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还是有些不放心,执意道:
“那你也拿回去!备着!以后……万一哪天能用上呢?这都是祖父亲手弄的好东西,外面可没有!”
孟枭推脱了几次,见兰溪态度坚决,实在拗不过老人,最后只好无奈接过陶罐。
先拿着,等回去就找个角落藏起来,绝对绝对不能让它,出现在江琳视线范围内!
不然,以那小祖宗的脾气,一旦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孟枭和兰溪、司徒瑾一起吃了午饭。
饭桌上气氛温馨,两位老人不断给他夹菜,询问他合不合口味,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孟枭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张了又张,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心里盘旋着一个,极其难以启齿的问题,想问问司徒瑾,族里有没有那种,可以避子避孕的药物?
昨晚战况之激烈,全程没有防护措施。
以他的“实力”,加上药酒的额外“加成”……孟枭几乎可以肯定,中招概率极高,不,是百分百!他对自己的“准头”有着迷之自信。
对于何时要孩子这件事,孟枭本人持随缘态度,完全尊重江琳的意愿。
江琳也不排斥小孩,但她心里有顾虑,想等解决完严栖川那个疯子,彻底铲除后患之后,再考虑孕育下一代。
尽管孟枭极力表示,严栖川那边可以由他来处理,保证干净利落,但江琳在这件事上异常坚持,一定要亲自报仇,不想假手于人。
所以有严栖川这个隐患在,怀孕对江琳、对可能到来的宝宝来说,都是极大的风险。当下,最好还是不要有孕。
可是向祖母询问避子药……这感觉怎么想怎么奇怪!像极了不负责任的渣男行径,提上裤子不认人,爽完还怕女方怀孕了要自己负责,急吼吼地找避孕药!
孟枭绝对不是那种人,但司徒瑾和兰溪毕竟跟他相处时间短,在两位老人看来,他前一天刚风风光光把他们孙女娶进门,新婚燕尔,第二天就跑来问避子药?
这让他们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孟枭不想负责任?会不会觉得他欺负了他们孙女?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想象一下可能出现的状况,司徒瑾慈祥的笑容消失,兰溪怒发冲冠,指着门口让他“滚”,甚至可能联合族人,直接把他这个“负心汉”撵出山谷……
孟枭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心悸。
不行!这个口绝对不能开!
好不容易才娶到心上人,他可不想新婚第二天,被老婆的娘家人扫地出门,落得个“新婚即被休夫”的悲惨下场。
可是……如果不问,万一真的怀上了……江琳那边怎么交代?
孟枭陷入纠结之中,食不知味地扒着饭,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眉头微微蹙起。
司徒瑾和兰溪看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是昨晚累着了,还没缓过来,或者是在担心还没醒的江琳,便更加热情地给他添饭夹菜,叮嘱他多吃点,好好补身体。
孟枭嘴里应着,心里叫苦不迭。这顿饭,吃得真是……压力山大。
终于熬过这顿饭,孟枭端着盛满饭菜的碗碟,从祖父母家往回走。
他刻意放慢脚步,一来怕汤汁洒出来,二来心思也确实不在脚下。盘算着避子药的事,还有小琳醒来骂他要怎么应对。
他得提前想好应对策略:是先诚恳认错,态度良好地接受批评?还是主动献殷勤,把江琳伺候得无微不至?或者……用点“美男计”,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行不行,美男计可能适得其反,只会让她更想起昨晚的“暴行”……
正胡思乱想着,视线前方,自家小屋外不远处那棵老树下,一个来回踱步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孟枭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是木舟。
他来干什么?
孟枭眉头蹙了起来,心情有些复杂,对木舟谈不上多大敌意,毕竟在他眼里,木舟就是个被惯坏了的毛头小子,但也没多少好感。
树下的木舟也看到孟枭,快步朝着孟枭走过来。
他在孟枭面前停下,深吸一口气,开口唤道:
“孟、孟枭哥!”
这称呼让孟枭眉梢微扬,心中略感意外。哟,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昨天之前,这小子要么直接无视他,要么就是一口一个“外族人”,态度算不上友好。
孟枭心中念头转过,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什么事?”
他一只手稳稳端着托盘,目光落在木舟脸上,等着他的下文。
木舟被孟枭看得有些局促,手指抠着粗糙的衣摆,眼神躲闪,鼓足勇气说道:
“孟枭哥,我……我想找小凤女。她……她在家吗?我、我想当面跟她道个谢,还有……说些事情。”
孟枭心中了然,面上保持着基本礼貌:
“我妻子她还在休息,昨晚……有些累着了。有什么事,等她醒了,我会代为转告。”
说着他状似不经意地,用那只空着的手,悄悄扯了扯衣服下摆,露出脖侧一小片红痕,然后迅速恢复了常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小动作充满了雄性动物,无声炫耀和领地宣示意味。
然而人家木舟压根没注意到,他这个刻意的小动作,终究是孟枭给自己加戏了。
木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搓着手站在原地。
孟枭可没耐心站外面陪他吹风,更重要的是,手里给老婆带的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眉头一皱:“木舟,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木舟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低,诚恳道:
“孟枭哥,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对你态度很差,说话也……很难听。请……请你原谅我的鲁莽。”
孟枭见他主动低头认错,心里的那点芥蒂,消散了不少。这小子,本质上倒也不坏,就是从小被捧着,没经过事,性子轴了点。
只要不再觊觎他老婆,其他都好说。
孟枭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木舟猛然抬起头看向孟枭,双眼发亮:
“孟枭哥!你……你原谅我了?!”
孟枭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搞得有点无语,摆了摆手,敷衍道:
“原谅了原谅了。”
在他眼里,木舟跟厉南城差不多,人不坏,就是又怂又爱惹事,打一顿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