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人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没缺胳膊少腿。
脸颊甚至比她走之前,看起来还红润些,黑眼圈也淡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一种被迫“休息”后,得到充分休养的滋润感?
听到北冥的呼声,原本喧闹的客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是江琳回来了?!”
“琳姐?!”
“小琳?!”
伴随各种惊呼,一大群人从客厅涌出,瞬间挤满了玄关,把江琳和北冥团团围在中间。
江琳看着眼前这阵仗,嘴角抽了抽。好家伙,人还挺齐!
打眼一扫,几乎全在:穿着唐装的爷爷北瑾良,一身道袍的太虚道长,北柔和她的男朋友段宇晨,晴萱和坐在轮椅上的厉南城,手上缠着绷带的许舟应,虎鳄和蝮蛇。
“琳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琳姐,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小琳,孟枭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
一时间,原本宽敞的玄关变得拥挤嘈杂,各种问题劈头盖脸砸下来,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江琳被吵得脑仁疼,眉头一皱,猝然抬高声音:“停!打住!全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齐刷刷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江琳目光掠过人群,在坐着轮椅的厉南城身上停留一瞬,又扫过许舟应吊在脖子上,打着石膏的右胳膊,眼神微凝。
她没有立刻询问缘由,现在不是时候。
江琳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人。
兰溪、司徒瑾和木舟,被这阵仗给吓懵了。三人紧紧挨在一起,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尤其是木舟,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这些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下意识往兰溪身后缩了缩。
江琳走到祖父母身后,轻轻扶住司徒瑾手臂,向客厅里的众人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的姥姥司徒瑾,和姥爷兰溪。”她顿了顿,拉过有些僵硬的木舟,“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弟,木舟。他们之前一直生活在很偏远的……山村,我最近才与他们相认。”
介绍完这边,她又转向三人,声音放缓,指向北瑾良和太虚道长:“这位是我爷爷北瑾良,我师伯太虚道长。”
她又依次指向其他人:“我妹北柔,和她男朋友段宇晨。这是晴萱,那是厉南城,俩人现在在搞对象。还有许舟应,他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这两位是蝮蛇和虎鳄,孟枭的得力手下,虎鳄也是我徒弟……”
话音落下后,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兰溪、司徒瑾和木舟三位,看着这群陌生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努力想挤出礼貌微笑,却显得更加僵硬。
江琳站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擂台中央的裁判,左右两边是两支即将开打的战队,气氛微妙尴尬。
她有些无语地撇撇嘴,看向北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出声打破僵局:
“北冥你愣着干嘛?!快叫人啊!这是妈妈的父母,叫姥姥、姥爷!”
被江琳点名“骂”醒,北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两步,走到兰溪和司徒瑾面前。
看着这两位面容慈祥的老人,北冥一时间百感交集。从小到大,母亲兰知瑾从未提过自己的父母,父亲也动用过关系暗中调查,却一无所获,仿佛母亲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突然之间母亲的血脉至亲,就这样出现在面前……这种感觉,太过不真实,也太过冲击。
他努力平复着心绪,嘴唇动了动,生硬唤道:“姥姥……姥爷……你们好,我是北冥。”
北瑾良也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热情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兰溪有些粗糙的手,用力摇了摇:
“哎呀!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好你们好!一路辛苦了!快,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他又看向有些拘谨的木舟,“孩子,你也千万别拘谨!这是你表哥家,就当自己家一样!想要什么、缺什么,直接跟你表哥说,让他给你安排!”
小辈们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起招呼:
“司徒姥姥好!兰溪姥爷好!一路辛苦啦!”
“木舟弟弟你好!欢迎欢迎!”
“……”
气氛总算活络一些,兰溪三人也从懵圈中缓过神来,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与北瑾良等人寒暄起来。
趁众人寒暄的空档,江琳悄悄拉了拉北冥的衣袖,压低声音:“跟我过来。”
北冥低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惊动其他人,一前一后朝四楼书房走去。
江琳把书房门反锁,几步走到沙发前,拽着还有些发懵的北冥,将他按进沙发里,自己则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跟我讲一遍。”
北冥嘴唇动了动,江琳打断他,语带安抚:“不用担心我。我比你们想象得,要好一百倍。”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北冥面前缓缓摊开,掌心向上。
“我的经历一句两句说不清,等会儿再慢慢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健康得不能再健康。连身上以前留下的旧伤疤,都消失不见了。”
北冥目光被她手掌吸引。那双手皮肤白皙细腻,泛着健康的光泽,掌心的贯穿疤不见了,掌纹清晰可辨……
刚才在玄关情况太混乱,他情绪又激动,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现在静下心来细看,妹妹的状态确实非常好,眼神清亮,面色红润。
确认江琳的身体无恙,北冥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人也镇定下来。
他靠进沙发背,揉了揉眉心,开始讲述最近这一连串遭遇:
“一开始……事情发生得很莫名其妙,大概在你离开后不到一周吧。先是厉南城和许舟应那俩小子,在学校打完球,一起走路回家。”
“就在一条挺宽阔的马路边上,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突然毫无征兆冲上人行道,朝他们俩撞去。”