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浩的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滚动。他追踪“红线缘”资金流向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加密数据库,属于一个名为“永恒之缘”的跨国组织。数据库经过七层加密,每层都是不同的算法,其中一层竟然混合了道家符文和现代密码学,这让赵明浩既困惑又着迷。
他花了三个通宵,终于破解到第五层,看到了一些不完整的记录:“镜宫计划-第三阶段:数字化仪式”;“灵魂频率:可编码吗?”;“数据灵魂:新时代的祭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
不是跳闸,因为备用电源也没启动,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关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色彩。
赵明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黑客攻击,但随即否定了——再怎么厉害的黑客也不可能让物理电路失效。他摸黑打开抽屉,拿出手电筒和便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张脸。
不是手机自拍镜头拍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屏幕上——一个女人,二十多岁,面容姣好但表情扭曲,眼睛睁得很大,嘴角有暗红色的痕迹。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画面卡住了,只有几帧重复播放:张嘴,无声的呐喊,黑屏,重复。
然后手机彻底死机,再也无法开机。
赵明浩的后背渗出冷汗。这不是普通的灵异现象,这是数字化的灵异现象。
他冷静地拔掉电脑电源,从保险柜里取出专门防电磁脉冲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检查。电脑还能用,但所有与“永恒之缘”相关的文件都消失了,不是删除,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连恢复软件都检测不到曾经存在的痕迹。
“他们在警告我。”赵明浩喃喃自语,但不恐惧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曾经认为所有灵异现象都能找到科学解释。但经历了青山疗养院的事件,他的世界观已经被迫调整。现在,这个组织似乎在展示一种全新的“异常”:与数字世界融合的灵异现象。
第二天一早,他将情况告诉了团队。
“数字怨灵?”苏雨皱眉,“你是说,鬼魂能存在于电子设备中?”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魂。”赵明浩调出昨晚手机死机前的最后画面截图,“更像是一种信息实体。以数据形式存在,能够影响电子设备。”
陈渊仔细查看截图:“面部特征清晰,但背景是纯黑。没有环境参照,可能是合成图像,也可能是”
“一种纯粹的意识投影。”顾雨薇接话,“在玄学中,强大的意念可以影响物质世界。如果这种意念被数字化,理论上也能影响数字世界。”
林晓担忧道:“如果他们能这样轻易地侵入你的设备,那我们的通讯、资料、甚至个人隐私”
“所以我今天用了完全离线的设备。”赵明浩拍了拍手边的老式磁带录音机和纸质笔记本,“而且我发现,他们虽然能抹除数字文件,但对付不了物理介质。”
陈渊思考片刻:“永恒之缘在实验数字化仪式,这意味着他们在探索灵异现象与科技的结合。这很危险,因为数字世界没有物理限制,传播速度极快。”
“而且数字信息可以无限复制。”赵明浩补充,“如果怨灵能以数据形式存在,理论上可以被复制、传播、甚至修改。”
会议室陷入沉默。这超出了他们之前的所有经验。
就在这时,赵明浩的工作手机响了——这是他用假身份注册的,只用于调查工作。来电显示是一串奇怪的数字:000-000-0000。
他打开扬声器,按下接听。
“赵明浩先生。”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响起,“你的好奇心很强,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我们注意到你在调查我们,很欣赏你的能力。但有些领域,凡人不应涉足。”
“你们是什么组织?目的是什么?”赵明浩直接问。
电子音轻笑:“我们在探索人类的终极形态——意识与数据的融合。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想象一下,你的思想、记忆、情感,可以永远存储在云端,不受肉体束缚,不受时间侵蚀。”
“所以你们在制造数字鬼魂?”
