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角落,一言不发,全力对抗着那符咒的侵蚀,气息时强时弱,受尽折磨。
“与其,被他们如此折辱,最终变成浑浑噩噩的魔傀炮灰,不如自我了断。”
玄玑看着同伴们接连受难,痛苦地闭上眼。
余枫伸手按住玄玑肩膀。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没有多解释。
余枫知道,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转换灵力,使用《周天易数图》,但似乎坏了。
什么叫,运势会不断上升?
或许又过了几天,或许更久,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牢房外。
这次,来了四名狱卒,气息更强,目光直接锁定了余枫。
“这个,气息最沉凝,主上点名要亲自看看。”
余枫缓缓站起身,神情平静。
禁魔镣铐加身,那股压制之力比之前更甚,但可以承受。
穿过昏暗曲折通道,两侧牢房中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低语。
最终,来到一处石质密室。
中央,是个布满暗红符文的金属刑架,令人不寒而栗。
牢牢捆缚在刑架上,便躬身退了出去,关上石门。
密室中只剩下余枫一人。
不多时,侧方暗门无声滑开,一个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同样是人形,身披一件绣着扭曲尸骸图案的暗紫色长袍。
魔气波动并不算特别强烈,大约在四阶凝脉左右,比余枫弱。
现在暴起,一拖鞋应该能给这家伙拍死。
但问题是,杀了之后呢?
这密室显然有禁制,外面还有大量守卫,甚至可能隐藏着更强者。
还有一股气息,找不到具体位置,但更加阴冷精纯,或许是地牢中的魔修管理者吧。
这里是魔域深处啊,还是算了吧。
假道遍地走,四阶多如狗
六阶魔君,不是没有。
走到余枫面前数步外停下,兜帽下两点幽光打量着余枫。
“报上你的来历,灵族修士。”
余枫抬眸,平静地与那两点幽光对视,声音不卑不亢。
“黯星城,清云聚集地,余枫。”
“又是你们在时空夹缝里苟延残喘的孤城。”
魔修似乎对岁月古城有所了解,语气略带讥诮。
“能修炼到如此地步,在灵族中也不算废物了。”
“那么,余枫,你可愿放弃你那脆弱不堪的灵族身份与道途”
“皈依我主无上荣光,投身于真正的永恒与力量之中?”
“魔族广纳万族,以你的资质,若肯归顺,必得重用,前途远非在那座孤城可比。”
余枫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见余枫久久不语,魔修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这本就是他劝说流程的一部分。
“冥顽不灵。”
他冷哼一声,抬手虚抓。墙壁上,一条通体漆黑的长鞭自动飞入他手中。
鞭身上,流淌暗紫魔光。
“看来,需要帮你认清现实。”
啪!
倒刺撕开衣袍,划破皮肉,不仅带来剧痛,还有股魔气顺着伤口钻入。
余枫闷哼一声,肌肉紧绷,体内灵力自动运转抵抗。
同时,制止《黄帝内经》和《五灵化生功》治愈。
伤口有一点变动,这家伙都能看出来。
魔修见状,鞭打得更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施展某种魔功。
魔气被引动,化作一道道如有实质的黑色气流。
“引魔入体,蚀骨洗髓。”
“尝尝魔道真正的力量,感受主的伟大吧。”
魔气强行冲入经脉,与余枫自身的灵力激烈冲突,带来极强撕裂感。
余枫咬牙忍耐,心神却高度集中,内视着体内变化。
魔气,侵入到一定程度,接触到余枫体内深处
嗡!
忽然间,异变发生。
有东西被激活了,有释放力量保护余枫,像是个被触动的警报器。
魔修的力量,引动了它,更高级别的同源存在察觉到了魔气。
这是
原初赐福!
余枫大脑嗡的一下,这东西不是在九州界用掉了吗?
果然,魔的东西,就没有不带隐患的。
猛地颤动起来。
仿佛源自尸山血海最本源的原初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余枫体内泄露出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气息,泄露的刹那。
布满了强大禁制的魔域地牢密室,乃至更广阔的地牢区域,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一尊无法想象的庞然巨物,隔着无尽遥远的界域与维度
不经意间,朝着这里瞥了一眼。
这种感觉,似乎和在黯星城推演时引来的注视类似。
但,这回更加直接,更加贴近,更令人胆寒。
魔!
魔神!
仿佛原初本尊,或者其某个极其重要的化身,注视此地。
“噗!”
魔修如遭雷击,猛地喷出暗紫血液。
手中魔鞭脱手,踉跄后退数步,骇然望向刑架上的余枫。
“这”
“这气息,主上的赐福?”
“怎么可能,你一个灵族,为何体内会有如此纯粹的主上气息?”
余枫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也没想到,原初赐福的印记在这种情况下被引动,竟然会产生如此效果。
未等魔修从这骇人发现中回过神来
或许是自身体内平衡被打破,另一道诡谲邪异气息,躁动起来。
邪眼诅咒!
如果说,原初赐福是只留了个印记,但邪眼的力量,是一直存在于余枫体内。
气息与尸骸死亡本源截然不同,它更偏向于精神侵蚀和贪婪窥视。
“这又是什么?”
“眼是神眼大人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
魔修这次不仅是骇然,而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看向余枫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这特么啥玩意儿?
一个灵族修士,体内同时拥有原初赐福印记和眼的诅咒之力?
在他有限的魔域见识中,唯有那些与诸位魔神有着极深渊源
或者身份特殊到难以想象的存在,才可能同时沾染不同魔神的力量。
而这两位,都是他需要仰望的至高存在。
余枫心中念头飞转,瞬间明悟。
麻烦?
不,眼前的局面,似乎没那么麻烦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魔修,缓缓开口。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