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从背包里取出兽皮地图,孟枭默契地走到她身边,两人在冰面上蹲下,将地图铺开,用身体挡住呼啸的寒风。
两人都戴着防寒护目镜和防风面罩,说话声音被层层阻隔,他们不得不将头紧紧靠在一起。
“小琳,根据我们的行进方向推算,现在大致位置在这里。”孟枭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大致区域。
那里已经接近地图边缘,线条和标注都变得简略模糊。
江琳点点头,目光在地图的两条分岔路上来回移动。
“左边路线更短,但要翻过这座冰山。”江琳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我们现在装备缺失,没有专业的攀冰工具和绳索,带着祖父祖母和木舟,不一定能顺利翻过去,风险太大。”
她顿了顿,看向孟枭:“走右边,路程会多出至少两天,食物还够吗?”
孟枭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考虑到雪髓族人可能消耗更少,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食物和水应该还够支撑两天多,稍微省着点用,问题不大。保险起见,还是走右边吧。路程虽长,但地势相对平缓,危险小。祖父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好。”江琳做出决定,利落收起地图,重新塞回背包。
她站起身,朝前方的兰溪喊道:“祖父,我们走右边那条路!”
兰溪得到指示,立刻招呼木舟,转向右边的冰隙通道。
接下来的路途依旧艰难,刺骨的寒风,单调到令人绝望的白,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体力与意志遭到双重考验。
靠着族长那份地图,他们成功规避了好几处危险地带。
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先祖的庇佑。这几天连南极多变的天气,都表现得异常友好,能见度一直不错,没有遇到遮天蔽日的暴风雪,也没有突然的强降温。
这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大大提高,与江琳和孟枭来时相比,返程可以称得上顺利。
在冰原上跋涉了不知多少日夜,所有人的体力都接近极限,连最兴奋的木舟脸上,也露出些许疲惫。
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一抹不同的色彩,那是几座半圆形银白色的建筑,在冰雪世界中显得格外醒目。
同一时间,考察站内的监控室里,负责雷达监测的科研人员,也发现异常。
屏幕上,几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正从冰原深处朝考察站方向靠近。
“外面有情况!有移动目标接近!”监测员立刻报告。
很快,一小队全副武装的考察站安保人员,被组织起来,带着设备和武器,外出查看情况。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科学家,他也是当初“希望号”破冰船上的成员之一,对江琳和孟枭有印象。
江琳他们也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一小队人影。
待距离拉近,看清对方衣着,和为首者那标志性的大胡子时,江琳和孟枭都松了一口气。
大胡子科学家也认出,江琳和孟枭身上的极地探险服,他目光扫过跟在他们身后的三人时,有些怔愣。
怎么出去时是两个人,回来变成了五个?而且多出来的那三个,穿着打扮……简直像是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史前人类!
未经精细鞣制的兽皮,包裹全身,脸上带着防风面巾,只露出眼睛,脚上穿着兽皮靴子,与周围现代化的基地格格不入。
确认了江琳和孟枭的身份,大胡子立刻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枪口。
他快步迎上前,脸上露出喜悦,张开双臂:
“k小姐!库克先生!上帝保佑!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
后面不吉利的话他没说出口,分别与江琳和孟枭拥抱了一下。
“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快,快跟我进站里!”大胡子热情招呼他们,同时好奇地打量兰溪、司徒瑾和木舟,没有多问,只是礼貌点头示意,领着一行人朝银白色建筑走去。
重新踏入考察站的大门,久违的暖空气瞬间包裹全身。
对于在冰天雪地里,跋涉许久的五人来说,这暖意让人感动得想落泪。
江琳一边往生活休息区走,一边摘下厚重的防护装备,长时间佩戴,这些东西在她脸上,留下清晰的压痕,尤其是眼眶周围,被护目镜边框硌出一圈红印,鼻梁上也有一道。
孟枭走在她身边,也卸下装备。
他偏过头,看着江琳的脸,忍不住笑起来,抬手用指腹轻抚过她眼周:
“都被护目镜硌出印子了,跟只小花猫似的。”
江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反唇相讥:“切,你也一样好不到哪去!额头和脸都压出花纹了,跟斑马似的。”
两人相视一笑,小小的“狼狈”都显得可爱起来。
江琳扫过前面带路的科研人员,给孟枭递去一个眼神。
孟枭立刻会意,点了下头,没有跟着队伍继续前往休息区,在一个岔路口,自然地转向另一条通道,那里通往考察站的总指挥办公室。
江琳则陪着祖父母、木舟,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生活区的客房区域。
她特意要求,将三人的房间安排在,自己房间的左右隔壁,这样方便照应。
她自己的房间,还是来时居住的那一间,摆设似乎没有变化,此刻却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很快,江琳和孟枭平安归来的消息,在考察站内不胫而走。
许多当初在“希望号”破冰船上,相识的科学家、探险家,纷纷前来探望。
小小的房间里,一时间挤满了人。
“k小姐!我的上帝,你和库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居然真从南极深处活着走出来了!”
“k小姐,你们这次究竟走到了哪里?去了整整一个多月!这几乎要打破,我们现有非机械辅助的南极内陆徒步探索记录了!”
“后面那三位是……?你们在南极遇到了……土着?”
面对众人的好奇,江琳保持礼貌微笑,用简练的话语应对着,感谢大家的关心。对于兰溪三人的身份,她只含糊地说是“在极端环境下遇到的幸存者”,没有多作解释。
聊了一会儿,她便以身体疲惫为由,将访客们送走了。
访客们离开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