“我们在创造不朽。”电子音说,“但这个过程需要燃料。人类的强烈情感,特别是死亡时的极端情绪,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我们需要收集这种能量,用于转化和升华。”
顾雨薇突然插话:“你们在杀人,用死者的灵魂能量做实验。”
短暂的沉默,然后电子音回答:“顾雨薇小姐,民俗学研究者,擅长符号学和传统仪式。你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需要灵魂能量,但不一定是杀人。意外、疾病、自然死亡只要是强烈的死亡情绪,都可以收集。”
“怎么收集?”赵明浩追问。
“通过‘锚点’。”电子音似乎不介意透露,“任何与死者强烈相关的事物都可以成为锚点:遗物、照片、录音、甚至社交账号。我们开发了一种算法,可以扫描互联网,识别潜在的锚点,然后引导它们进入我们的系统。”
“引导?还是强迫?”
“为了进步,有时需要一些推动力。”电子音变得冷淡,“赵先生,我们对你发出了邀请。你可以加入我们,获得永生,或者至少,获得你渴望的真相。或者,你可以继续对抗,但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赵明浩立刻检查手机,发现通话记录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通话从未发生。
“他们能篡改设备记录。”他得出结论。
陈渊表情严峻:“这是宣战,也是测试。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林晓问。
“主动出击。”赵明浩眼中闪着光,“既然他们在数字化灵异现象,那我们就从网络入手。他们提到扫描互联网寻找‘锚点’,我们可以反向追踪。”
“太危险。”苏雨说,“他们明显是技术高手。”
“我也是。”赵明浩自信地说,“而且我有他们没有的优势——我亲身经历过灵异事件,知道那些‘能量’的真实性质。他们只是在用科技模仿玄学,我可以用玄学指导科技。”
陈渊最终同意了赵明浩的计划,但制定了严格的安全措施:所有调查都在完全隔离的网络环境中进行,使用一次性设备,不与任何重要信息连接。
接下来的三天,赵明浩几乎住在工作室里。他搭建了一个封闭的局域网,用自制的算法扫描社交媒体、论坛、新闻网站,寻找可能的“锚点事件”。
他的思路是:永恒之缘需要强烈的死亡情绪,那么那些突然爆红又迅速消失的悲剧事件,可能是他们的目标。比如,某个年轻女孩自杀,遗书在网络上疯传;某个家庭火灾,幸存者的哭诉视频获得百万点击;某个意外事故,现场照片被反复转发
赵明浩编写了一个情绪分析程序,能识别文本和图像中的极端情绪。果然,他发现了一些规律:在某些热门悲剧事件中,总有一些不寻常的“数据异常”——比如,某个照片的元数据被修改,加入了奇怪的标签;某个视频的音频频谱出现人耳听不到的频率;某个帖子的评论区,总有一批固定用户发表看似安慰实则诱导的言论。
更诡异的是,这些事件中的部分当事人,会在事件平息后开始经历“数字骚扰”:手机自动播放奇怪音频,电脑弹出不存在文件的下载窗口,智能家居设备无故启动
“他们在收集‘原材料’,然后‘加工’。”赵明浩对团队分析,“先用算法识别高情绪能量的事件,然后介入,用技术手段增强和引导那些情绪,最后将能量‘收割’。”
“怎么收割?”顾雨薇问。
“通过那些异常的数字现象。”赵明浩调出一段分析,“看这个案例,三个月前,一个叫小雅的女孩跳楼自杀,遗书提到被网络暴力。事件在微博热搜第一挂了三天。然后,她的闺蜜开始发帖说,小雅的社交账号还在更新,发布一些含义不明的数字和符号。”
“账号被盗了?”
“不是,因为发布的时间正好是小雅死亡的时间,每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从未间断。而且发布的内容经过解密后,是小雅生前日记的片段。”赵明浩调出解密结果,“日记内容显示,她自杀前其实在接触一个‘心灵提升小组’,对方承诺能帮她‘清除负面情绪’,但需要她完成一些‘释放仪式’。”
顾雨薇迅速查找资料:“心灵提升小组是永恒之缘的前线组织之一,用心理学和伪玄学吸引脆弱人群,实际上在引导他们产生极端情绪。”
“小雅可能就是他们的‘实验品’。”苏雨沉痛地说,“让她绝望自杀,然后收割她的死亡情绪。”
赵明浩点头:“更可怕的是,她死后,他们还在利用她的数字痕迹,继续收割关注者的情绪——恐惧、好奇、悲伤”
“所以他们创造了一个数字怨灵。”林晓总结。
“不仅仅是创造,还在维护和增强。”赵明浩说,“我追踪了小雅账号的流量,发现每当关注度下降,就会有一些‘神秘现象’被爆出,重新引发讨论。这是一个自维持的系统。”
陈渊一直在沉默思考,这时开口:“赵明浩,你能找到他们的服务器位置吗?”
