剑鞘,看到那个身处深宫、却心系此间、冒着莫大风险送出密信与赠剑的公主。

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却温润的剑鞘,握住剑柄。入手分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仿佛量身打造。

她抬起头,看向方杰,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了然,以及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温柔。她对方杰,也是对自己,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请你转告如玉公主,她的心意,我收到了。这把‘秋水’,我会带在身边,人在剑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也请告诉她……江南的风雨,我们会一起闯过去。让她在清溪,务必一切小心,珍重自身。来日……方长。”

方杰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柄仿佛与她气息隐隐相连的短剑,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真挚而释然的笑容:“姐姐的话,我一定一字不漏地带到!”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使命,松了口气,又闲聊几句太湖防务的安排,便告辞离去。

扈三娘独坐灯下,拔出“秋水”短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出匣,澄澈明净,寒光流转,映亮她坚毅秀美的面容,也映出窗外太湖的粼粼波光与满天星斗。她用手指轻轻拭过剑锋,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与内蕴的、仿佛能切开一切阻碍的锋锐。

窗外,太湖水波轻轻拍岸,远处“镇湖号”与“沧浪号”的灯火在夜色中如星辰明灭,互相守望。北地家园面临胡虏铁蹄的威胁,宋朝内部权力更迭的余波未平,江南暗流仍未完全平息,前路依旧莫测。

但手中这把剑,仿佛连接着两个身处不同境地、却同样坚强聪慧的女子之间那份超越世俗的理解、尊重与隐隐的牵挂。它让扈三娘心中某些曾经纠结的郁气,在这连番生死考验与天下剧变的冲击下,渐渐化开,升华为一种更为宽广、坚定而温暖的力量。

她收剑入鞘,将其仔细佩在腰间,与自己的日月双刀并列。然后,她吹熄灯,走出房门。

王伦正在隔壁书房,与刚刚醒来、仍显虚弱的戴宗低声商议着什么,公孙胜、史文恭也在侧。窗纸上映出他们凝重而专注的身影。

扈三娘没有进去打扰。她按着腰间的双刀与短剑,走上馆舍的小楼,凭栏远眺。

夜色中的太湖,浩渺无垠,水天相接处一片黑暗。但北方遥远的天际,仿佛有隐隐的血色与烽烟,那是戴宗带来的消息所描绘的、正在发生的惨烈景象。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和征程,或许才刚刚开始。太湖的波诡云谲只是序幕,北方的烽火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但这一次,她的心中更加笃定,也更加柔软。

无论前路是太湖的波涛,还是北地的烽烟,是江南的诡谲人心,还是天下的倾覆乱局,她都会握紧手中的刀与剑,与他,与他们,与那个远在清溪却心意相通的女子所代表的希望与力量,一同走下去。

秋夜的风带着太湖水汽吹拂而过,微凉。

但扈三娘站得笔直,如刀,如剑,如这夜色中最明亮坚定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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