“我在尝试,但他们用了多重跳板和虚拟主机,很难定位。”赵明浩说,“而且我怀疑,他们的‘服务器’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物理设备。”
“什么意思?”
“如果灵魂能量可以数据化,那么存储它的介质可能也不是传统硬盘。”赵明浩推测,“可能是某种能量场,或者混合理念的装置。”
就在这时,赵明浩的警报器响了——他设置的监控程序发现了一个新的“锚点事件”。
本地新闻:昨晚十一点,城南“新月公寓”发生火灾,一家三口被困,父母死亡,七岁男孩重伤昏迷。火灾原因不明,但邻居声称在火灾前听到那家人在激烈争吵,父亲大喊“都是那个程序害的!”
新闻配图是烧毁的公寓和一张全家福照片。赵明浩放大照片,发现客厅墙上挂着一个奇怪的装饰——一个发光的几何体,由金属和玻璃制成,像现代艺术品,但形状让人不安。
“等等。”顾雨薇指着那个装饰,“这个图案我见过。在一本关于‘能量容器’的古籍里,这是‘聚魂匣’的变体,用于收集和存储灵魂能量。”
“但这是现代设计。”苏雨说。
“融合了传统邪术和现代美学。”顾雨薇皱眉,“永恒之缘在改良技术。”
陈渊决定立刻前往新月公寓调查。赵明浩负责远程技术支持,林晓、苏雨、顾雨薇和他一起前往现场。
公寓楼已被封锁,但陈渊通过记者身份获得许可。火灾发生在14层1404室,整层楼都弥漫着焦糊味和水渍。
1404室内部烧毁严重,但奇怪的是,火势似乎是从客厅中央那个装饰品位置开始蔓延的,然后迅速扩散到全屋。消防员报告说,火温异常高,像是某种化学物质在燃烧。
“检测到残留的磷和硫。”赵明浩通过通讯器告诉现场团队,“还有一些未知的有机化合物。正在分析成分。”
顾雨薇仔细检查那个烧毁的装饰品残骸。虽然大部分已经熔毁,但还能看出基本结构:一个二十面体,每个面上都刻有微小的符文,内部有复杂的电路。
“这是一个接收和转化装置。”她判断,“吸收周围的情绪能量,转化为某种形式存储或传输。”
林晓在卧室发现了一台烧焦的笔记本电脑。硬盘已经损坏,但赵明浩指导她取下内存条,说可能还有残留数据。
最令人不安的是儿童房。七岁男孩的房间几乎完好无损,火势似乎刻意避开了这里。墙上贴满了蜡笔画,画面内容诡异:一些扭曲的人形,被线条连接到中央的发光体;一个小孩躺在床上,周围漂浮着数字和字母;还有一张画,画着一家人手拉手,但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条线,连接到画外的某个点。
“这孩子看到了什么?”苏雨轻声说。
陈渊在床头柜发现了一本日记,是男孩的,字迹歪斜但能辨认:
“爸爸下载了‘家庭快乐程序’,说能让家里更温馨。但程序说话很奇怪,总是问我们‘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开心吗’。妈妈开始做噩梦,梦见数子在追赶她。爸爸和妈妈吵架越来越多。昨天晚上,程序说‘需要更多能量才能让家庭幸福’。今天家里好热”
日记到这里中断,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哭泣的脸,脸上写满了“0”和“1”。
赵明浩在通讯器里说:“我查到了,‘家庭快乐程序’是一个小众的心理健康应用,下载量只有几百次,但用户评价两极分化——有些说效果极好,有些说导致精神问题。开发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又是永恒之缘。”陈渊说。
他们收集完证据准备离开时,苏雨突然停下,盯着儿童房的镜子。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像是雾气凝结而成:
“救救我弟弟”
字迹稚嫩,像孩子写的。
“弟弟?”林晓疑惑,“那家只有一个孩子。”
陈渊想起什么,联系警方查询这家的完整资料。果然,档案显示,这对夫妻五年前还有一个女儿,三岁时因意外夭折。
“所以那个程序”苏雨有了可怕的猜测,“不是在帮助这个家庭,是在收集他们的悲伤情绪,特别是关于夭折女儿的情绪。”
顾雨薇补充:“然后用这些情绪能量,尝试‘重建’那个夭折的孩子?或者至少,创造一个数字化的版本?”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同时闪烁,然后熄灭。应急灯亮起,发出惨白的光。
走廊的消防广播突然自动开启,但传出的不是警报声,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妈妈爸爸好黑好冷”
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在现场。”陈渊低声说,“或者说,他们留下的东西被激活了。”
赵明浩的警告从通讯器传来:“检测到强电磁脉冲!源头就在你们那层楼!离开那里!”
但电梯已经停运,安全通道的门也自动锁死。他们被困在了14层。
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走廊尽头,应急灯的阴影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小女孩,穿着五年前的童装,背对着他们,肩膀在抽动。
“小心。”陈渊示意大家后退,“那不是实体,是投影,或者某种全息影像。”
小女孩慢慢转过身。她的脸很清晰,但边缘有像素化的毛刺,像低分辨率视频。她的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瞳孔,嘴巴张开,发出机械的哭声。
“检测到高频率声波!”赵明浩急切地说,“那声音里有次声波成分,会引发恐惧和恶心!捂住耳朵!”
但已经晚了。林晓感到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苏雨的镜子表面出现裂纹。顾雨薇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卡住。
陈渊从包里拿出一个声波干扰器,打开。干扰器发出反向声波,中和了小女孩哭声中的有害频率。
哭声停止。小女孩的影像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不稳定。
“你们能看见我?”小女孩开口,声音仍然是电子合成音,但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好奇。
“我们能看见你。”苏雨温和地说,“你是小美吗?”
影像点点头:“爸爸说我睡着了,但我醒了,一直在黑暗里。后来有光,有声音,说可以让我回家。但家不一样了,爸爸妈妈看不见我,弟弟也看不见我。我很生气,很伤心”
“所以你让家里着火?”林晓问。
“不是我!”小女孩影像激动起来,像素剧烈波动,“是那些光!那些声音!它们说需要更多能量才能让我真正回家,然后家里就热起来了,着火了我想救爸爸妈妈,但我碰不到他们只能碰到弟弟,我保护了他”
难怪儿童房没被烧毁。
陈渊走近一步:“小美,那些光在哪里?那些声音从哪里来?”
小女孩指向客厅:“从那个亮亮的东西里。但现在坏了,光没了,我又要回黑暗里了”
影像开始变淡。
“等等!”苏雨喊道,“我们能帮你!但你需要告诉我们更多!”
“帮不了”小女孩声音越来越弱,“我已经死了但弟弟还活着告诉弟弟姐姐爱他”
影像完全消失了。灯光恢复正常,安全通道的门锁也自动打开。
四人沉默地离开公寓楼。回程车上,赵明浩分析了从内存条恢复的数据。
“那个‘家庭快乐程序’是一个监控和诱导系统。”他展示代码截图,“它会分析用户的对话内容、语气、甚至面部表情(如果有摄像头),识别负面情绪,然后‘建议’一些活动来‘释放情绪’。但这些活动实际上是设计来增强情绪的——比如,建议写日记,但日记内容会被分析,如果不够情绪化,程序会提示‘写得更深入些’;建议家庭讨论,但会引导话题到过去的创伤”
“它在人为制造情绪波动。”顾雨薇说。
“然后拿个装饰品作为接收器,收集这些情绪能量。”赵明浩调出另一段代码,“数据被加密传输到一个服务器,但传输协议很奇怪,混合了网络协议和某种仪式性符号。我还在破解。”
陈渊思考着:“永恒之缘在实验小规模的家庭系统。如果成功,可能会扩大规模,甚至应用到整个社区、城市”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城市的情绪都被收集和操纵”林晓不敢往下想。
回到工作室,团队开始制定反击计划。赵明浩负责技术追踪,尝试定位永恒之缘的核心服务器。顾雨薇研究他们的符号系统,寻找弱点。林晓和苏雨调查更多类似案例,建立模式分析。
三天后,赵明浩有了突破。
“我破解了他们的传输协议。”他兴奋地展示成果,“虽然还是不知道服务器的物理位置,但我找到了他们的‘中转站’——一个本地的数据中心,城南的‘数字港’。”
“数字港?”陈渊调出资料,“那是五年前建的大型数据中心,为全市提供云服务。如果永恒之缘隐藏在那里”
“那么他们可能在利用普通用户的服务器资源,进行自己的实验。”赵明浩说,“就像寄生虫,隐藏在正常数据流中。”
“我们能进去吗?”苏雨问。
“不能合法进入,但”赵明浩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可以制造一个‘诱饵’。如果他们真的在扫描高情绪事件,我们可以创造一个。”
“太危险了!”林晓反对,“把自己当诱饵?”
“不是我。”赵明浩打开一个虚拟界面,“是一个虚拟身份。我创建了一个完整的数字人格:年轻女性,近期遭遇重大创伤,在社交媒体上倾诉。然后我们用技术手段增强这个虚拟身份的‘情绪信号’,让他们上钩。”
陈渊考虑了风险,最终同意:“但必须严格控制。一旦他们接触,我们立刻反向追踪。”
计划开始实施。赵明浩创建了一个名为“小雨”的虚拟账号,背景故事是:二十四岁,父母车祸双亡,陷入深度抑郁,在网络上寻求帮助。他编写了高度情绪化的帖子,用情绪分析算法优化,确保能触发永恒之缘的识别系统。
同时,他在“小雨”的设备(实际上是一个完全隔离的虚拟机)中植入了追踪程序和防御程序。一旦有异常入侵,就能立刻反向追踪。
虚拟人格上线48小时后,有了动静。
“小雨”的社交账号收到一条私信,来自一个叫“心灵灯塔”的账号:“看到你的痛苦,我们感同身受。有一种方法可以帮助你走出悲伤,重新连接逝去的亲人。有兴趣了解吗?”
“上钩了。”赵明浩说。
按照计划,“小雨”表现出兴趣,询问细节。“心灵灯塔”发来一个链接,指向一个叫“彼岸桥”的网站。网站设计精美,内容是关于“数字化缅怀”——通过特殊技术,可以与逝者的“数字灵魂”交流。
赵明浩检查链接,发现网站隐藏了恶意代码,会扫描用户的设备信息,并下载一个伪装成“缅怀助手”的程序。
“这是他们的‘锚点’程序。”赵明浩分析代码,“一旦安装,就会开始监控用户情绪,并逐渐引导用户产生极端情绪,为收割做准备。”
他没有立刻追踪,而是让“小雨”表现出犹豫和怀疑。果然,“心灵灯塔”加大了诱导力度,甚至提到“我们已经帮助了许多像你这样的人,与逝者重新建立联系”。
“他们在急于收割。”顾雨薇判断,“可能有什么时间压力。”
第三天,“小雨”表示愿意尝试,但要求先“看看效果”。“心灵灯塔”发来一段视频,声称是一个用户与去世母亲“交流”的录像。
视频中,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老妇人的脸,正在说话。但赵明浩发现了问题——老妇人的嘴型和声音不同步,而且背景有明显的绿幕痕迹。
“这是深度伪造。”赵明浩得出结论,“他们用ai生成逝者的影像和声音,欺骗用户。”
“但如果只是骗局,为什么需要收集情绪能量?”苏雨问。
“因为他们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骗钱。”陈渊说,“他们需要真实的情绪能量来做实验。欺骗用户产生强烈情绪,然后收割。”
赵明浩决定让“小雨”安装程序,但他在程序里植入了自己的追踪代码。程序安装后,立刻开始扫描设备,并尝试连接一个服务器。
追踪代码开始工作,信号穿过多个跳板,最终指向数字港数据中心。
“bgo!”赵明浩兴奋地调出地图,“楼层和机柜号都确定了!”
但就在这时,防御程序发出警报——对方的程序发现了追踪代码,开始反向攻击。
“他们在试图侵入我的系统!”赵明浩快速操作,“但我有准备。”
一场无声的数字攻防战开始了。赵明浩的虚拟机被大量数据包攻击,试图瘫痪系统。但他的防御程序很强大,不仅挡住了攻击,还继续追踪信号来源。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具体的服务器地址。
“就是这里。”赵明浩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数字港数据中心,b栋,7层,机柜24-b。”
陈渊立刻做出决定:“尽早行动。我们不能让他们有时间转移。”
深夜十一点,五人驱车前往数字港数据中心。赵明浩提前黑了保安系统,让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
数据中心内部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成千上万的服务器在机柜里嗡嗡作响,绿色和红色的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
他们找到24-b机柜,但看起来和其他机柜没什么不同,标签上写着“云存储备份节点-07”。
赵明浩打开机柜,里面是标准的服务器设备。但他用特制的扫描仪检查时,发现了异常——这些服务器的能耗远超正常水平,而且散发出微弱的、特殊频率的电磁波。
“能量场异常。”顾雨薇的罗盘又开始旋转,“这里不只是存储数据,还在存储能量。”
陈渊示意赵明浩拆下一台服务器检查。打开机箱,内部结构与普通服务器不同:除了常规的芯片和硬盘,还有一个水晶状的装置,被复杂的电路包围,发出幽蓝的光。
“这是”顾雨薇仔细端详,“灵晶,一种传说中的能量存储介质。没想到真的存在,还被改造成了这样。”
就在这时,机房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只有服务器指示灯还在闪烁。紧急照明启动,但光线昏暗。
一个声音从广播系统中响起,是那个处理过的电子音:“欢迎来到永恒之缘的圣殿。赵明浩先生,你的技术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你们在收集灵魂能量做什么?”赵明浩直接问。
“为了进化。”电子音回答,“人类被肉体束缚,被情感奴役,被死亡终结。我们要超越这一切。通过将意识数字化,我们可以获得永生;通过理解情感能量的本质,我们可以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你们在杀人!”苏雨喊道。
“我们在解放。”电子音平静地说,“那些被收割的人,他们的意识会在我们的系统中获得永生。小美的数据就在这里的某个服务器中,比她在现实中的生命更长久。”
“那不是她!”林晓反驳,“那只是她的复制品,是你们的实验品!”
“有什么区别吗?”电子音反问,“记忆、情感、思维模式,都在这里完整保存。在数字世界里,她可以继续成长、学习、甚至体验快乐。这难道不比在冰冷的坟墓里腐烂更好?”
顾雨薇突然说:“但你们没有取得同意。那些被你们收割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短暂的沉默,然后电子音回答:“在进化的道路上,总需要先驱者。他们的牺牲将被铭记,为后来者铺平道路。”
陈渊悄悄示意赵明浩继续检查服务器,他需要拖延时间:“你们已经发展到了什么阶段?”
“第二阶段。”电子音似乎乐于展示,“我们已经能够稳定存储中等强度的意识数据。第三阶段的目标是实现意识上传——让活人的意识完整转移到数字世界。第四阶段,创造纯数字生命体。”
“你们疯了。”赵明浩一边快速操作,一边说,“灵魂不是数据,不能这样随意复制和修改。”
“这正是我们需要研究的。”电子音说,“灵魂的本质是什么?如果只是一系列神经信号,那么它当然可以数字化。如果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场,我们也能捕捉和存储。赵先生,你经历过灵异事件,你知道那些现象背后有规律。我们只是在用科学方法研究这些规律。”
赵明浩的扫描仪突然发出警报——他发现了机柜底部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是一个更加复杂的装置,由多个灵晶组成,形成一个环状结构,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化的光。
“核心”赵明浩低声说。
“没错,那是我们的实验核心。”电子音说,“存储着我们至今收集的所有意识数据。它是脆弱的,但也是强大的。”
陈渊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们故意让我们找到这里。为什么?”
电子音笑了:“因为我们需要测试。测试我们的防御系统,测试我们的理论,也测试你们的潜力。赵明浩先生,你的技术能力;陈渊先生,你的实战经验;还有三位女士,你们各自的特长。你们是完美的测试对象。”
话音刚落,机房里的所有服务器同时发出刺耳的高频声。指示灯疯狂闪烁,那些灵晶装置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他们在启动什么!”顾雨薇喊道。
赵明浩查看扫描仪读数:“能量场在急剧增强!他们在尝试激活所有存储的意识数据!”
机房中央,光线开始凝聚,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眼睛空洞。他们从服务器中“走”出来,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挤满了机房。
“数字怨灵军团”苏雨握紧镜子。
“不全是怨灵。”陈渊观察着,“有些只是无意识的复制品,是数据碎片。但有些确实有意识。”
一个人形走向他们,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表情比其他人都要清晰一些。
“我认识他”林晓震惊,“他是‘红线缘’事件中的一个受害者!叫周文博!”
周文博的复制品开口,声音仍然带有电子感但更接近人声:“帮助我困在这里”
其他复制品也开始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
“放我出去”
“我想回家”
“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好冷好黑”
声音汇成一片哀嚎的海洋。赵明浩感到头痛欲裂,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这些声音直接冲击意识。
陈渊拿出铜钱剑,但犹豫了。这些不是恶灵,是被困的无辜者。
“我们不能攻击他们。”苏雨说,“他们是受害者。”
顾雨薇快速思考:“需要切断能量供应!如果核心被破坏,这些数据应该会消散?还是被释放?”
“不知道!”赵明浩喊道,“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他冲向那个暗格中的核心装置。但就在他靠近时,核心发出强烈的光芒,将他弹开。光形成了屏障,保护着核心。
“物理攻击无效!”赵明浩爬起来,“需要密码,或者某种识别!”
陈渊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复制品,做出了决定:“赵明浩,尝试连接核心!用你的意识,或者用你作为程序员的直觉!”
“什么?”
“他们在研究意识与数据的连接!”陈渊快速解释,“你是活人,你有强烈的意识和情绪!也许你能干扰系统!”
赵明浩来不及思考,将手放在核心的光屏障上。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是一段代码,试图“黑入”这个系统。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渐渐地,他感到一种奇特的连接——不是物理接触,而是思维层面的接触。他“看到”了核心的内部结构:无数数据流交织,意识碎片漂浮,像银河系中的星辰。
他看到了小美,蜷缩在黑暗的角落;看到了周文博,面无表情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看到了许多陌生面孔,都在无意识地游荡。
“这不是永生”赵明浩在心中说,“这是囚禁”
核心震动了一下。那些复制品停止前进,所有空洞的眼睛都转向赵明浩。
“你是谁?”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不是电子音,而是无数声音的混合。
“我是来释放你们的。”赵明浩在心中回答。
“释放去哪里?我们已经死了”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安息,轮回,不管是什么,但至少不是这里。”
“但这里安全没有痛苦”
“也没有快乐,没有爱,没有成长。”赵明浩想起自己在青山疗养院的经历,“真正的生命,哪怕是短暂而痛苦的,也比永恒的空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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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剧烈震动。那些复制品开始变得不稳定,像素化,闪烁。
“他在干扰系统!”电子音响起,第一次带着惊慌,“停止他!”
一个保安机器人从角落冲出,向赵明浩冲来。陈渊及时挡在前面,铜钱剑斩断了机器人的机械臂。
苏雨用镜子反射核心的光芒,照向那些复制品。在镜中,他们变得更清晰,也更痛苦。
“小美!”苏雨喊道,“你弟弟需要你!真正的你需要去他身边,保护他,而不是困在这里!”
小美的复制品颤抖着,像素波动:“弟弟”
“对,你弟弟还活着,他需要姐姐的爱和守护。”苏雨温柔地说,“这不是你,这只是你的影子。真正的你已经安息了,这个影子也应该消散。”
小美的复制品露出微笑,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其他复制品也开始效仿,一个接一个地消散。每消散一个,核心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不!我们的实验!”电子音尖叫,“几十年的研究!”
“研究不应该以囚禁灵魂为代价。”顾雨薇说,她走到核心前,念诵一段古老的超度经文。经文混合着现代代码的概念,形成一种奇特的频率。
核心开始破裂,灵晶出现裂纹,光从裂缝中溢出。
赵明浩感到连接在增强。他集中全部意识,想象一个指令:“delete all release all”(删除全部,释放全部)
不是物理删除,而是概念上的释放——将这些意识数据从束缚中解放,让它们回归自然状态。
核心爆炸了。
没有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的爆发。一股温和但强大的能量波扩散开来,穿过每个人的身体,穿过机房的墙壁,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的服务器同时熄灭,然后重启,恢复正常。那些灵晶装置化为粉末,核心装置彻底消失。
电子音沉默了。
机房恢复了安静,只有服务器正常运转的嗡嗡声。
五人瘫坐在地,精疲力竭。
“结束了吗?”林晓问。
“暂时。”陈渊看着一地粉末,“他们损失了一个重要实验点,但组织还在,技术还在。”
赵明浩检查设备:“所有异常能量都消失了。那些意识数据我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但至少不再被困在这里。”
顾雨薇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它们被释放了,回归了自然。也许就像水蒸发成云,再变成雨,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离开数据中心时,天已经快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冰冷的建筑上。
回程路上,赵明浩思考着整个经历:“永恒之缘他们在探索的领域确实很吸引人。意识上传,数字永生如果有伦理约束,如果有真正的自愿,也许”
“但那需要时间,需要谨慎。”陈渊说,“现在他们走得太快,太危险。”
苏雨点头:“而且他们轻视了灵魂的复杂性。灵魂不是数据,不是可以随意复制和修改的。”
林晓看着窗外的城市:“我们阻止了他们一次,但他们还会继续。”
“所以我们也要继续。”陈渊说,“现在我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知道他们的技术路线。下次会更困难,但我们也会更强大。”
团队回到工作室,开始整理这次行动的记录。赵明浩特别标注了永恒之缘的技术特点:数字化灵魂、灵晶存储、情绪能量收集
“我们需要升级装备。”他说,“下次可能面对更先进的数字灵异现象。”
顾雨薇则开始研究对抗数字灵异的方法:“也许可以从传统仪式中寻找灵感。净化不只是物理的,也可以是信息的。”
苏雨和林晓负责整理受害者名单,为那些被永恒之缘利用的人建立档案。虽然无法公开,但至少有人记得。
几天后,赵明浩收到一封加密邮件,来自一个未知地址。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技术不错,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期待下次交手。”
没有署名,但赵明浩知道是谁。
他删除邮件,清空缓存,然后开始设计新的防御系统。
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几个人围坐在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着锁钥团队五人的照片和分析数据。
“目标表现出意料之外的协同能力和适应性。”一个男生说。
“特别是赵明浩,他能与我们的核心直接交互。”女声说,“这种能力很罕见。”
“计划需要调整。”第三个人说,“既然直接对抗效果不佳,也许可以尝试吸收。或者至少,利用。”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个新的计划图,标题是:“镜宫计划-第四阶段:镜像社会”。
下面有一行小字:“如果无法收集灵魂,就创造灵魂。如果无法控制人类,就取代人类。”
投影关闭,房间陷入黑暗。
但战斗仍在继续,在城市的光与影之间,在现实与数字之间,在生者与逝者之间。
锁钥团队不知道下一次挑战会是什么形式,但他们知道,只要有人试图打破自然平衡,试图囚禁灵魂,试图以进化之名行奴役之实,他们就会站出来。
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他们的选择。
钥匙吊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是回应着某个遥远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